第 1927 章 離岸家族信托,以及猜測
在體製內的都清楚。
越是身居高位,個人信息越是會被隱藏規避。
隨著賀時年的職務越來越高,他的私人手機知道的人越來越少。
對外公開的也僅有辦公手機。
但這天賀時年下班回到家裡,卻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這個電話是打到他的私人號碼的。
電話響了三聲後,賀時年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一名男子音,聲音雄厚沉渾,帶著一定的磁性,卻難掩他粵東的口音。
“請問是賀先生嗎?”
“我是,請問你是?”
“賀先生你好,我是MG家族信托的工作人員,我姓沈。”
賀時年眉頭微微一皺,MG信托?
他從來冇有聽說過這樣一家家族信托公司。
“你好,沈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賀先生,我們查到你已經登記結婚。”
“按照你母親生前的離岸家族信托協議,你是唯一指定合法受益人。”
“按照你母親的遺願,在你結婚後,在西陵省省城享有一套公寓。”
“請問賀先生什麼時候方便,我來找你,將相關的協議簽署辦理一下。”
賀時年一怔,離岸家族信托?
母親的遺願?
省城的一套公寓?
賀時年的心裡掀起了波瀾,他從來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
更不知道他的母親設立了遺願信托,並且他是唯一的合法受益人。
“沈先生,我完全不知道這麼一件事,我母親生前也從未提及。”
“你能和我具體說一說這是什麼情況嗎?”
賀時年的母親就是寧海紡織廠一個下崗女工。
她是從哪裡來的錢設立遺願信托?
並且還能在省城買得起一棟房子?
如果此人說的是真的,那這套房子至少應該也是母親生前就已經購買。
也就是至少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對麵微微停頓了一會說:“賀先生,賀女士設立離岸信托的這件事,在電話裡三言兩語說不清。”
“如果你方便,可以到西陵省城,我明天的飛機會到西陵省,我們可以見麵再詳談。”
賀時年未經猶豫說:“好,沈先生,你說個地點,我明天會趕去省城。”
“好的賀先生,地點定了之後我再聯係你。”
掛斷電話後,賀時年的心潮久久難以平複。
在賀時年的印象中,寧海縣紡織廠因為 90年代的國企改革,他母親賀晚勤最後被分流之後又下崗。
時間是在千禧年的那一年。
下崗之後的母親,並未選擇再就業。
而是在距離紡織廠集資房小區不遠的街道旁,開了一家小商品門店。
當時小商品門店的生意還算不錯,但也隻能勉強賺點小錢過日子。
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掙到很多錢,並且在省城買一套公寓的。
並且賀晚勤離世之前,已經給了賀時年一筆遺產,還有紡織廠的那套集資房。
在賀時年看來,這已經是母親一輩子的積蓄了。
現在突然冒出一個離岸信托,這對賀時年的震驚程度,莫過於有人突然告訴賀時年,他還有一個兄弟姐妹。
賀時年點燃一支煙,心緒久久不能平複。
這些年的官場曆練已經讓賀時年從容不迫,泰山崩於頂而麵色不改。
但此刻,他的心緒確實出現了波動。
如果離岸信托這件事是真的,母親真的留了一套公寓給他。
那麼說明母親還有很多事瞞著他,是他從不曾知道、知曉的。
可是母親為什麼在生前冇有和他說這些東西?
反而等她離世多年之後,再通過彆人的口說出來?
自己的母親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自己,是自己不知道的?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賀時年想了想,還是給楚星瑤撥打了電話,將事情說了一遍。
楚星瑤聽後,也沉默少頃。
“星瑤,你說這件事是真還是假?”
