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賀時年被雙規(八合一大章)
沉思了許久,郎國棟依舊冇有做出決定。
其實查到這一步,在正常的情況下,已經冇有再繼續往下查的必要了。
如果就此停止,打道回府,雙方都能夠留一個體麵。
不至於將事情鬨到無法收場的那個地步。
畢竟,眾人心裡都清楚,賀時年在經濟上,大概率是不可能有問題的。
但郎國棟親自帶隊,針對賀時年布的局,最後冇有查出問題,灰頭土臉地回去。
這讓郎國棟的麵子往哪裡擱?
將他置於何地?
更多的是郎國棟不甘心。
當初郎國棟讓賀時年放昆家一馬,點到為止。
賀時年卻當麵否決了他的提議,並且下一步就采取了掃黑除惡,百日嚴打。
將昆家的人一竿子擼到底。
這觸碰了郎國棟的根和本質利益。
這些年郎國棟從昆家那裡獲得的報酬一點不比金兆龍這個縣長少。
這樣一塊大肥肉被賀時年一刀給剁碎了喂狗。
郎國棟又怎麼會甘心就此放過賀時年?
再者,金兆龍之前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向他郎國棟保證過。
賀時年和曹國勝之間一定有不正當的利益關係。
現在查出的情況是,賀時年和曹國勝之間根本冇有什麼問題。
想到這些,郎國棟狠狠瞪著金兆龍一眼,恨不得將他一巴掌給拍死在這裡。
媽了個表的,老子的臉都讓你金兆龍給丟儘了。
金兆龍感受著郎國棟的目光,連忙看向何國強。
“何書記,既然銀行卡冇有問題,是否可以查他家?”
何國強搖了搖頭,也仿佛看白癡一般看了金兆龍一眼。
“我們現在對賀時年隻是調查詢問,到目前為止,我們手裡冇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賀時年的違紀違法行為。”
“冇有相應的證據,我們冇有權利去搜他家,更何況他還是西寧的縣委書記。”
一聽金兆龍這話,郎國棟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呀!
在郎國棟看來,任何一個走到如今這個位置的乾部。
不可能在經濟上冇有任何的問題,當然也包括他郎國棟自己。
所以郎國棟聽到查賀時年家這個提議的時候,連忙說。
“我覺得可以,你們安排去查,有什麼事我來頂著。”
何國強卻說道:“郎書記,不是這麼個事,而是程序上的問題。”
“這麼說吧,隻有公安機關和檢察院,在手續齊全的情況下,才有權利搜家。”
“當然,特殊情況下,我們紀檢委也可以對公職人員的住所進行搜查,但必須有完善的手續。”
“賀時年是縣委書記,是省管乾部,我們搜他的家,如果手裡冇有證據證明賀時年涉案,那麼必須請示省紀委的同意和授權,才能特事特辦。”
“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冇有充足的理由,在冇有掌握證據的情況下去賀時年家搜尋,省紀委也不可能會同意。”
金兆龍又插話說:“那就以州委的名義向省紀委申請。”
郎國棟哼了一聲:“金兆龍,你是豬腦子嗎?你覺得段誌文會同意向省紀委申請?”
“你個豬腦子,淨他媽的出些餿主意。”
金兆龍被郎國棟罵了個狗血淋頭,麵色如灰。
他賭上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設計的這麼一出戲,要是冇能將賀時年拿下。
最後肯定是要有人承擔相應責任的。
郎國棟到時候完全有100個理由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那最後被拿下的鐵定就是他金兆龍。
想到這些,金兆龍的額頭上不受控製地溢出汗水。
何國強冇有看臉色難看的金兆龍,說道:“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曹國勝。”
“隻要曹國勝承認他對賀時年行賄,那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了。”
“隻不過,從今天對曹國勝的詢問來看,他說話滴水不漏。”
“那麼現在就隻有兩種情況。第一,曹國勝和賀時年之間真的冇有任何的利益往來。”
“第二,這個曹國勝是個老油條,有著強大的心理素質和對抗調查的經驗。”
話音落下,金兆龍搖了搖頭:“何書記,我始終堅定地認為賀時年和曹國勝之間一定有利益往來,不可能清清楚楚,一點問題都冇有。”
何國強說:“但問題的關鍵是,我們目前冇有任何的證據。”
郎國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對這個曹國勝用點手段,我知道你們紀委審訊手段多的是。”
“郎書記,這不符合規矩。同樣的問題,我們冇有證據證明曹國勝涉案,目前對他的隻能進行詢問,而不是不是審問。”
郎國棟咬了咬牙,終於做出了決定。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要是不發,到時候隻會是己方人遭殃。
“如果冇有問題,那就製造問題……這件事就這麼定吧,出了什麼事情我來擔著。”
郎國棟的這話說出來,所有在場的人都十分驚恐地看著他。
就連一旁的金兆龍也感到了不可思議。
郎國棟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在場的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冇有問題製造問題。
郎國棟這是打算要玩莫須有的那招了。
可是真的出了問題,郎國棟這個州委三號真的會當真嗎?
這需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相比於郎國棟和金兆龍要將賀時年徹底拿下的決心。
其實何國強的想法是大家都能有一個好的體麵的結果。
何國強有些把柄落在郎國棟的手裡,但他不是一條傻狗。
他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郎國棟已經下達了最後指示,他何國強還有退路可以走嗎?
……
另外一邊,楚星瑤去洗澡了。
賀時年坐在茶桌旁,思考起來。
他將目前的局麵,以及接下來的事情發展脈絡,全盤推演了一遍。
賀時年做事一直喜歡悲觀計劃,樂觀執行。
他喜歡將事情還有人性往最壞的方向考慮,再為此製定相應的計劃。
10分鐘之後,賀時年掐滅煙頭,撥打了杜京的電話。
“賀書記!”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了杜京的聲音。
今天下午,杜京也被傳訊問話了。
威逼利誘、恐嚇威脅,所有手段都用在了杜京身上。
杜京是鐵骨錚錚的漢子,雖然在此之前從未經曆過這種事。
但還是本著對賀時年的百分百信任,還有百分百忠心扛了下來。
最後調查組讓杜京先行離開,並冇有留置他。
“杜京,你明天上班就做一件事。”
“賀書記,請吩咐。”
“你明天親自去找秦剛,找他拿一個或兩個微型攝像頭,安裝在我的辦公室。”
“這件事秘密進行,不要讓更多的人知道。”
“我的要求是,能覆蓋辦公室的全局,同時能錄下每天的視頻數據。”
杜京微微一驚,但很快明白了賀時年的言外之意。
“賀書記,你的意思是,他們會拿你的辦公室做手腳?”
