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5章 準備行動
黑金寶掐滅煙頭說:“賀書記,其實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從省上尋求力量。”
“這樣一來,會不會比我們直接和馬坡縣還有州裡鬨僵的效果會更好?”
賀時年搖頭說:“如果僅從表麵解決這件事情,那麼從省裡尋求力量或許是最方便的。”
“但是,老百姓造成的損失需要騰盛化工賠償,這個哪怕省裡派出了調查組,甚至專項組,也做不了決定。”
“最終的賠償如何賠償、損失如何界定,那是司法相關機構的事。”
“所以這件事不管如何,到了現在的局麵,都會鬨到打官司的那一步。”
“既然如此,在這個時候,就不用想著輕易使用省裡的力量了。”
“金寶縣長,你可能會覺得,尋求省上的力量,然後老百姓的賠償由我們西寧縣財政來列支。”
“這樣一來確實能夠更好地解決事情,但是,從長遠的角度看,如果這次妥協了,有些人隻會認為我們西寧縣軟弱可欺,可隨意拿捏。”
“這更加不利於我們以後工作的開展,所以該硬的時候必須硬。”
黑金寶長歎了一口氣說:“還是賀書記高瞻遠矚,考慮問題深入和透徹。”
“和你相比,我這些想法就略顯幼稚和短視了。”
賀時年笑道:“角度不一樣,站位不同,我們的看法會有所偏頗,這很正常,你不用妄自菲薄。”
“從現在起,我們做好幾點。”
“第一,全力保障好這兩個村委會四個村子老百姓的生活和用水問題,這件事你親自過問。”
“始終記住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是首位的,不管花多少錢。”
“第二,從現在開始,我們西寧縣不再和馬坡縣方麵進行任何私下或公開接觸。”
“第三,以西寧縣政府的名義再給騰盛化工發一份公函,措辭比上次更嚴厲一些。”
“同時將相應的證據以及給老百姓造成的損失一並發過去。”
“這些以後對簿公堂打官司的時候,對我們是有利的。”
“第四點就是剛才我和你說的那件事。”
“目前隻有我、你還有希晨部長三人知道,我們要做好保密工作。”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在檢測報告出來之前,不能再節外生枝。”
“第五,不能因為這件事落下了其他領域和方麵的工作。”
“我們西寧縣不能亂,所有的一切必須有條不紊地進行。”
“馬坡縣方麵陶正林想要的臉,我賀時年已經給他了,但他不要。”
“那麼就不要怪我們西寧縣方麵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陶正林遲早有反過來求我的那一天。”
……
就在賀時年和黑金寶談話的同時,馬坡縣的陶正林已經找到了郎國棟。
“郎州長,今天來找你是有一件事情向你彙報。今天早上賀時年來馬坡縣找我了。”
聽了這話,郎國棟有些好奇,問道:“他跑去馬坡縣找你乾什麼?”
“郎州長,難道你這邊還冇有收到通知?”
“從國慶假期開始,西寧縣方麵就一直在找馬坡縣的麻煩。”
郎國棟微微皺眉,他確實冇有聽說。
“是什麼麻煩竟然讓賀時年找到了你的頭上?”
“郎州長,這件事和騰盛化工有關。”
“騰盛化工怎麼了?”
“郎州長,賀時年說騰盛化工暗管排汙,造成了水流汙染,而這股河流流經西寧縣……”
接著,陶正林將事情的經過簡略說了一遍。
郎國棟聽後皺眉問:“暗管排汙?”
“關於騰盛化工環保排汙未達標一事,省環保督察組不是查了嗎?”
“最後州裡撥了錢,你們縣裡也出了資金,加之騰盛化工自籌,不是已經進行了排汙整改,最終驗收合格了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騰盛化工到底有冇有向河流裡麵私自排汙?”
陶正林連忙說:“郎州長,排汙整改是做了,驗收也通過了。”
“但是西寧縣方麵就說我們騰盛化工私自排汙暗管排汙,這擺明了是想誣陷我們的企業,誣陷我們馬坡縣。”
郎國棟嚴厲道:“我的意思是騰盛化工到底有冇有向河流裡麵私自排汙?”
陶正林見郎國棟臉色不對,下意識擦了擦額頭。
“排了,不過,那些資金並冇有完全用到排汙處理裡麵。”
“當時您不是說一方麵進行環保整改應對省督察組,另一方麵讓他私底下適當采取其他方式排汙,以減少支出嗎?”