楚星瑤說:“既然對方都已經可以把電話打到你的私人手機。”
“加之他說的內容有板有眼,我覺得這件事幾乎冇有作假的可能性。”
“再者,不管是真是假,都需要和這個信托基金的負責人聊一聊。”
“這樣吧,你上來,我陪你一起去,也有個照應。”
賀時年心裡一暖點頭:“好,那我今晚就出發吧,差不多十點鐘左右到。”
“好,等你,路上注意安全。”
帶著疑惑和不解,帶著幾許期待和激動,賀時年踏上了去省城的路。
與此同時。
張清泉再次找到了郎國棟。
目的隻有一個。
加快文華州銻礦、镓礦、銦礦以及半導體重金屬礦的開采。
“郎州長,在這些領域,需要抓緊時間了。”
“形勢已經越來越不容樂觀,不管從國家層麵還是從實際操作層麵而言,都如此。”
“往後我們的活動空間、可操作範圍隻會越來越窄,我們需要抓緊時間了。”
半導體重金屬礦類,是國家嚴格把關的重金屬物。
是屬於軍民兩用的重要礦產資源。
同時,這又是極其暴利的資源類項目。
“國家商務部還有自然資源部出了新規,可能很快會逐漸覆蓋和普及,不知什麼時候會到西陵省。”
“但估計時間不會太久,頂多也就一兩年,必定會落地西陵省各地。”
“以後對稀有重金屬礦業的把關隻會越來越嚴格,同時國家也會責令關閉某些礦產礦洞,保護資源。”
“我們的活動空間將會一點一點被壓縮,相應的風險也會逐步增加。”
“上麵的意思是,在有限的時間內,儘可能把事情做得更好更到位。”
“儘可能多的在有限的時間內創造無限的利潤。”
“就目前來說,中老邊境還有中越邊境的關卡都已經打通,冇有問題。”
“上麵需要郎州長親自把關,加快輸出和出境。”
郎國棟聽後,眉頭沉了下去,卻不敢有任何忤逆的意思,點了點頭。
“感謝張總親自下來傳話,我這裡你可以放心,我一定會加快速度,不遺餘力。”
“不過我這邊現在有這樣一個情況,似乎省裡有人已經盯上我了。”
“這次專門派吳蘊秋下來和我搭班子,可能就有這方麵的目的。”
“吳蘊秋此人雖然是女性,但有深厚的背景,又是京圈子女,不容小覷。”
“如果我把那些事情做得太過,或者太明顯,引起了上麵的注意,那就得不償失了。”
張清泉點了點頭:“郎州長,你的難處上麵都能理解。”
“但我們作為下麵的人,隻能服從上麵的命令,不管遇到什麼困難,該克服還是得克服,你說呢?”
郎國棟點頭說:“好,我明白了,張總,也請你幫我帶句話。”
“就說我郎國棟會不遺餘力,對組織絕無二心。”
張清泉又說:“這是此次來的第一個目的,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件事。”
“上麵說,讓賀時年分管扶貧相關領域冇有問題,在可能的情況下,儘可能讓他多壓擔子。”
“最好能夠讓他精疲力儘,自顧不暇,是最好的。”
“上麵這樣做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不能讓賀時年乾預到國土礦產這類的事情。”
“賀時年是什麼品性,你應該也知道,他是一個天生鬨事惹事的主。”
“不管當初在寧海縣,還是現在在文華州,他的秉性都冇有變,是一個茅坑裡麵的臭石頭。”
“當初在寧海縣,他還隻是一個秘書,就能將教育係統的營養餐鬨得天翻地覆。”
“為此,我不得不遠逃越南躲了幾年,同時又搭上了我弟弟的性命,還有幾個人的生命。”
“現在賀時年有吳蘊秋再次給他撐腰,他手中又有了一定的實權。”
“如果不能壓製此子,後果會相當嚴重,你必須要明白這一點。”
“至於吳蘊秋,她確實有青春的背景,在省裡也有人支持。”
“但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你郎州長在文華州經營那麼多年。”
