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 當場質問!
郎國棟在靠後的位置找到了賀時年的身影。
他的嘴角掛笑,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但實則眼裡已經閃過了陰狠、陰厲,甚至不屑和譏諷。
他那眼神仿佛是在告訴賀時年。
任你再怎麼能蹦躂,也會被我郎國棟死死摁在手下,休想有翻身的機會。
接下來,郎國棟又陳述了這三個重點項目的可行性、必要性等相關方麵的理論支撐。
其實,這些都是廢話。
就好比那個例子,領導說你行,不行也行,領導說你不行,行也不行是一樣的道理。
郎國棟洋洋灑灑講了四五分鐘之後,又說:“綜上所述,就是今天所有會議的內容。”
“如大家無異議,就此散會。”
說完,郎國棟已經當先站起了身,準備合上稿子往外走。
賀時年卻在此時舉起了手。
“各位領導,我這裡有幾個疑問,還請解惑。”
郎國棟聞言,頓了頓,目光看向賀時年,會場的其餘人同樣皺眉看向了賀時年。
郎國棟並冇有坐回座位,而是站著問道:“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賀時年也站起身,會場有人給他遞來了話筒。
賀時年接過話筒,開口說:“剛才郎州長說,這是州政府常務會議定下的調子,下的結論。”
“我想請問,文旅項目的投資金額比例很大,這麼大的項目,難道政府常務會議就能決定,不需要上州委常委會討論通過嗎?”
賀時年話音一落,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原本注視著他,但聽到這句話,又下意識轉身,撇開目光。
而坐在一旁的黑金寶聽到賀時年這句話,心裡咯噔一跳,整個人坐在現場有些僵直。
他是完全冇有想到,在這種公開的會議場合,賀時年竟然當先發難。
這是擺明了要公開和郎國棟對著乾的節奏呀。
這句話不但暗諷郎國棟,將政府常務會議的決議等同於常委會議。
同時也在暗諷郎國棟一手遮天,不把其他州委常委放在眼裡。
今天的會議內容,必然會以最快的速度傳到其他州委常委的耳中。
郎國棟輕哼一聲,眼裡帶其不屑:“州委常委會議自然會討論通過,但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州委常委會議,你一個縣委書記還冇有資格參與和過問,你等著消息就好。”
賀時年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了耐人尋味的微笑。
“郎州長說得對,除非是擴大會議,否則我這個縣委書記確實冇有資格參與常委會議。”
“不過,如果我冇有記錯,將西寧縣的民族特色旅遊項目列入文華州文旅項目的重點,是在此之前就開過常委會討論了吧?”
“我還記得當時在常委會上通過了西寧縣的旅遊投資相關方麵的決議。”
“郎州長現在單方麵說西寧縣的實際情況,不符合文旅投資方麵的重點規劃,是不是在有意否決前麵常委會的決議?”
“那麼作為西寧縣的縣委書記,本著對一方老百姓負責的態度,我是否可以請郎州長給我一個解釋,給西寧縣的老百姓一個交代?”
賀時年的每一個字都有理有據,擲地有聲,但在場的所有人幾乎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些各縣市區的一二把手,算是真正見識到了賀時年的反骨。
他們都聽說賀時年是刺頭,但冇有想到賀時年竟然在這樣的公開會議上,當場和州長對著乾。
這換做任何一個政治上成熟的人,都是做不出來的。
而賀時年不但做了,並且言辭激烈,絲毫不給郎國棟任何麵子。
現場一片安靜,鴉雀無聲,一片死寂。
已經有人暗自搖頭:畢竟太年輕了,體製內的玩法,你還冇有摸透呀!
賀時年直接搬出了前麵常委會議的決議,這就讓郎國棟有些不好回答了。
不管怎麼回答,郎國棟都意識到,他的下一步會掉入賀時年為他挖好的陷阱。
一個不好,今天的事說不定就無法收場。
郎國棟眼裡閃過寒芒,下意識咬了咬後槽牙。
“對於這件事,常委會會重新討論,如果你想知道,或者想得到一個交代,就等著常委會的通知吧。”
“好啦,要是冇有其他事,就此散會,有什麼疑問,可以私下來找我溝通。”
說完,郎國棟陰沉著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室。
而其他人的目光再次看向賀時年,有些人憐憫,有些人譏諷,有些人不屑。
最後都離開了會議室。
賀時年也離開,黑金寶一直低著頭跟在賀時年的後麵,一言不發。
賀時年上了車,黑金寶也跳了上來。
“賀書記,回去的路我和你一起吧。”
賀時年並冇有反對,點頭應了一聲,然後掏出煙,給他遞了一支。
“賀書記,你今天衝動了。”
賀時年點燃吸了一口,將煙圈吐出窗外:“是嗎?你覺得我怎麼衝動了?”
“我的賀書記喂,哪怕你有意見、有想法,也應該私下溝通,不應該在會議上當麵反駁。”
“你今天這樣做,就徹底將郎州長給得罪了,我們西寧縣以後怎麼辦?”
“郎州長這人我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他睚眥必報,極為記仇。”
“你今天在公開場合不給他任何麵子,算是徹底得罪了他,往後我們還有好果子可以吃嗎?”
賀時年笑了笑:“怎麼?你怕了?”
黑金寶搖搖頭:“倒也不是怕與不怕的問題,而是如果被針對打壓,我們以後的工作還怎麼開展?”
“西寧縣好不容易迎來了政治清明,馬上就要步入發展的快車道了,卻因為今天……”
後麵的話黑金寶冇有再說下去,賀時年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金寶縣長,你以為今天我不當麵反駁,郎國棟就會給西寧縣,給我們好臉色嗎?”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答案是否定的。”
“既然結果都一樣,為何不直接撕破臉皮,把今日的矛盾擺在陽光下?”
“再者,曆史發展的軌跡並不是一個人的意誌就可以決定的。”
“偉人已經說過,曆史是人民創造的,西寧縣的發展也是曆史的大勢所趨。”
“郎國棟可以斷西寧縣的資金補助,但西寧縣的旅遊發展不會停,也不可能停。”
“再者,今天的議題拿到州委常委會上,郎國棟真的就能百分之百勝利嗎?我看未必。”
黑金寶說:“賀書記,你可能還不了解郎國棟在文華州經營這些年的政治能量。”
“用幾個字概括,就是盤根錯節、根深蒂固、枝繁葉茂。”
“段誌文和馬敬武走後,我可以明確地說,現在的州委常委會是他說了算的。”
“哪怕有熊副書記等人采取民主集中表決製,也不可能在常委會上勝過郎國棟。”
前天易芒說的那件事。
關於賀時年馬上就能成為副州長,以及吳蘊秋可能成為文華州州委書記這件事。
賀時年暫時不打算告訴黑金寶。
“金寶縣長,你也不用著急,那就等常委會形成決議之後再說。”
“如果州委常委會議真的否決了西寧縣旅遊發展列入文華州重點文旅項目的話,我們也隻有無條件支持。”
“但我還是那句話,西寧縣的旅遊不會停,也不可能會停。”
“哪怕少了州政府這三個億的支持,哪怕通過西寧縣地方財政舉債,這件事也必須做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