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3章 怒意
第二天,賀時年根據州政府辦下發的會議通知,提前5分鐘進入了會場。
這是賀時年成為副州長以來第二次參加黨組會議。
與上一次不同,此次與會的其他人看賀時年的目光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賀時年也懶得去想。
他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
副州長高榕見到賀時年,就露出了女性般的微笑。
“賀州長,恭喜你呀。”
賀時年剛想回話,郎國棟就走了進來,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好了,各位同誌,與會人員全部到齊,我們今天的黨組會議隻有一個議題,時間不會太長。”
“那就是重新研究討論一下關於各位同誌的分工問題。”
關於重新調整賀時年分工這件事,已經不是秘密。
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
所以,這個議題大家也就都不奇怪。
郎國棟繼續說:“之前我們已經研究過一次分工方案。”
“但那份方案報省裡相關部門備案的時候,被省領導駁回了。”
“省領導建議,分工要有具體的指示,所以今天我們要根據省裡的意見,重新研究分工。”
“在這裡我說一點,省裡建議由賀時年同誌分管扶貧相關領域的工作。”
“大家都知道,專門分管扶貧工作,在文華州的曆史上是冇有的。”
“這也說明了省領導對文華州的關注和重視,重新根據文華州的形勢做出了戰略性的調整,這是開創性的一年。”
“鑒於接下來脫貧攻堅是文華州工作的重中之重,所以相關的扶貧工作交給賀時年同誌來負責。”
“針對這一分工,我也和州委那邊溝通了一下,州委對此冇有意見。”
“所以我建議由賀時年同誌負責扶貧、鄉村振興、農業、水利、旅遊等相關領域的工作。”
“再分管文華州的扶貧辦以及信訪等相關工作······”
雖然大家早已知道了內幕消息,但是郎國棟當著眾人的麵說出來後,與會人員的臉色還是變得有些玩味。
而這裡麵臉色不好看的當屬副州長高榕了。
雖然她在極力地掩飾,但眼裡的不滿卻是顯而易見的。
原本農業和水利都是高榕分管,現在卻直接從她這裡切下來,劃分給了賀時年。
這種情況下,高榕的臉色還能保持平靜和正常,就已經很考驗她的政治修養了。
有這樣一句話說,斷人錢財,如奪其妻女,殺其父母。
這兩年國家對農業和水利高度重視,這一塊也是肥得流油。
高榕心裡隻有滿滿的肉疼,以及難以表述的委屈。
不過在政府口,郎國棟一言九鼎,說了就算的。
哪怕高榕心裡不滿,也不敢忤逆郎國棟的提議。
既然郎國棟做出調整,那她高榕哪怕有意見有想法,也隻能憋回心裡。
非但如此,還要儘可能擠出笑容,服從調整。
賀時年嘴角始終掛著微笑,感受著眾人投過來的目光,心裡未掀起一絲波瀾。
不過從剛才郎國棟的話術來分析,郎國棟通過此次分工調整,刻意將賀時年推到了所有副職的前麵。
這是要公然埋下一根刺的節奏呀!
是變相的想要讓賀時年成為眾矢之的。
郎國棟見大家都冇有想法或反對意見,宣布了散會。
散會之後,高榕主動微笑著迎了上來:“賀州長,恭喜你呀。”
“高州長,你是老前輩,以後我可要多向你學習。”
高榕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我哪敢呀?我現在就是一個空投光杆司令。”
“要說學習,也應該是我向賀州長學習才對。”
高榕說完,冇等賀時年回話,轉身就離去了。
從這點也足以說明,高榕的心裡是多麼的不爽。
賀時年自然能聽得出來高榕言語裡的怨恨之意。
對此,賀時年並冇有往深處想,而是下樓上車回了西寧縣。
剛剛回到西寧縣,賀時年就將副書記雷武台、紀委書記王永民喊了過來。
賀時年讓兩人在沙發上坐下,給他們兩人都丟了一支煙,開口詢問。
“目前查的情況怎麼樣?”
王永民看了雷武台一眼,說:“賀書記,根據我們的調查。”
“張建權確實收受了三十萬元的賄賂,這一點已經實錘。”
“而這三十萬的賄賂,是在項目的審批和操作過程中,為某些人開綠燈,收受好處獲得的。”
賀時年點燃煙問道:“除了張建權之外,還涉及哪些部門?哪些人?”
王永民道:“除了張建權,農業局、扶貧辦的人也可能牽涉其中,不過具體金額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查清。”
賀時年說:“既然是可能,那就繼續調查。”
“不管涉及到誰,隻要違紀違法、貪汙腐敗,該查就查,該抓就抓,這是原則,也是底線。”
一聽這話,不管是雷武台還是王永民,都是微微一愣。
本以為張建權這個副縣長是賀時年一手提拔起來的。
賀時年在可能的情況下,無論如何都會保一保張建權。
卻冇有想到,賀時年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賀時年繼續說:“不過事情的前因後果以及過程都要調查清楚。”
“不冤枉一位好同誌,也不放過任何一個腐敗分子。”
這是變向的留下一個回旋的餘地。
雷武台這時候開口說話了:“賀書記,根據永民同誌這邊調查的情況。”
“這件事除了涉及到本縣相關職能部門之外,還牽手到了州裡。”
賀時年皺了皺眉:“州裡牽扯到了誰?”
雷武台和王永民對視一眼說:“副州長高榕。”
“怎麼會牽扯到高榕?”
王永民介紹說:“關於大楊梅種植的這個項目,州裡撥了八百萬的農業補助資金。”
“資金剛剛到位,高榕就向分管農業的張建權推薦了自己的侄子朱文義。”
“朱文義的目的也很清楚,此次的農業種植補助資金他要五分之三,大概也就四百八十萬。”
“為此,朱文義專門去神龍鎮承包了兩大片荒山……”
聽了王永民介紹,賀時年總算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張建權本就是神龍鎮黨委書記,在那裡有他的班底。
朱文義最後順利拿到了神龍鎮的兩片荒山,申報了大楊梅種植項目。
而在這個過程中,張建權提供便利和幫助。
最後朱文義成功拿到了兩片荒地和四百八十萬的補助資金。
朱文義為了表達感謝,向張建權行賄了30萬元作為感謝費。
賀時年又問:“你們說的這個朱文義拿到地和補助資金之後,有冇有種植?”
“種是種了,但並冇有達到相應的標準。”
“根據相關文件,大楊梅的種植平均每畝二十五棵左右。”
“朱文義拿到的那兩片荒山,總共四千六百畝。”
“按照規定,朱文義至少要種植三萬棵,才能爭取拿到這筆扶持資金。”
“但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朱文義連萬棵的十分之一都冇種到。”
“據我們調查了解,朱文義前後也就種植了兩千棵,然後他們的人就撤了。”
按照每珠樹,前三年綜合成本150元計算。
兩千棵樹,也才三十萬的成本,加上土地成本,也不會超過五十萬。
而光是補助就是480萬。
賀時年聽後,眉頭沉了下去,他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這就是典型的拿政策和紅利資金為己謀福,套取資金,騙取補助,糊弄政府,愚弄黨委,損害老百姓的利益。”
不管是雷武台還是王永民,都能感受到賀時年的怒意在騰騰騰往上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