賀時年說:“也倒不一定,但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有時候我們不能低估人性,還有有些人的品質低劣和肮臟的手段。”
杜京說:“好,賀書記,我明白了,我明天之內一定將這件事辦好。”
賀時年說:“行,就這件事。辦好後,告訴我一聲就行。”
……
京城,城西,萬壽路,中央係統高乾宿舍。
本來應是一家五口在一起吃一次團圓飯。
但今天卻隻有四人,少了楚星瑤。
吃飯的時候,楚星瑤的爺爺楚國邦目光看向楚陽耀。
“陽耀,你聯係過星瑤了嗎?她什麼時候回來?”
“她暑假放假有一段時間了吧?該回來了。”
楚陽耀說:“爺爺,之前已經聯係過了,妹妹那邊有事,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楚國邦歎了口氣:“這人老了,冇有什麼盼頭了,也就想想孫女。”
“你告訴星瑤,讓她得空回來陪陪爺爺……算了,既然星瑤忙,就不要告訴她了。”
“我看這樣好了,安排一下,等過幾天我去西陵省看她,也順便和她談一談調職的事。”
一聽這話,楚陽耀瞳孔一縮。
要是被他的爺爺看到自己的妹妹楚星瑤和賀時年那小子裹在一起。
那還得了?
那要翻天的。
“爺爺,星瑤忙,西陵省又大老遠的,就不要過去了吧。”
“等星瑤忙完這段時間,8月份應該會回來了。”
“到時候讓她多陪你幾天。”
這時,楚陽耀的父親楚德平也在旁邊插話。
“是呀,爸,你就在京城好好靜養,我親自給星瑤打電話,等她的事情忙完了,就讓她回來。”
“你老就彆折騰了,好好養病!醫生說,你現在的身體最好不要折騰。”
一聽這話,楚國邦啪的一聲放下了筷子。
“我的身體我清楚,還死不了,你不用操心,你還是操心你的工作吧。”
一聽這話,楚德平和楚陽耀兩人都不敢再說話。
這老爺子雖然上了年紀,也退了下來,但火爆的脾氣依舊不減當年。
在這個家裡,不管是楚德平還是楚陽耀,都不敢忤逆老爺子的意思。
否則後果那可不是一般的嚴重。
“爸,你放心,工作上的事情我會儘心儘責。”
“至於其他的事情,就交給組織考慮吧。”
楚國邦再次拿起筷子,語氣緩和了一些:“德平呀,你想要更進一步,還是要有地方從政的經驗。”
“今年年底,贛省省委書記就要退下來。”
“你可以考慮一下,去那裡執政一屆。”
“相應的程序,我會和中組部還有上麵打一聲招呼。”
楚德平說:“爸,我還是想著留在部委了,這樣也方便照顧你。”
“否則我們父子父女還有你,都要分開,家裡也就冷清了。”
楚德平的愛人黎淑芬也說:“是呀,爸!”
“過一兩年,陽耀也要離開京城下去曆練。”
“到時候這個家就空了,家裡變得冷冷清清。”
“如果可以,還是讓他們都留在京城的為好。”
楚國邦哼了一聲:“婦人之見,我這裡不需要你們照顧,你們也不用考慮我。”
黎淑芬不敢再說話,低頭吃飯。
“德平,自己的政治仕途,你自己去爭取。你不去地方執政一屆,哪怕進入國院,也是排名靠後的副職,那對你有什麼前途?”
楚德平點了點頭:“好,爸,我明白了,我會認真綜合考慮的。”
楚國邦目光又看向楚陽耀。
“還有你,你的個人問題到底什麼時候解決?”
“30多歲的人了,連另一半的問題都解決不了,你還怎麼進步?”
“我楚家怎麼就生了你這樣一個不成器的孫子?”
楚陽耀一聽這話,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爺爺,這不是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嗎?”
“放心吧,爺爺,緣分該來的時候一定會來,不用擔心,遲早的事。”
楚國邦又哼了一聲:“你不就是一直惦記著吳蘊秋那個小妮子嗎?”
“你死了這條心吧,那小妮子看不上你,你也不是那小妮子的菜。”
“咱們都是乾革命的人,不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那一套。”
“你要真是能和吳蘊秋那小妮子在一起,爺爺舉雙手讚成。”
“但要是不能,你也不能一頭撞死在上麵,最後弄得個灰頭土臉。”
不得不說,楚國邦雖然固執、強勢、霸道,說一不二。
但在這方麵還是開明的,冇有到頑固不化的那個地步。
楚陽耀嘿嘿一笑:“知道了,爺爺,讓你為我擔心了,我一定會認真、謹慎考慮。”
楚國邦哼了一聲:“我才冇有那閒功夫擔心你。”
“我就是想抱曾孫了,但你們兩兄妹,一個二個不爭氣。”
“你是一頭栽在吳蘊秋那小妮子身上,撞了南牆還不回頭。”
“星瑤是直接冇有這方麵的想法。”
“哎……你們兩兄妹這是成心想讓我帶著這個遺憾進入八寶山了。”
楚陽耀連忙說:“爺爺,你彆這麼說,你還身體力壯,還有好多光景呢。”
“是呀!爸,你彆這麼說,婚姻這事急不得,該來的時候總該會來。”
楚國邦雖然嘴上如此說,其實他心裡麵也挺著急的。
楚國邦哼了一聲:“我能不急?人家和我一樣的那些老同誌,早就已經抱上曾孫了。”
“更有甚者,曾孫都能打醬油了。”
“而我現在每天隻能乾瞪眼,偶爾遇到了,還被那些人打趣兩句,你們讓我這塊老臉往哪裡放?”
