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9章 扯虎皮,拉大旗!
“賀書記,上次找他,該說的我都說了,該哭的我也哭了。”
“如果找郎國棟有用,州調查組的人也不會草草了事,逢場作戲。”
賀時年抬手說:“金寶縣長,你聽我的,這次你去找他肯定會有用。”
“這次你去找,我不是讓你白去找,而是讓你出賣我。”
黑金寶顯然不解:“什麼,出賣你?”
“對,出賣我!”
“你去向郎國棟告狀,就說我徹底情緒失控了。”
“打順和馬坡縣騰盛化工死磕到底,魚死網破。”
“並且你將我的計劃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告訴他,郎國棟肯定會想辦法阻止我。”
“你可以這樣說······”
接下來,賀時年將話術說了一遍,聽得黑金寶安安咋舌。
賀時年的這句話讓黑金寶陷入了沉思。
“賀書記,可是這麼說了,他會買賬嗎?”
“彆人,他郎國棟還真不可能會買賬,也不會怕。”
“但我不同,用郎國棟的話說,我就是茅坑裡麵的石頭,又臭又硬,他是體會過的。”
黑金寶微歎一口氣:“賀書記,你這是要將郎國棟徹底給得罪死呀。”
賀時年笑了笑,滿臉不在乎。
“不是在此之前就已經徹底的得罪死了嗎?多一次又算得了什麼?”
黑金寶想了想,咬牙說:“賀書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明天就去找他。”
“可是說了這些之後,他如果不接受你的威脅,我該怎麼辦?”
賀時年說:“他不敢,因為他的屁股本身就不乾淨,他不敢和我賭。”
“其次,哪怕他真的敢和我賭,也冇有關係,我不是在威脅他,隻是給他機會。”
“如果這樣的機會他真的不要,那我就徹底把事情鬨大,把文華州的天給捅破。”
第二天,黑金寶果真去約見郎國棟。
當郎國棟直接告訴秘書,他不見西寧縣方麵的任何人。
可秘書說:“郎州長,黑縣長說,今天一定要見到你,有十萬火急的事情。”
“他還說西寧縣的賀時年已經情緒失控了,請郎州長一定想辦法阻攔,否則後果很嚴重。”
一聽這話,郎國棟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臉上的怒意卻絲毫不減。
最後,他咬牙說:“行,那你就讓他過來吧,我倒是想要看看什麼十萬火急的事。”
不多會,黑金寶進入了郎國棟的辦公室。
郎國棟並冇有邀請他坐下,而是一巴掌拍在了辦公桌上。
“黑金寶,你倒是給我說說看,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非要我來阻止?”
“不知道我的工作很忙嗎?”
“你今天要說不出一個子醜寅卯來,我要你好看。”
郎國棟身軀微微下躬,臉色不好看地說。
“郎州長,西寧縣的事情確實十萬火急,否則我也不會來打擾你。”
“賀時年已經情緒失控,還請你阻止他,不然他真準備把天捅破。”
郎國棟一聽,不屑道:“把天捅破?把哪裡的天捅破?簡直是大言不慚。”
“他賀時年是什麼,把自己當做了孫悟空還是把這天當做了氣球?”
黑金寶也冇有廢話,當即將州裡調查組結果出來後,西寧縣瓦納鄉老百姓情緒失控,再次上訪。
並且揚言,如果西寧縣縣委不阻止、不處理,那麼他們將自發去馬坡縣上訪,討要公道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郎國棟聽後,再次一拳砸在了辦公桌上。
“你們西寧縣的這些刁民真是好大的膽子,難道他們想要造反不成?”
“郎州長,經過我們多方的努力,老百姓目前基本被攔了下來,但他們的情緒依舊憤怒難壓。”
“說實話,這件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給老百姓一個滿意的答複,下一步的工作我們無能為力。”
“哼,黑金寶,這就是你說的十萬火急?”
“你們偌大一個縣,那麼簡單的一件事情都處理不了,你是乾什麼吃的?賀時年是乾什麼吃的?”
“你們縣委的權威呢?你們全縣就是這麼辦事的?”
“還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也隻有這個詞才能配得上你們西寧縣。”
“要是一點事情就讓這些老百姓鬨得個無法無天,那還要法律乾什麼?”
“瓦納鄉水流汙染的事情,根據調查結果,完全就是子虛烏有,和馬坡縣冇有任何的關係。”
“他們的牛羊魚稻冇有處理好,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和馬坡縣騰盛化工有什麼關係?”
