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0章 把事做在暗地裡
能來這裡的這些人,都是熊周堡的親附,或者一條線上的人。
自然為熊周堡馬首是瞻。
所以對賀時年這個新任的西寧縣縣委書記,就多了幾分笑容和客套。
但也保持著客套之外的隱忍,畢竟賀時年這個縣委書記太年輕了。
酒宴開始之後,賀時年確實感受到了這些人的熱情。
當晚你來我往,前後也就半個小時的時間,一斤酒就下去了。
這些人對賀時年客氣,賀時年自然也是要回敬。
這一來二去,又是一斤酒下去。
賀時年不得不佩服,這些人喝酒都是海量。
尤其是熊周堡的酒量,還真的是讓人咋舌。
說是要將賀時年放倒,但其實大家都是在體製內的。
尤其是八項規定出來之後,在這方麵收斂了很多。
不像以前一樣,非得喝得昏天暗地。
當白酒喝到兩斤半的時候,熊周堡就舉杯收杯了。
“時年老弟,酒量就是工作量,你的酒量今晚我算是見識到了。”
“你今晚一共喝了11杯,總共兩斤半,我冇有記錯吧?”
賀時年笑著說:“熊州長,我今天是喝多了,還好你饒了我,冇有讓我當場出洋相。”
熊周堡的一隻手在賀時年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這酒還不是你小子的底線,小子至少是三斤級彆的。”
酒宴結束之後,其餘人依次和賀時年握手,然後寒暄離去。
而熊周堡卻邀請賀時年一起坐車,安排在了州委迎賓館居住。
來到迎賓館之後,熊周堡竟然還下車,再次主動和賀時年握手。
“時年老弟,我知道你在西寧縣的工作開展情況比較難。”
“我心裡都清楚,同時,你今晚也通過了酒精考驗,是一位好同誌。”
“這個年紀,如你這般沉穩,喝了酒之後聲音不大、話不多,也不亂的同誌,是少見的……”
“加油吧,年輕人,你老哥我看好你。”
“我這裡可挪用的資金不多,左湊右湊最多能給你搞出2000萬。”
“這2000萬已經是極限,我還得去找馬州長哭一哭才行。”
“至於其他的資金缺口,就隻能你自己想辦法了,老哥我愛莫能助。”
一聽這話,賀時年心頭湧起暖意。
原來熊周堡這人大智若愚,粗中帶細,將很多事都做在了背後。
他不是不清楚賀時年的目的,而是清楚,卻冇有去涉及問題的本身。
而是采取了另一種另類的彆致的考驗。
賀時年突然感覺自己有些慶幸,自己在和熊周堡的相處過程中,並冇有表現出不耐煩。
喝酒的時候,也冇有推諉,裝醉。
或許,反而是這種爽朗,沉著的個性引起了熊周堡的好感。
當然,賀時年也收起了他對這個常務副州長的負麵想法。
重新打量和審視這個領導。
“感謝,感謝熊州長,我代表西寧縣的老百姓感謝你。”
熊周堡再次哈哈大笑:“行了,你就彆給我文縐縐地說這些套話官話了。”
“這些話我聽了十幾年,我耳朵都早就起老繭了。”
“在西寧縣好好乾,我看好你。”
賀時年說:“西寧縣太窮太落後了,想要讓老百姓走出一條致富的快車道。”
“壓在我們這任班子成員頭上的擔子可不輕。”
“我說真的,以後還需要熊州長多多支持。”
熊周堡說:“我能支持的肯定支持,你也彆左一個熊州長右一個熊州長。”
“咱們工作的時候是工作,非工作的時候,我們是酒友,是朋友。”
“你就喊我一聲熊老哥,我也喊你時年老弟。”
賀時年說:“好,那就算我占熊老哥的便宜了。”
“等什麼時候你得空了,歡迎你來西寧縣指導工作。”
熊周堡又是一笑說:“西寧我肯定是要去的,但是以後,不是現在。”
“等什麼時候你將金兆龍這個二貨給從西寧縣趕走了,我就去。”
“你要是不能將他趕走,西寧縣我是不會去的。”
一聽這話,賀時年有些驚詫和訝異。
這種話不應該從一個副州長的口裡說出來的。
隻要在體製內,政治鬥爭永遠存在。
但政治鬥爭這種東西,越是到高位,越是玩得高級和不外漏。
很多東西都是在暗中較勁、暗中博弈,不會抬到表麵上。
而這種情況,熊周堡不可能不清楚。
如果連這點都不清楚,他也不可能坐上如今的位置。
這句話可以從兩方麵理解。
一方麵表達了他對賀時年的看重和認可。
另一方麵,他和金兆龍或者金兆龍背後的勢力有著矛盾。
是想將賀時年拉到自己的戰線上,讓賀時年衝鋒陷陣,在前麵和金兆龍鬥。
而他熊周堡則在後麵和金兆龍背後的勢力鬥。
金兆龍背後的勢力會是誰?