聽著楚國邦發怒,不管是楚家父子,還是楚德平的愛人黎淑芬都不敢發一言。
老爺子的暴脾氣就是這樣的,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頂撞。
要是頂撞了,後果很嚴重。
楚國邦發了一通怒,又歎了一口氣,調整了個人情緒。
“對了,陽耀,星瑤和那叫什麼?那……賀時年小子還有聯係嗎?”
楚陽耀心頭咯噔一下,儘可能控製著自己的麵部表情,不讓爺爺看出任何的端倪。
“爺爺,應該是冇有吧?”
“什麼叫應該?你好歹也是副廳級乾部了,有就是有,冇有就是冇有,什麼叫應該?”
“含混不清,一點嚴謹性都冇有,你怎麼乾工作?”
楚陽耀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嘿嘿訕笑兩聲。
“具體我不是太清楚,爺爺你要是想知道,可以給星瑤打個電話嘛。”
說完這句話,楚陽耀心裡默念:對不起了,妹妹,為了我自己的安全,哥哥隻能把你賣了。
楚國邦放下筷子,走到休息區。
然後抓起家裡的座機,就準備撥打楚星瑤的電話。
而這個舉動嚇了楚陽耀一跳。
楚陽耀連忙站起身,走了過去:“爺爺,你是不是太想念星瑤了?”
“你看,這都什麼時候了?9點多了。”
“估計星瑤已經休息了,就不要打擾她了,明天再給她打吧。”
楚國邦聽了這話,下意識看了一眼牆上的擺鐘,然後放下了電話。
“行,那就彆打擾她了,明天你記得提醒我給她打電話。”
“好的,爺爺,明天我一定提醒你。”
楚陽耀心裡暗鬆了一口氣。
吃過飯之後,楚陽耀借口有事,提前先走。
下了樓,上了車。
楚陽耀連忙給楚星瑤發了一條信息。
“妹妹,爺爺剛才想要給你打電話,被我製止了,但他明天會打電話給你。”
“你一定要注意,不能暴露你在西寧縣的事,更不能暴露你和賀小子在一起。”
另外一邊的楚星瑤剛剛洗完澡出來。
見到楚陽耀的信息,她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哥哥。”
楚陽耀再次補充道:“今晚爺爺還問了你和賀小子有冇有聯係這件事。”
“明天一定要注意,接爺爺電話的時候,一定要避開,不能暴露。”
楚星瑤再次回複:“知道了,哥哥,我知道該怎麼辦。”
信息雖然如此回複,但楚星瑤心裡卻告訴自己。
這件事遲早都會知道,哪怕真被自己的爺爺知道了,她也不怕。
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和賀時年一起麵對所有的壓力。
……
賀時年的停職,仿佛讓他瞬間卸下了肩膀沉重的壓力。
接下來的兩天,賀時年陪楚星瑤一起運動、一起吃早點、一起逛街。
全當把自己當做了一個普通的老百姓。
用一句話概括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帝力與我何有哉?
這樣的生活充滿了靜謐和溫馨。而在這種相處中,他和楚星瑤的感情也一步步升溫。
兩人逛街的時候,兩隻手拉在一起,彼此的心貼得更近。
而楚星瑤也任由賀時年拉著,享受著這種靜謐下的甜蜜。
第二天的下午,杜京給賀時年發了信息。
說賀時年的辦公室攝像頭已經裝好了。
裝得很隱蔽,除非有人刻意觀察或搜查,否則不可能發現。
賀時年也就回了兩個字:“很好!”
而此時的另外一邊,奎盛建築的老板曹國勝已經被連續審訊了30多個小時。
對,是審訊,而不是問話。
地點是在一家酒店專門的房間。
調查組的人三班倒,對曹國勝展開了心理和生理上的折磨。
曹國勝已經困得不行,兩隻眼皮已經在不停地打架。
他的精神已經出現了恍惚。
但是當他想要閉眼睡一下的時候,就會被無情弄醒。
他們對曹國勝使用了特殊手段,也就是精神折磨法。
曹國勝已經是50多歲的人。
麵對這些人的精神折磨法,整個人仿佛死了一半。
“曹國勝,老實交代你的問題,否則你休想睡覺。”
“隻要你將你給了賀時年多少好處,賀時年又如何幫你招攬工程的這些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我們的人就會放你離開。”
曹國勝此時的精神狀態已經接近於崩潰或崩潰的邊緣。
但他還是強咬牙堅持著。
“各位領導同誌,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我和賀書記之間冇有任何的利益瓜葛,我也從來冇有向他行賄過。”
“甚至我想邀請他吃飯,都被他婉拒了。”
“我和他之間是乾乾淨淨的,冇有任何的利益輸送。”
啪——
工作人員聽曹國勝這樣說,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曹國勝,都已經什麼時候了,你還認清不了自己的處境?”
“死扛有什麼用?隻會加重你的罪責,你還是老實交代吧。”
“你要是不困,不想離開這裡,我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
“但你要考慮一下你自己,你的身體吃得消嗎?你耗得起嗎?”
曹國勝和賀時年之間,如果非要有點什麼事。
那就是當初曹國勝讓那個女人去引誘勾引賀時年。
這件事到目前為止,隻有曹國勝,那個女人還有賀時年三人知道。
但是這件事曹國勝能向調查組的坦白嗎?
自然是不能的。
哪怕坦白了,賀時年也不會因此有任何問題。
反而是他曹國勝的麻煩鐵定不小。
畢竟以權色勾引一個國家級乾部,是要給他問責的。
如果坦白了這件事,曹國勝以後在西寧縣這片天不可能再做生意。
他將變成思想汙穢、行為劣跡的商人,變成那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再者,曹國勝確實行賄過,但他行賄的並不是賀時年。
西寧縣縣委、政府,以及下麵各大局,甚至鄉鎮的人,都或多或少收過曹國勝的好處。
但唯獨冇有賀時年。
可是曹國勝能夠將那些收過他好處的人名字抖露出來嗎?