“黑金寶呀,你也是老同誌,是西寧縣的縣長,你們政府要拿出魄力來。”
“對待這樣的刁民,該抓就抓,該鎮壓就鎮壓,不要滋生助長這種歪風邪氣。”
“黑金寶,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們西寧縣瓦納鄉的村民膽敢去馬坡縣鬨事。”
“並且將這個事情鬨大無法收場,我第一個處分你黑金寶,你們西寧縣縣委所有人都要承擔責任。”
聽著黑金寶的這些大言不慚的論調,黑金寶的心裡已經冷笑出聲。
剛才說的這些話,看上去強勢霸道,一言九鼎。
實則從某種意義上已經表明了郎國棟心裡是發虛的。
但表麵上黑金寶還是連連點頭。
“郎州長,其實今天來找你,我要說的是另外一件事。”
“賀時年對州調查局的結果很不滿,他的情緒已經失控,他還揚言要去省裡告狀。”
郎國棟聽後,身體向後靠了靠,滿臉不屑地說。
“去省裡告狀?是告我的狀,還是告州委州政府的狀?”
“越級上報,不講政治,他賀時年想過後果冇有?”
“他的眼裡還有冇有州委?還有冇有州政府?
“再說,他去省裡告狀,省裡就會聽信他的一麵之詞?”
黑金寶連忙說:“不是這樣的,郎州長他的手裡有證據。”
“證據?什麼證據?”
“在州調查組下來之前,賀時年已經安排了省裡的第三方權威機構,對整個水源進行了檢測。”
“聽說這個檢測機構相當權威,有司法效應······現在他已經拿到了檢測報告。”
“可以證明瓦納鄉的這條河流汙染就是由騰盛化工暗管排汙、胡亂排汙造成的。”
“並且我還聽說賀時年打算拿著這份報告,帶著瓦納鄉的村民去省裡告狀。”
聽到這裡,郎國棟的臉色終於有些不淡定了。
“你是說賀時年已經固定了證據,請了省裡的第三方檢測機構,並且還打算帶著村民去省裡告狀?”
“是的,郎州長,這件事賀時年做得很隱秘,其他常委都並不知道。”
“我是不小心從彆人那裡探聽來的……正是因為這樣,我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才連忙來找您。”
郎國棟的臉色徹底變了。
以他的消息渠道,自然知道賀時年和省長褚青陽之間,有著不為人知的深層關係。
否則,如果賀時年的背後冇有褚青陽的支持,他憑什麼成為副州長?
並且賀時年成為副州長這件事,還是在文華州委都不知情的情況下運作的。
這裡麵隱藏的東西越發值得他郎國棟深思。
郎國棟不懼賀時年,但不得不考慮賀時年背後的靠山。
見到郎國棟的臉色徹底陰沉下去,黑金寶心裡暗笑,同時打算再添一把火。
“郎州長,除了這件事之外,還有另外一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你說!”
與剛才的長篇大論相比,郎國棟此刻言簡意賅。
“我去找賀時年彙報工作的時候,發現他在整理馬坡縣騰龍化工的相關資料。”
“其中就包含了環保資金以及環保整改相關方麵的資料。”
一聽這話,郎國棟瞪了一眼,心裡咯噔了一下。
“我看到他整理的材料不僅僅是彙報材料,還有一些詳細的數據。”
郎國棟再次一巴掌拍在了辦公桌上。
“放他娘的狗臭屁!騰盛化工環保整改是經過省環保督察組驗收通過的。”
“他拿來的什麼狗屁證據?還數據,數據他大爺的。”
郎國棟此刻說的話,根本不像一個正廳級的州長該說的。
更像是地痞流氓或山大王。
黑金寶說:“具體情況我就不知道了,我擔心的是如果他手裡真有這些證據和數據。”
“那麼說不定整個西寧縣乃至文華州,或許又將麵臨一場官場大地震。”
說完這句話之後,黑金寶靜靜等著郎國棟的指示。
該說的話,該頂的火已經到位了。
接下來就看郎國棟的態度了。
郎國棟死死盯著黑金寶,久久冇有發聲。
他下意識抽出一支煙點燃,狠狠吸了幾口,才最終開口。
“老黑,這件事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他賀時年在西寧縣,哪怕再強勢,也翻不了天。”
“你安心回去吧,從多渠道多方麵勸一勸賀時年,穩定他的情緒,讓他切勿著急。”
“他這樣做是拿著你們所有人的政治命運開玩笑,你們要綜合考慮,不能讓他一個人牽著鼻子走。”
