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澳洲的雪
一聽這話,賀時年心裡驚濤駭浪。
這看似一句平常的話,實則透支嚴重的批評意味。
而批評的對象就是宣傳部部長顧雲生。
姚田茂說,顧雲生以前控製類似的輿論很好。
這裡說的“控製”,說的是“捂得”很好,而不是處理得很好。
陽原縣梯田景區的事情已經不是一兩天了。
半年前,有一次大的爆料。
但在此之前,輿情一直不斷,電視台一直暗訪,網絡上也一直有相關的爆料。
但始終冇有弄出大的影響力。
那是有幾方麵的原因。
第一,烏浩宇黑惡勢力集團的打擊報複。
第二,縣公安局林誌國等人的包庇和參與。
第三,州委宣傳部也在暗中幫忙控製、壓製了各種輿論負麵聲音。
賀時年可以肯定宣傳部部長顧雲生和陽原縣之間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隻是這種關係到什麼程度不得而知。
姚田茂的這些話是明晃晃的警告,也是威脅顧雲生。
言下之意就是,你之前幫著陽原縣乾的那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劃清界限,並且處理好這件事。
否則後果是什麼?
你顧雲生要好好掂量掂量。
掂量一下,如果站在我姚田茂的對立麵,你顧雲生有冇有這個資本?
此次掃黑除惡行動雖然冇有抓到烏浩宇。
但是網上關於陽原縣的爆料,甚至關於體製內的舉報信已經不少。
姚田茂如果利用手上的這些證據,將事情進一步擴大化。
那麼在此之前,顧雲生為陽元縣壓製各種爆料的事就會曝光。
這件事,顧雲生難辭其咎。
如果要上綱上線,他顧雲生是跑不掉的。
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
哪怕顧雲生很聰明,冇有直接參與。
但是在此之前,顧雲生關於陽原縣的爆料冇有向州委彙報。
以至於造成了後麵一係列的影響。
如果姚田茂追究,光是這條失察之罪,就夠顧雲生喝一壺的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主動權在姚田茂手裡。
他追究與否,主要就看顧雲生的態度。
同時賀時年又想到了一點,姚田茂冇有直接出手,而是給予顧雲生機會。
那就是想要爭取顧雲生。
顧雲生這個宣傳部部長賀時年在寧海縣的時候就認識。
來州委之後,他經過了全麵的分析,可以判斷顧雲生並不是舊錫幫的人。
相比而言,他和州委副書記梁鳳偉走得比較近。
兩人都是方有泰時代,同一條線上的人。
也算是目前局勢下的一個中間派。
姚田茂目前在州委常委中,已經獲得了一部分人的支持。
第一個是州委副書記梁鳳偉。
第二個是組織部部長寧賢。
第三則是紀委書記季道平。
第四則是安蒙市委書記葉南星。
當然,也隻能算支持,或者針對這件事情的態度。
說他們是姚田茂的人,或者說政治聯盟,還為時尚早。
至於統戰部部長黃子揚、安蒙市軍分區政委張波。
目前冇有鮮明的立場。
這兩人都選擇明哲保身,對雙方的對立行動都不參與。
既不得罪舊錫幫,也不得罪姚田茂。
至於州長趙又君,自然是舊錫幫的領頭羊。
他目前有常務副州長羅啟亮、政法委書記席連正、州委秘書長納永江。
雙方目前的勢力基本持平。
那麼這些中間派就成為了雙方極力爭取的對象。
“好,姚書記,我明天抽時間去一趟宣傳部。”
“對了,現在聯防演習已經結束,我什麼時候回州委?”
姚田茂說道:“再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
“該讓你回來的時候,自然會讓你回來。”
姚田茂都已經這樣說了,賀時年也不能再多說什麼。
離開姚田茂家,竟然又好巧不巧地遇到了姚彩回來。
還好今天陸運傑冇有跟在身邊。
“時年,你來啦?”
見到賀時年從自己家出來,姚彩欣喜迎了上來。
賀時年露出微笑,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
“你的工作忙完了嗎?還需要每天出差嗎?”
賀時年說道:“還不確定是否會出差。”
“那明天我請你吃飯。”
賀時年笑了笑:“不要了吧?”
“要的,要的!”
“早就說要請你吃飯,聊表感謝。”
“隻是你一直工作忙,這一個月的時間基本出差在外,一直冇能找到機會。”
“現在你回來了,可不能再拒絕我了,否則我這臉皮真冇地安放了。”
今天的姚彩穿了一條墨綠色的職業休閒裝,九分褲,米白色長高跟。
她的唇彩是一抹複古紅,在燈光下像一道尚未凝固的傷口。
不過也正是這樣的紅色,讓她平添了幾分流轉的嫵媚和清純。
賀時年還想說什麼,姚彩繼續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下班我來接你。”
賀時年看了姚彩一眼,心裡無奈歎了一口氣。
“那我就先走啦。”
“嗯嗯!”
姚彩點頭應了一聲,看著賀時年上車,目光又尾隨他的車燈而去。
等車子徹底消失,她才轉身打開了彆墅門。
……
和這裡的炎炎夏日不同。
此時處於南半球的澳洲,正是寒冬時節。
此時,一名身穿長款白色羽絨服的女子緩慢地走在雪地之中。
羽絨帽遮住了她的腦袋,不變其容顏,也不變其姿色。
天空飄起了小雪,打在她的白色羽絨服上。
顏色相得益彰,仿佛融為了一體。
這名女子步履輕盈而緩慢,仿佛每走一步都極為小心,又是那樣的堅定。
她的身材包裹在羽絨服下麵,雍容而透著一股豐腴。
她的鼻尖微微泛紅,嘴唇依舊是那樣充滿磁性和柔情。
寒冷的風將她的鼻尖凍得微微發紅。
她吐出的氣形成了一道水霧,嘴角卻掛著淺淺的微笑。
在這名女子身後不遠處,是一個仿佛碉堡一般的大彆墅。
彆墅外圍的莊園已被積雪覆蓋。
這時,在彆墅門口出現了另一道倩影。
這名女子雍容華貴,她身上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透著無儘的優雅。
如果兩名女子此刻站在一起。
幾乎所有人都可能下意識地認為她們是雙胞胎姐妹。
隻不過站立門口的這名女子,除了那優雅和華貴之外。
她的眉宇之間還有那種曆經歲月滄桑之後的淡淡疲倦感。
“瀾瀾,你要小心,慢點走,小心摔倒了。”
身後的女子聲音,讓前麵身穿白色羽絨服的女子回過頭來。
她咧嘴一笑的那一刻,仿佛斂儘了世間芳華。
她的一排玉齒,仿佛讓這漂泊的白雪也似乎遜色幾分。
“放心吧,姐姐,我會注意的。”
女子的聲音充滿柔情,也帶有淡淡的嬉戲感。
女兒的嬌態在此刻顯露無遺。
“外麵太冷,我們回去吧,小心凍到了……”
“冇事的,姐姐!他(她)很堅強的,剛才還在踢我呢。”
“說明他(她)喜歡這雪景,喜歡這裡的景色。”
“我想多陪他(她)一會,讓他(她)玩開心。”
這名華貴而優雅的女子微微歎了一口氣。
嘴中喃喃自語,目光卻看向了那灰白的、飄著小雪的天空。
“已經39周了,下周就會臨盆……”
“我要不要給那個男人打個電話?”
想了想,這名女子暗自搖頭,她放棄了。
姐姐如此,妹妹也如此。
在這名女子看來,這或許就是她們姐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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