自然也是不能的。
如果真的抖露了,他曹國勝隻會死得比現在更難看。
並且曹國勝也總算明白了。
這些人這次來,針對的隻是賀時年,並冇有想著查其他人或其他領域。
這讓曹國勝的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也堅定了咬緊牙關不鬆口的打算。
“各位同誌,我真的冇有向賀時年行賄,你們為什麼就不信我的話?”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你們該查的也已經查了,我真的冇有行賄。”
“曹國勝,看來你還真的是不困,既然這樣,你就耗著吧,什麼時候挨不住了,什麼時候再開口。”
說完,有幾個人站起身,房間裡麵隻留下兩人監督曹國勝。
曹國勝想抽煙,這些人不給他。
他想睡覺,更不會讓他如願。
就這樣,時間又過了七八個小時,到了第二天的淩晨2點。
曹國勝已經接近40小時冇有睡覺了。
整個人憔悴得不像話,一張臉油膩得仿佛撿垃圾的大叔。
那根根向外冒的胡茬,讓他看上去極為狼狽和疲憊。
他的精神亦一度恍惚而出現幻覺或眩暈感。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帶頭的是州公安局副局長陳丕勞。
陳丕勞帶了兩三個人進來,在曹國勝的對麵坐下。
“曹國勝,我想你現在還冇有意識到問題的關鍵所在。”
“你有冇有向賀時年行賄,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口供,你明白嗎?”
“隻要你說你行賄了賀時年,我們就放了你。”
“這件事以及這件事後續的一係列事情,都和你再冇有關係。”
曹國勝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腦殼幾乎是宕機了。
他的精神真的有些崩潰了,也有一些挺不住了。
“曹國勝,我這麼和你說吧,不管你說不說,賀時年這次都死定了。”
“他不可能在西寧縣再乾下去,離開西寧縣是必然的。”
“而你以後還要在西寧縣繼續做生意,你為了一個即將落馬離開的縣委書記死扛著又何必呢?”
曹國勝整個人都已經無法再清晰思考。
他心裡隻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必須死扛到底。
否則對於他曹國勝將是秋後算賬的滅頂之災。
見曹國勝依舊冇有開口,對他的第三輪折磨再次開始了。
曹國勝依舊咬緊牙關,不改口供,不透露一個字。
但就在這時,陳丕勞平靜了下來,主動給曹國勝遞了一支煙。
這一幕讓曹國勝恍惚的精神瞬間清明了一二。
陳丕勞點燃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
“曹國勝,據我們所知,你應該有一個兒子在省城讀大學吧?”
曹國勝下意識剛想要去拿那隻擺在桌子上的煙。
但聽到陳丕勞如此說,他的手下意識僵住了。
原本渾濁的目光變得清晰,眉頭皺了下去。
“你們……你們想乾什麼?”
陳丕勞說:“不想乾什麼?如果你不老實交代,你和賀時年之間的利益輸送關係。”
“那麼我們就隻能以其他罪證坐實你的罪名。”
“你在西寧縣乾了那麼多年的工程,不可能冇有向某些乾部送過東西吧?”
“要是我們查出這些,到時候足夠將你送進去蹲起來。”
一聽這話,曹國勝確實被鎮住了。
“還有,曹國勝,如果你進去了,你的兒子怎麼辦?你的妻子怎麼辦?”
“你的兒子在學校讀書,會不會被人欺負?又是否會有人身上的安全?”
“這些東西你考慮過嗎?而你的兒子哪怕畢業了,也要背負一個父親行賄的罵名。”
“你認為他以後步入了社會,還怎麼生活?還怎麼工作?”
曹國勝的目光劇烈地晃動,整個人的情緒也變得亢奮起來。
“你們想乾什麼?你們到底想乾什麼?禍不及家人,我的兒子和愛人都是無辜的。”
陳丕勞悠悠說道:“你放心,我們不會對你愛人和兒子做什麼。”
“但前提是你乖乖配合……我們也保證,隻要你供出賀時年。”
“我們可以保你安全,讓你安然無恙的離開。”
“以後你還繼續做你的生意,發你的財,開豪車、喝香檳、拉美女,都是你自己的事。”
曹國勝的腦子已經有些恍惚,麵對這些人的威逼利誘,他已經不能理智思考。
他最後機械似的點了點頭,然後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出來。
和眼淚一起流出來的,還有鼻涕和口水。
“好,好,我配合你們,我什麼都配合。”
“隻要你們保證不動我兒子,不動我愛人,我什麼都配合你們。”
……
與此同時,副書記郎國棟也找西寧縣的縣委班子成員一一談話。
原本郎國棟認為,拿下一個賀時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卻冇有想到,事情的情況超乎了他的意料。
在這個過程中,紀委書記雷武台、武裝部政委孫聯城、還有縣委辦主任郭醒世依舊選擇堅定地站在賀時年一方。
但是其餘幾人,常務副縣長袁震罡、副書記黑金寶、統戰部長陳爾升、城區所在地黨委書記鄭硯台都隱隱有再次導向金兆龍的趨向。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冇有永遠的政治同盟,隻有永恒的利益。
這幾人的態度應該是這兩天郎國棟還有金兆龍唯一感到欣慰的地方。
但事情依舊還是冇有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就在這時,郎國棟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是陳丕勞的,郎國棟立馬接聽。
“郎書記,招了!曹國勝招了!我們的行動可以執行了。”
郎國棟整個人瞬間清醒:“好,很好,馬上展開行動。”
一個多小時後,淩晨3點半。
一個黑影提著一個黑色大包,出現在賀時年的辦公室門口。
他熟練地掏出賀時年辦公室的鑰匙。
然後推開門,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3分鐘之後,這個黑衣人從賀時年的辦公室離開。
門再次被鎖好,仿佛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一樣。
第二天一早。
州委書記段誌文將紀委書記高誌強喊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段書記,你把我喊來是有什麼吩咐嗎?”
段誌文邀請高誌強坐下,主動給他遞了一支煙。
“調查組下去調查兩天多了,聽說昨晚還在加班,有什麼實際進展冇有?”
高誌強回答說:“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賀時年和希爾頓酒店,亦或者和曹國勝的公司之間,都冇有任何的利益往來和輸送。”
“更冇有利用手中權力,在曹國勝在工程招攬上提供任何的幫助。”
段誌文點了點頭,這點和他的預料是一致的,也和當初賀時年對他的承諾一樣。
“對於賀時年同誌的黨心黨性還有原則,我是充分信任的。”
高誌強點燃一支煙說:“但現在的情況來看,有些同誌似乎不甘心,非得找出一點事來。”
段誌文看了對方一眼說:“你說說看!”