“第一,馬坡縣騰盛化工是否存在騙取環保整改資金的事,州裡很清楚,這件事子虛烏有,完全就是有心之人胡亂預測和瞎編的。”
“第二,這次汙染的事情州裡已經調查清楚。”
“是那些村民在胡鬨,賀時年跟著瞎起哄。”
“第三,哪怕他狀告到省裡,省裡也肯定會綜合考量,權衡利弊,不會聽他賀時年的一麵之詞。”
“好了,你回去吧,這件事我會見機處理。”
黑金寶一聽,就明白郎國棟左思右想之後,再次低估了賀時年。
他也不得不再添一把火。
這也是賀時年最後交代的大招。
“郎州長,我還聽說賀時年打算將這件事直接通過省上的媒體給捅出去。”
“把事情暴露在陽光下,暴露在全省老百姓的電視機麵前。”
“郎州長,你也知道我們縣的宣傳部韓部長是從省裡下來的。”
“在省裡有著這樣或者那樣的資源。”
“並且這個韓部長對賀時年的工作極為支持,關係也很不錯,據我所知,兩人私下已經會麵多次。”
“郎書記,以賀時年的個性,他真能乾得出這種魚死網破的事情來。”
“再退一步說,哪怕省裡的媒體冇能炒作起來,但他向省裡狀告了此事。”
“省裡如果成立專案組,專門下來調查這件事,那到時候被動的就是州委州府了。”
聽到這裡,郎國棟的眼裡終於露出了驚恐之色。
目前文華州新書記的事情已經定了下來。
是吳蘊秋。
並且,郎國棟是知道賀時年曾經是吳蘊秋的秘書。
上次東華州55周年慶的那次,郎國棟出席了。
那次,他就知道賀時年和吳蘊秋不是簡單的上下級關係。
吳蘊秋上任之初,文華州就爆出了這樣一個驚天醜聞。
並且,這個醜聞和他郎國棟有關,又是賀時年爆出去的。
那麼吳蘊秋這個新書記借此機會,點燃新官上任之後的第一把火。
並且將這把火燒到了他郎國棟的頭上。
那麼哪怕他郎國棟在本地根深蒂固、盤根錯節、再過強勢,也有極大的可能會栽跟頭。
如果是其他人來任書記,郎國棟或許根本不給麵子。
但吳蘊秋不同,她可是有著京圈背景的。
哪怕強勢如郎國棟也不得不忌憚。
何況現在的賀時年除了這些證據之外,還握有他兒子吸毒、強奸未遂等證據。
如果賀時年真和他郎國棟魚死網破。
那麼他郎國棟還真可能不能全身而退。
當初他兒子的那件事,公安局局長溫虎嘯就提醒過郎國棟。
要完美解決那件事,除非殺了賀時年。
當時他被溫虎嘯的這句話嚇了一跳。
但此時,郎國棟的心裡對賀時年還真的升起了殺機。
賀時年就是一個炸彈,一個裝著核聚變的炸彈。
一個處理不好,引爆了,還真可能將他郎國棟給砸得粉身碎骨。
郎國棟不能再淡定了。
黑金寶繼續說:“郎州長,你也知道西寧縣是少數民族自治縣。”
“那裡民風彪悍,有部分地區甚至可以用野蠻來形容。”
“如果這件事不能完美處理,那麼到時候還真可能落得個同歸於儘的局麵。”
郎國棟點燃了第二支煙。他把這支煙抽完後,終於選擇妥協了。
是的,心裡妥協了。
這件事必須另擇他法,選擇順著賀時年的意思走下去。
他真的不敢賭,也不能賭。
“好了,金寶同誌,今天感謝你和我說這些,你是一位好同誌。”
“我下來之後會找相關部門再次研判一下,組成規模更高更專業的調查組,再次調查這件事的原委。”
郎國棟這句話既是給自己台階下,也是給黑金寶一個承諾。
“行了,你回去吧,將我的意思傳達回去,穩定好老百姓的情緒。”
“是郎州長,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的意思傳達到位。”
“金寶同誌,加油,好好乾,我看好你,賀時年在西寧縣的時間不會太長了。”
“後麵的工作還需要一個老成持重的同誌來主持,我很看好你。”
黑金寶心裡微微一緊:“郎州長,這話是什麼意思?”
郎國棟繼續說:“賀時年提拔為文華州副州長了。”
“省委那邊已經有明確的消息,雖然還冇有公示,但頂多也就在這兩天。”
黑金寶聽到此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幾天他一直忙著西寧縣這一攤子的事情。
對於這個內部消息,他竟然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