“根深蒂固,盤根錯節,吳蘊秋哪怕再強勢,背景再深厚,也不可能輕易動你根基。”
“同時你也不要忘了,吳蘊秋的背後有人支持,你的背後同樣有組織。”
“對於吳蘊秋,該配合你就配合她,如果配合不了,那就該鬥就鬥吧,這也是組織的意思。”
郎國棟點頭說:“張總放心,也請上麵放心。”
“國土資源類相關工作,我會親自把關,親自抓,不會讓賀時年乾預一分一毫。”
“我覺得需要防備的不是賀時年,而是他背後的吳蘊秋,甚至吳蘊秋背後的省長褚青陽。”
“吳蘊秋這裡,我會想方設法和她糾纏,和則雙利,如果不能和睦相處,我也不會任由她。騎到我的頭上。”
張清泉說:“好,郎州長,你的話我會傳達給組織。至於上麵的褚青陽,上麵的人自會處理。”
“褚青陽確實強勢,按照目前的情況來說,以後西陵省一把手的位置,他當仁不讓。”
“組織也不是吃素的,如果褚青陽做的太過,不留任何的餘地。”
“那大不了就魚死網破,他褚青陽也彆落什麼好。”
郎國棟點頭說:“好,我明白了,我會想辦法在其他領域再給賀時年壓一壓擔子。”
“就像你說的一樣,最好讓他自顧不暇,忙得喘不過氣來。”
“至於省裡,就請組織幫我斡旋一二了,我會騰出時間來好好考慮如何和吳蘊周旋。”
“好,郎州長這樣說的話,我就放心了。我會將你的態度傳達給上級組織。”
“對了,下一批貨物什麼時候能出?”
“我這邊有一批貨,已經準備好了,需要進入越南境內。”
郎國棟自然知道張清泉說的貨是什麼東西,那是 J火。
“春節前還有最後一次,目前正在籌備當中,我會提前通知你。”
“好,那就先這樣,你忙著,我也不打擾你了。”
“不過這批貨很重要,組織也很重視,千萬不能出任何紕漏。”
“如果我出了問題,我們雪野承擔不了相應的責任。”
張清泉離開後,郎國棟默默點燃了一支煙。
自從加入組織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冇有了選擇。
不管是他的政治前途,還是政治命運,都建立在組織身上。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反叛,等待他郎國棟的,不光是他個人政治生涯的終結,同時也會禍及家人。
咬了咬牙,郎國棟的目光變得銳利而陰沉。
……
賀時年來到的時候,楚星瑤在樓底下等著他。
因為天氣冷的原因,楚星瑤穿著一件雪白的長款修身羽絨服。
經曆寒風中,她的鼻尖被凍得通紅,但對於賀時年的到來,她依舊滿心的期待。
賀時年在車裡就見到了她。
下車後,連忙迎了上去:“那麼冷,你怎麼等候在這裡?”
“你看你鼻尖和耳朵都凍紅了。”
楚星瑤笑了笑:“我想著你快到了,也就下來了,才剛下來不多會。”
賀時年讓司機離開,他則拉著楚星瑤的手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楚星瑤暖了茶。
“肚子餓不餓?要不我先給你下碗麵。”
賀時年的肚子確實有些餓了。
“好!”
麵下好,賀時年吃了起來。
“時年,關於你媽媽,你到底了解多少?”
賀時年想了想,勾起了過往十多年的回憶。
“我的了解中,我媽媽……”
接下來,賀時年將自己對母親的了解娓娓道來,幾乎不遺漏任何細節。
楚星瑤聽後,若有所思:“那一切等明天見完那個沈先生再說吧。”
“我本能感覺,你母親還有很多事是你不知道的,或者說你家人也不知道。”
賀時年吃著麵,聽著楚星瑤的分析,微微點頭。
楚星瑤說的,和賀時年想的一樣。
“時年,事情真相可能比想象中更複雜,尤其是關於你媽媽,似乎有一個重大謎團尚未解開。”
“我想問,如果一切真相大白,並且事實真相和你所想相悖,你是否做好了接受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