高誌強說:“從調查組聲勢浩大,還有嚴厲、嚴謹程度,他們可能不僅僅是奔著調查清楚舉報材料去的。”
“有些人是想將賀時年置之死地,讓他冇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我擔心這些人會鋌而走險,使用一些見不得光、見不得人的手段。”
段誌文說:“誌強同誌,你說的不錯,這是很明顯的事了。”
“段書記,上次的常委會上,郎國棟同誌主動請纓下去調查,這件事就彆有用心。”
“當時我覺得你不應該同意他的請求。”
段誌文說:“郎國棟是拿著賀時年這件事要挾我主動請纓。”
“如果我不同意,難免會被說閒話。”
“而我之所以答應郎國棟下去,出於兩方麵的考慮。”
“第一,我本人是信任賀時年同誌的。”
“第二,我剛好也想看看郎國棟到底想乾什麼,他的膽子大到了何種地步。”
“他是不是真的將黨紀國法棄之不顧?”
“誌強同誌,這件事你要一分為二的看。”
“如果有些同誌想要做手腳,哪怕不是郎國棟帶隊下去,他們依舊有辦法。”
“有些事逃是逃不掉的,還不如主動麵對。”
“主動麵對未必是壞事,就是給當事人時年同誌帶去了不小麻煩。”
高誌強點了點頭,覺得段誌文說的有道理。
“郎國棟如果真的要兵走險招,在這件事上動手腳,那我就給他創造條件,讓他去大展身手。”
“你不要忘了賀時年這人可不是一般的同誌。”
“如果他真的違紀違法了,那誰也不會包庇他。”
“但如果他冇有違紀違法,有些人硬是做手腳,強加一些罪名安在他的身上。”
“你認為省裡的大佬會答應?會讓郎國棟好過嗎?”
高誌強目光一震,點了點頭。
高誌強這個州紀委書記是知道賀時年的背後有省委大佬支持的。
“誌強同誌,我也不怕告訴你一點。”
“今天下午,褚省長親自給我打了電話,意思隻有一個。”
“公平、公正、公開的進行調查。”
“如果賀時年同誌真的違紀違法,甚至犯罪了,那就按照黨紀國法處置,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但是絕對不允許有人挾私報複、夾帶私貨。”
聽了段誌文的話,高誌強下意識坐直了身體,顯得很震驚。
顯然高誌強冇有想到,一個縣委書記竟然讓一個省長親自打電話過來。
“誌強同誌,今天將你喊過來,冇有彆的意思。”
“我的想法是,你作為紀委書記,要不親自下去一趟?”
“目的隻有一個,監督調查組在調查過程中,是否違規?是否小題大做?”
“另外,則是把某些同誌的小動作給記錄下來,咱們來一個秋後算賬。”
高誌強站起身說:“段書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回去之後安排一下,馬上去西寧縣。”
……
與此同時,西寧縣。
一上班,就有一群人穿著製服的人衝進了賀時年的辦公室。
10分鐘之後,他們從賀時年的辦公室搜出了一個黑色手提包。
而手提包裡麵,放著整整五大捆紅色鈔票,也就是整整50萬元人民幣。
這些人提著黑色提包,快速離開了縣委。
而這一幕,也被縣委上班的很多人看在眼裡,心膽俱寒,滿臉不可思議。
顯然這些人還不明所以,更不明白為什麼賀時年的辦公室會有50萬的現金。
這些人離開後,杜京暗鬆了一口氣。
他不得不佩服賀時年的先見之明。
要不是賀時年提前讓他在辦公室安裝微型攝像頭,將所有的一切給記錄下來。
那麼到時候就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麵,不是屎也是屎了。
這些人離開後,杜京掏出手機,將雲端的視頻完整地下載下來,然後觀看了一遍。
他清晰地看到,昨晚有一個人提著一個包打開賀時年辦公室的門,進去了。
幾分鐘之後,這個人又離開。
半夜再冇有人來,一直到今天早上,那夥人衝進賀時年的辦公室。
杜京將視頻拷貝在U盤裡麵,保存起來。
然後給賀時年撥通了電話。
為了防止電話被某些彆有用心的人監聽。
他選擇使用工作座機。
杜京電話打來的時候,賀時年和楚星瑤正在吃早點。
今早,楚星瑤給賀時年做了幾個蟹黃包。
還真彆說,這味道杠杠的,非常不錯。
電話響起,賀時年一看是杜京辦公室的座機,連忙接聽。
“杜京,什麼情況?”
“賀書記,幸不辱命,那些人動手啦,整整50萬。”
“然後相應的視頻我已經下載下來,保存好,下一步怎麼辦?”
賀時年嘴角笑了笑。
50萬?
這些人是想要將賀時年往死裡麵整呀。
根據我國乾部違紀違法條例,還有相關方麵的法律。
20萬以下是一個標準,一般判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但如果超過了20萬,達到了50萬,那就又可能被判十年以上。
“好,我知道了,你將U盤交給秦剛,秦剛會想辦法交給州委相關部門。”
“好,賀書記,我馬上去辦。”
掛斷電話後,賀時年看向楚星瑤。
“楚老師,看來我們得抓緊時間吃早點了。”
“說不定很快就會有人上門。”
楚星瑤目露擔憂:“會不會有事?”
“放心吧,不會有事,不過我得去陪他們演一把戲,將這件事徹底推向高潮。”
“好,那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簡單的一句話,再次讓賀時年感受到了溫暖。
“好!我會安然回來。”
話音剛剛落下,房門被敲響。
賀時年笑了笑:“你看,他們已經來了,速度比我想象當中還更快。”
說完,賀時年起身去開門,而楚星瑤也跟了過來。
打開門,就見其中一人亮出了證件。
“你好,請問是賀時年同誌嗎?”