郎國棟一聽這話,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胡說八道,陶正林,你是豬腦子嗎?這種話能是我說的嗎?我能說嗎?”
陶正林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是是是······郎州長,這件事是騰盛化工方麵私自操作的,和郎州長冇有任何關係。”
郎國棟緩了一口氣:“也就是說騰盛化工確實向河流裡麵排汙了,並且汙水已經流到了西寧縣。”
“對,郎書記,西寧縣就是因為這件事找麻煩的,他們說,因為牲畜喝了河裡的水,已經死了兩百多頭。”
“承包的魚塘用了這裡麵的水,裡麵的魚蝦、螃蟹等全部死了,還說村裡麵有人得了癌症······就連稻穀也重金屬超標。”
“今早賀時年還信誓旦旦地拿了一份水質檢測報告來找我,說什麼什麼超標。”
“我冇有理會他,也冇有給他好臉色,晾了他半個小時,他還不是像孫子一樣乖乖在我門口等著。”
聽到賀時年吃癟,郎國棟的臉色才徹底緩和下來。
心情也瞬間好了很多,哈哈哈大笑了幾聲。
“後麵他拿出了這些證據,我全部都冇有認可,最後那小子像吃了蒼蠅一般灰溜溜離開了。”
聽到這裡,郎國棟冷哼兩聲:“這小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郎州長,今天來找你彙報工作,是我擔心賀時年這小子不是善茬,不肯就此罷休。”
郎國棟道:“擔心什麼?他還能把文華州的天給翻過來不成?”
“按照程序,發生這種事,他應該第一時間向州裡彙報。”
“但到現在,我們州裡都還冇有收到他們方麵的相關報告,我完全可以給他一個瀆職罪。”
“再者,以現在文華州的政局,哪怕他告到了州裡,州裡就會有人給他做主,能做得了主嗎?”
“是是是,有郎州長坐鎮,賀時年在州裡翻不起任何風浪。”
郎國棟想了想,腦殼也還冇徹底發暈。
“但是對於賀時年此人也不得不防,你讓騰盛化工那邊先停幾天,不要往暗管排汙了。”
“這件事還是不能鬨大,儘可能捂在文華州處理。”
“要是鬨到省裡,雖然我不怕他賀時年,但也會給我惹不小麻煩,我可不想沾這一身腥。”
“這樣,你通知騰盛化工那邊,讓他們組織人手,做好相應的巡防工作。”
“相應的排汙管道不要讓任何人接近,誰要是敢靠近,你立馬讓公安局處理。”
“尤其是要防備一些不知死活的媒體。”
“同時,秘密撤除暗管排汙管道,這段時間給我正常處理,正常排汙。”
“州裡,我也會讓公安局的溫虎嘯派人專門關注此事,這件事絕對不能在網絡上炒作起來。”
“他賀時年唯一能做的,要麼就是向西省裡尋求資源,要麼就是通過媒體來發酵。”
“隻要卡死了這兩點,他鬨不出什麼動靜來。”
陶正林點了點頭:“是,郎州長,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做。”
正事談完,郎國棟徹底放下了心。
他相信他的這招一定能夠將賀時年的後路給徹底堵死。
賀時年三番兩次給郎國棟製造麻煩,他已經恨不得想要將賀時年挫骨揚灰。
尤其是最後一次常委會。
賀時年連同熊周堡等人在常委會上強製將文華州文旅投資項目資金補助一事給按了下來,暫停了這個議題。
這讓郎國棟臉都丟光了,當時他差點就恨不得將賀時年給一巴掌拍死。
“對了,郎州長,咱們文華州的新州委書記怎麼一直還冇有確定下來?”
郎國棟一聽,輕哼一聲,又瞪了陶正林一眼。
他最近這段時間最煩的就是有人向他打聽關於新書記任命一事。
“怎麼?你陶正林這是打算去拜碼頭了?”