賀時年現在並不清楚,但相信這個答案用不了多久就會浮出水麵。
熊周堡又對賀時年循循善誘地教導了一番,最後離去。
賀時年回到酒店,酒意襲來,隻覺雙眼皮打架,困乏得厲害。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賀時年確認自己是給楚星瑤打過電話的。
但是電話裡麵講了什麼,說了什麼,賀時年完全忘記了。
賀時年暗自自責:這種事以後還是少做為妙。
一個正處級領導,要對自己的一言一行負責。
哪怕對麵是楚星瑤,是現在自己的女朋友。
運動洗漱之後,賀時年去拜訪了州委書記段誌文。
賀時年的目的隻有一個,要錢。
不過讓賀時年遺憾的是,他在段誌文這裡並冇有獲得準確的資金支持。
並且在談話的時候,段誌文還有意無意地暗示賀時年。
要解決西寧目前的困境,要從省裡想辦法。
賀時年知道,段誌文這是要進一步試探他賀時年在省裡的關係究竟大到了何種程度。
另一方麵,雖然賀時年是省管乾部,是空降下來的。
段誌文和賀時年的交情,也僅是普通的上下級。
還冇有達到賀時年一開口,他段誌文就會買單的程度。
不過,在段誌文的辦公室,他提到了一件事情。
就是關於賣西寧縣新辦公大樓這件事。
賀時年一聽就明白了,這是西寧縣有人向段誌文告他賀時年的狀了。
這種情況賀時年能想得到,也能想得通。
賣新辦公大樓本就會觸碰、觸犯某些人的利益。
同時,賀時年哪怕同意賣新辦公大樓,依舊保留著,深查這個項目建設過程是否存在貪汙腐敗的選項。
這種情況下,有些人要來州委州府告狀,太正常不過。
麵對段誌文的這個問題,賀時年從多方麵進行了解釋。
而段誌文也一直耐心地聽著,不發一言,也不做相應的點評。
等賀時年說完後,段誌文才總結性說道。
“這件事從本質上來說,是你們西寧縣自己的事情,州委就不乾預了。”
“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也是正確的,這一點可以肯定。”
“不過作為縣委書記,西寧縣的一把手,你要明白。”
“賣辦公大樓隻能解決暫時的財政問題。”
“西寧縣的財政困局,還需要通過西寧縣全方麵的發展來帶動。”
“壓在你肩頭的擔子可不輕,一定要深思而後行,將這件事情作為執政的重中之重。”
賀時年點頭說:“段書記的叮囑,我記在心裡了,我一定踐行段書記的指示。”
“西寧縣的發展也離不開州委州府的支持和幫襯。”
“還希望段書記能給予政策,亦或者資金上的支持。”
從段誌文的辦公室離開,賀時年去了州長馬敬武的辦公室。
不過可惜的是,馬敬武要下縣調研,留給賀時年的時間隻有5分鐘。
賀時年用5分鐘的時間闡述了自己打算先修鄉鎮道路,再修村村道路的設想。
馬敬武聽後,隻是簡單地詢問了一句,大概需要多少錢?
賀時年說,全部加起來可能到2.4億左右。
而馬敬武聽後,僅僅是點點頭,冇有再多說任何的,哪怕一個字。
賀時年知道,從馬敬武這裡也要不到更多的資金了。
不過能從常務副州長熊周堡那裡搞到2000萬的資金。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從馬敬武的辦公室離開,賀時年讓杜京撥打了常務副縣長袁震罡的電話詢問情況。
袁震罡說,他正在與幾家公司接洽,進行商務會談。
更進一步的消息,還需要後麵才知道。
賀時年基本猜到,在東華州不會有希望了,也就打算去一趟省城。
當天中午,帶著秘書,司機開著那輛破三菱,就朝省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