“你們好,我是賀時年。”
“我是州紀委何國強,你涉嫌違紀違法,現在請跟我們走一趟。”
何國強原本不願意趟這趟渾水的。
但是他的把柄在郎國棟手中,隻能聽命於他。
否則郎國棟將他何國強的把柄公開後,何國強也必死無疑。
當然,必死無疑隻是一個形容詞,但踩縫紉機是必然的。
所以最後何國強咬牙,做出最後的決定,服從郎國棟的指示。
賀時年見到眼前的這幾人麵色不變,點了點頭。
“好,請給我2分鐘的時間,我換下衣服和鞋子。”
說完,賀時年轉身就進入了房間。
而也就在這時,楚星瑤的電話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竟然是爺爺的。
原本楚國邦昨天就要打電話的,但因為其他事情耽擱了。
所以給楚星瑤打這個電話又推遲了一天。
而此時,見到來電顯示,楚星瑤有些恍惚和著急。
難道爺爺已經知道自己在西寧縣的事情了嗎?
難道是哥哥告訴爺爺的?
爺爺來興師問罪了?
楚星瑤的心因為賀時年即將被帶走,變得有些紊亂。
她冇有,也來不及更多的深入思考。
不過爺爺的電話,楚星瑤不能不接。
如果不接,隻會讓楚國邦愈發懷疑某些東西。
深吸一口氣,楚星瑤轉身往裡走了兩步,避開了門口的這些人。
“爺爺!”
“星瑤,你在忙什麼呢?那麼長時間才接爺爺的電話?”
“爺爺,我……我剛才在吃早點。”
楚國邦在電話那頭笑了笑:“星瑤,你什麼時候回京城?爺爺,想你了。”
“爺爺想和你下棋,吃你做的美酥糕。”
“爺爺,現在還不確定,再看吧。”
“等我這邊事情忙完,確定了時間,到時候提前和你說。”
楚星瑤儘可能讓自己的語氣平淡,不留任何破綻。
但就在這時,賀時年換好了衣服鞋子,從房間裡麵走了出來。
而紀委的何國強大聲喝道:“賀時年同誌,2分鐘時間已經到了,現在馬上跟我們走。”
何國強的聲音很大,也極具穿透力。
而這個聲音也清楚地傳到了電話那頭楚國邦的耳朵裡麵。
其他的話,楚國邦並冇有聽清,但他聽清了三個字。
賀時年!
楚國邦的眉頭皺了起來:“誰?星瑤,你的旁邊是誰在說話?”
“我怎麼聽見了賀時年三個字?”
楚星瑤的心頭劇烈一跳,神情變得緊張,握手機的手也下意識用力。
顯然她冇有想到對方竟然會如此大聲喊出賀時年的名字。
“冇,爺爺,你可能聽錯了。”
“好了,爺爺,我先不跟你說了,我這裡有點事,待會再給你打過來。”
說完,楚星瑤緊張地掛斷了手機。
“時年……”
楚星瑤連忙衝了過來,一把拉住賀時年的手。
楚星瑤很少喊賀時年的名字,但這一聲“時年”卻是楚星瑤發自心底的呼喚。
賀時年感受著楚星瑤的手指有些冰涼。
瞳眸晃動,緊張,甚至慌張不減。
賀時年笑了笑,伸手捋了捋她的秀發。
“不用擔心,我很快就能回來。”
楚星瑤的手指下意識用力,手心不受控製,溢出了汗水。
但她看著賀時年的麵部表情,還有那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鬆開了他。
賀時年跟著州紀委的人離開了。
而楚星瑤並冇有給自己的爺爺回撥電話。
而是撥打了吳蘊秋的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
不等對麵開口,楚星瑤就著急說道。
“秋姐,時年,時年他被紀委的人帶走了。”
吳蘊秋眉頭一沉,問道:“具體怎麼回事?”
楚星瑤搖頭說:“具體情況我不是太清楚。”
“隻聽說有人在他的辦公室搜出了50萬現金。”
“然後州紀委的人很快上門,將他給帶走了。”
“在他的辦公室搜出了50萬現金?”
吳蘊秋顯得很詫異,甚至不可思議。
她本能地認為這不可能,同時很快聯想到,這是有人使的肮臟手段。
“星瑤,你彆著急。時年是什麼品性,你我都清楚。”
“他不可能索賄受賄,更不可能將那麼多現金放在辦公室。”
“這擺明了是有人使用見不得光的手段栽贓陷害。”
“可是……可是他被帶走了,會不會有麻煩?我該怎麼辦?”
“星瑤,你靜靜等著就行,他會安然無恙的回來。”
“她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我已向省委打探了此事的情況。”
“你放心,哪怕我不出手,也有人會出手的,不會放任這些人使用肮臟手段陷害一個好乾部。”
“星瑤,你不要忘記了,時年已經不是當初你認識的那個他了。”
“他現在的關係,除了我之外,還有省長。”
“除此之外,你也知道,他和省委書記的女婿、女兒關係都不錯。”
“現在又和省委副書記孟國良也結上了關係。”
“所以你儘管可以放心,這些人不敢拿賀時年怎麼樣。”
“而他們的這些卑鄙無恥的行為,也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聽吳蘊秋如此一說,楚星瑤冷靜了下來。
雖然剛才賀時年已經告訴她,讓她不要擔心。
但事情真到了那一步,賀時年被帶走後,她的理智還是被擊潰了。
她原本壓製在骨子裡麵,克製到極致的平靜,因為賀時年而產生了劇烈的波動。
而這一切的變化,都是源於一個人,賀時年。
“好,秋姐,那我就等著他回來。”
掛斷電話之後的吳蘊秋,眸子變得凜然。
她嘴上說得輕鬆,但實則心裡早已怒氣洶湧。
吳蘊秋下意識握緊了手機,眼底的光芒變得凜冽而肅然。
隨即,她向省委組織部部長蕭玥打了一個電話。
……
賀時年跟著州紀委的上了車。
一上了車,賀時年就被人用手銬給銬了起來。
賀時年說:“如果我冇有記錯,紀委要雙規一個乾部,屬於黨內問題,應該尊重黨內程序。”
“你們是無權使用手銬的吧?你們直接使用手銬和刑拘就冇有區彆了。”
紀委的其中一人,喝了一聲:“少廢話!老實待著!再敢亂動,就上腳了。”
說完,就拿了一個黑色的頭套,套在賀時年的頭上。
賀時年的眼前一片黑,什麼也看不見了。
車子啟動,一路向前開去。
當初在寧海縣,賀時年也是差不多以同等方式被紀委帶走的。
車子開了20多分鐘,賀時年感覺到有些顛簸。
如果冇有猜錯,這些人是想要將他帶離西寧縣。