陶正林一聽,嚇得滿頭大汗。
“哪裡哪裡?郎州長,您誤會了,我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兵,你永遠是我的領導,是我的恩人。”
“我陶正林絕對不會做那種背信棄義、拋棄舊主的三姓家奴。”
“我隻是聽說,前段時間,省委組織部有人悄悄來了文華州,還去了西寧縣,不知道這件事是真是假。”
“我還聽說這些人去西寧縣,是考察賀時年的。”
郎國棟一聽這話,哼了一聲:“如果縣委組織部對文華州的乾部進行考察,肯定要通知文華州委。”1
“但文華州委這邊並冇有聽到任何消息,這就說明,哪怕省委組織部的人去了西寧縣,也和賀時年冇有關係。”
“說得再不好聽一點,哪怕省委組織部的人真的是下去考核賀時年的。”
“但在提拔任用上,也必須詢問我這個文華州副書記二把手的意見。”
“到時候我一定會否定賀時年,讓他在文華州再無出頭之日。”
“所以,你不用擔心,更不用聽風就是雨,好歹也是縣委書記,這點基本的定力一定要有。”
陶正林再次諂媚笑道:“是是是,我就是擔心,如果新書記來了,到時候會不會影響了你的權威?”
“不管誰來當文華州的州委書記,在文華州這片天,都必須要給我郎國棟麵子。”
“除非他是傻子是蠢貨,否則不可能一上來就和我郎國棟對著乾。”
“那樣他以後的工作還怎麼做?遲早會被架空,逼出文華州。”1
“你就把心放肚子裡麵好了,雖然州委書記還冇有最終定下來,不過也快了。”
……
接下來的幾天,賀時年組織召開了高速路建設進度調研會、旅遊項目發展進度調度會,以及全縣招商引資環境建設工作大會。
這個會一開,就基本上是一整天。
但關於瓦納鄉老百姓生活保障、體檢等相關方麵的問題,賀時年一直冇有忽略。
非但如此,他還在重點關注著。
第二天,瓦納鄉黨委書記馬天行和鄉長郭興旺兩人一起來向賀時年彙報工作。
主要是針對村民的用水問題和生活保障、情緒安撫等方麵的。
緊隨兩人其後的是秦剛。
秦剛彙報說:“賀書記,大律師已經找好了,是省裡有名的律師,很少有敗績。”
“相關的情況我和他已經彙報了,並將相應的材料、數據、證據都交給了他看了一眼。”
“並且我也和村民進行了溝通,當村民聽到政府出錢,法律援助,幫他們免費打官司後,所有村民都同意了。”
“並且在今天上午簽署了相應的委托協議。”
“這名律師說,根據掌握的證據和實際情況,他可以為被馬坡縣抓的這些村民做無罪辯護。”
賀時年聽後詢問:“這個案子的周期大概會有多長?”
秦剛說:“這塊我也不敢肯定,短則個把月,長則三四月。”
“如果著急,我會想辦法加快相應的速度。”
賀時年擺擺手說:“我們不用著急,隻要被抓村民的家屬不著急就行。”
“我們請大律師為這個案子辯護是為了防止馬坡縣的相關方麵亂來。”
秦剛說:“家屬那邊冇有問題,隻要能還他們一個公道,他們相信縣委縣政府。”
“這就行,我們也該行動了。”
說完,賀時年抓起電話,分彆給韓希晨和黑金寶打了一個電話,讓兩人過來一趟。
韓希晨一過來,賀時年就問:“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賀書記,我正想向你彙報這件事。”
“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不管從專業性、權威性、嚴謹性、程序性方麵都冇有問題。”
“這是我見過最嚴謹最權威的檢測報告。”
正在這時,黑金寶也到了。
相關的情況,賀時年又當著黑金寶的麵說了一遍。
“各位同誌,我們的行動馬上開始,現在我要給你們安排任務。”
賀時年第一個看向黑金寶:“金寶縣長,你明天就以政府的名義向州府彙報這件事。”
“記住,你親自去找郎國棟,把我們西寧縣前期做的檢測報告、數據、證據等全部拿給他看。”
“但是要記住,不能說漏嘴,我們用的第三方權威檢測報告暫時不宜公開。”
“好,賀書記,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接著賀時年又看向秦剛:“秦剛,你和公安局夏春河溝通。”
“針對水源汙染這件事,讓公安局正式立案調查,並上報州公安局。”
“如果州公安局介入,就將這個案子移交給對方。”
秦剛有些不明所以:“賀書記,既然是我們立案調查,為什麼要移交州公安局?”
賀時年笑了笑:“因為我們第一步需要看州裡的態度。”
“不管是金寶縣長去找郎國棟,還是你讓公安局成立調查組,最後都是要看州裡的行動。”
“我們就先等著好了,看看州裡會怎樣處理這件事。”
“至於我這邊,我也會向熊副書記彙報此事。”
“我們多方下手,至少在程序上做到位,不讓彆人抓住小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