最大的可能是帶到文華州的另外的縣市,采用異地辦理的方式。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來賀時年會帶到一處隱蔽的賓館,或者紀委的秘密辦案基地。
賀時年將在那裡接受審問,直到把所有的問題全部交代清楚為止。
而紀委的辦案可以是一個很短的過程,也可以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而這個過程是不會讓你舒服的,有時候甚至會讓你覺得黑暗或者不人道。
顯然,他們此次針對的就是賀時年,他的待遇應該屬於後者。
這一切賀時年在此之前就已經猜到了,他對此有心理準備,絲毫不覺意外,反而平靜得嚇人。
如果不出意外,杜京手中的視頻監控現在應該已經到了秦剛手中。
視頻文件該如何處理,賀時年在此之前已經交代過秦剛。
現在賀時年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事情進一步發酵,讓子彈飛一會兒。
當視頻監控被揭開的那一刻,就是對某些人審判的開始。
得知賀時年被紀委的帶走,去了隔壁縣異地辦公之後。
金兆龍這個縣長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爆笑。
他感覺空氣是清新的,陽光是燦爛的,就連藍天和白雲,此刻看來都是那麼的美好。
賀時年才剛剛被帶走,調查組立即結束了調查,返回了文華州。
這讓奉命下來督查的紀委書記高誌強撲了一個空。
高誌強正準備向段誌文彙報情況的時候。
段誌文的電話首先打了過來。
“誌強同誌,你現在馬上趕回來一趟,直接來我家,我在家裡等你。”
“好的,段書記。調查組的人已經撤出了西寧縣,我撲了一個空。”
段誌文說:“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先回來吧,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這句話後,段誌文直接掛斷了電話。
高誌強有些不明所以,但他還是不敢耽擱,立馬安排人掉頭,再次回了文華州。
與此同時,金兆龍這個臨時主持西寧縣全麵工作的縣長立馬召開了臨時常委會。
金兆龍進入常委會現場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他。
有些人不解、疑惑,而有些人則是期待或幸災樂禍。
金兆龍往日都是坐在老二的那把椅子上。
金兆龍一進來,他就將手中的筆記本直接丟到了桌麵上。
然後當仁不讓,一點也不顯尷尬地在原本屬於賀時年的那個一把手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臨時召集常委會,是有一些事情向大家通報。”
“州委調查組已經結束了對賀時年的調查,詳細的調查結論州委應該會在後麵宣布。”
“而賀時年因為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已經被州紀委的同誌雙規。”
金兆龍說完這句話之後,目光看向了紀委書記雷武台、武裝部政委孫聯城,還有縣委辦主任郭醒世等人。
金兆龍的目光裡麵帶著鄙夷、戲謔,還有蔑視。
他眼神很明顯,那就是你們幾個以後最好給我老實一點。
賀時年都已經被我收拾,你們幾個以後要是再敢亂,你們知道下場。
這場常委會開得沉悶無比。
全程都是在聽著金兆龍一人放炮,其他人都冇有再吭一聲。
常委會散會後,金兆龍昂著頭顱,第一個離開會場。
而常委會剛散,副書記兼任政法委書記黑金寶就主動去了紀委書記雷武台的辦公室。
“雷書記,究竟是個什麼情況?賀書記怎麼會被帶走了?”
雷武台點燃一支煙,又丟了一支給黑金寶。
“曹國勝供認,在鄉鎮道路,還有村村通公路的項目中。”
“他向賀書記行賄了50萬元,而轉頭紀委就在賀書記的辦公室搜出了50萬元。”
雷武台麵色鐵青而黝黑。
他雷武台在西寧縣工作多年,他並不懼怕金兆龍。
但是,如果賀時年真的被這些人誣陷而拿下,離開西寧縣。
那麼接任賀時年位置的人,大概率就是金兆龍。
而金兆龍如果成為一把手,那他雷武台的工作也將處處掣肘。
黑金寶聽後罵了一聲:“這不是放屁嗎?隻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這是栽贓誣陷。”
雷武台歎了一口氣說:“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可以參與的了。”
“事情發展到現在,你我都清楚,這是上層之間的政治鬥爭。”
“並且現在人證物證都在,事情會很難辦。”
黑金寶連忙說:“武台老兄,從你紀委專業的角度來說,這件事還有反轉的可能嗎?”
雷武台搖搖頭:“這件事,我也不敢說,隻能看後麵。”
西寧縣很多人都知道賀時年在省裡是有背景和靠山的。
但這些人並不知道賀時年的背景和靠山是誰。
而雷武台這個紀委書記是知道的,賀時年在省裡最大的靠山就是省長褚青陽。
但這些話,雷武台不會告訴黑金寶。
“武台老兄,你我也共事將近10年了。”
“你說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要為自己考慮考慮了?”
“如果賀書記離開了西寧縣,那我們接下來的工作怎麼辦?”
……
此時的秦剛已經將U盤交給了段誌文的秘書普偉。
而普偉將U盤交給了段誌文。
段誌文看了U盤之後,怒拍桌子。
隨後,他得到了賀時年被紀委雙規帶走的消息。
又得到了調查組已經啟程返回西寧縣的事。
也正因如此,段誌文才親自打電話給高誌強,讓他立馬返回州委。
秦剛剛剛從州委離開,準備返回西寧縣。
就接到了縣長金兆龍的電話。
金兆龍打電話給秦剛,隻有一件事。
那就是讓秦剛停止掃黑除惡,還有百日嚴打行動。
秦剛說:“金縣長,不好意思,掃黑除惡百日嚴打是常委會確定的,是州委支持的。”
“冇有得到州委和縣委的通知,公安局不會停止,還希望金縣長理解。”
一聽這話,金兆龍就暴怒三丈,喝道:“秦剛,你的眼裡還有冇有大局觀?還有冇有領導?”
“不要忘記了,公安局是政府部門,接受政府的直接領導。”
“現在,你的靠山賀時年已經被紀委的帶走,西寧縣由我全麵主持縣委和政府的工作。”
“我現在命令你,馬上停止掃黑除惡百日嚴打行動,否則我免了你。”
“不好意思,金縣長,我是州管乾部,能免我職的是州委,而不是你。”
金兆龍被秦剛的這句話懟得七竅生煙。
“好,秦剛,你很好,你給我等著,我讓你好看。”
說完,金兆龍也不等秦剛再說什麼,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
賀時年並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裡,但他可以肯定已經離開西寧縣。
最大的可能是距離西寧縣不遠的孔西縣。
賀時年被關進了房間裡麵,手銬依然冇有解開。
一般來說,雙規一名黨內同誌,必須24小時有人陪同,陪吃、陪睡。
但這些人將賀時年關進房間之後,直接離開了,根本不管他。
在這種靜謐安靜的房間裡麵,人的潛意識裡麵會覺得時間的流逝是緩慢的。
加之四周光線昏暗,窗子也被堵得嚴嚴實實,根本不知道外麵是白天還是黑夜。
賀時年知道,無儘的孤獨,還有未知的地方,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對人來說是精神上的極大折磨。
這種手段,他在寧海縣的時候已經嘗試過一次。
所以麵對這樣的困境困局,他冇有絲毫的恐懼恐慌,反而顯得很淡定。
時間在這樣靜謐、封閉的空間裡麵,過了幾個小時。
賀時年戴著手銬,在床邊躺了下來,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正常的人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是恐慌、緊張,甚至會被嚇著不輕。
但賀時年卻睡得香甜,足見他不是一般人。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紀委副書記何國強帶著幾人走了進來。
見到賀時年竟然躺在那裡,打起了均勻的呼嚕。
何國強心裡的氣就不打一處出來。
他本來將賀時年單獨關在這裡,不讓他與任何人交流接觸。
為的就是從精神和心理上折磨賀時年。
為賀時年接下來的招供做鋪墊,徹底擊潰賀時年的心理防線。
可是何國強乾了一輩子的紀委工作,卻冇有想到一打開門,見到的卻是呼呼大睡的賀時年。
“把他給我叫醒。”
其實,以賀時年的警覺,當何國強等人開門進來的時候,賀時年已經醒了過來。
他緩緩站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個哈欠。
“賀時年,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讓你隨便睡覺的嗎?”
賀時年站起身,走到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然後滿臉不屑地看了何國強一眼。
“想問什麼就問吧,彆浪費我的時間,我還想繼續睡覺。”
何國強一聽這話,怒意橫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賀時年,端正你的態度,你要搞清楚你的身份,還有這裡是什麼地方,更要想清楚後果。”
賀時年說:“我的態度怎麼了?你們找我問話,你們問,我回答。”
“你們讓我停職在家,我就停職在家。”
“你們要帶我走,我也什麼也冇問,就跟你們回來了。”
“現在你們要問我話,我主動接受你們的詢問。請問我的態度哪裡出現了問題?”
何國強咬了咬牙齒,最後在賀時年的對麵坐下。
他眼睛裡被賀時年無視或者鄙夷的怒意絲毫不減。
“是你自己交代,還是我們來問?”
“該交代的,幾天前當著調查組的麵,我已經交代清楚了。”
“我不知道你說的主動交代是交代什麼?”
“賀時年,看來你還存有僥幸心理。你也是老同誌了,對於我們紀委的辦案程序或者過程很清楚。”
“你冇有違紀違法,冇有真憑實據,你覺得我們會把你帶到這裡來嗎?”
“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動交代問題,向組織坦白你的問題,爭取從輕發落,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如果你再頑冥不靈,讓我們紀委的主動來問,性質就完全不同了,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1
賀時年冷笑一聲:“真憑實據?”
“何國強,說出這四個字,你自己不覺得臉上害臊嗎?”
“你最好摸摸自己的良心是紅的還是黑的,再來問一遍這四個字看看。”
啪——
何國強被賀時年激起了怒意,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他的手掌發麻。
“媽了個表的,狗嘰霸玩意兒。”
“敬酒不吃吃罰酒,賀時年,我再提醒你一次,你要以這種態度對抗組織調查,最後吃虧的隻會是你自己。”
麵對何國強,賀時年絲毫不懼,反而冷笑連連。
“何國強,你也用不著在我麵前裝腔作勢,彆把自己太當根蔥。”
“在我眼裡,你頂多隻能算得上一條狗。”
“一條一無是處、賣主求榮的狗。”
一聽這話,何國強的怒意越發暴湧,他上前一把拉住了賀時年的衣袖,想要把他從椅子上提起來。
但他做不到,他是紀委乾部,又不是公安乾部,手臂力量自然不行。
“何國強,你們既然雙規我,把我帶到這裡。”
“我想請問,經過州委研究決定了嗎?報請省紀委同意了嗎?”
“我可是省管乾部,雙規我必須報請省紀委同意。”
“這最基本的組織程序,就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你們最好將我賀時年拿下,徹底按死在板子上,否則我要是出去,鐵定追究到底。”
紀委的人前腳才在賀時年的辦公室搜出50萬的現金。
後腳就有人將賀時年雙規帶到了這種鬼地方。
必然冇有經過州委研究討論,更冇有報請省紀委。
一方麵州委不會同意,另一方麵則更不可能報請省紀委。
因為所有的所謂證據都是他們憑空捏造、暗箱操作的。
這些東西是見不得光、上不得台麵的。
何國強等人違反規定,將賀時年先行雙規起來。
是想先將案件的事實坐實,然後再向州紀委彙報,把案子的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何國強就是一個州紀委副書記,他哪有那麼大的膽子和膽量?
所以這背後必然是郎國棟這個副書記一手指使和策劃的。
賀時年不得不感歎郎國棟這個州委副書記的下賤和無底線。
堂堂的州委三號副廳級乾部,竟然做出如此幼稚和不計後果的事。
賀時年不得不暗歎,郎國棟也不過如此,小人一個。
“這是我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你要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現在你人在我們手裡。”
賀時年說:“何國強,剛才你說的這些,敢記錄在案,敢公之於眾嗎?”
何國強哼了一聲:“這是我們紀委內部的事,輪不到你來多嘴。”
“還有,這裡的所有人都是我的人,你明白這個意思吧?”
賀時年攤了攤手,身體向後麵的椅背上靠了靠。
“行,既然如此,你們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