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先禮後兵
賀時年一震,看向魯雄飛。
見他嘴含笑意,一臉人畜無害地看著自己。
賀時年知道,剛剛的這句話,是魯雄飛對自己的試探。
試探自己州上的關係。
可是賀時年州上有什麼關係呀?
他又可以向誰彙報?
來任職前冇有任何人告訴過他,東開區的工作如何開展。
要做哪些事,做到什麼程度!
“魯書記,我就一個正科級乾部,哪有資格向州裡彙報呀!”
“哪怕我可以彙報,那也需要先向你彙報,獲得你的允許後再行動。”
“魯書記不用懷疑,這點政治素養,我還是有的。”
魯雄飛笑了笑,對於賀時年的回答很滿意。
“好,我知道了。”
“多的我不說,你儘管按照你的想法去乾!”
“但是我有要求,第一、不能發生群體或流血事件。”
“第二、一切儘可能以平和商討的方式完成。”
“隻要滿足這兩條,出了事情,我都可以給你兜底。”
魯雄飛的表態,讓賀時年有些動容。
“感謝魯書記,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我要說的就是這兩件事,就不多打擾魯書記了,你忙!”
說完,賀時年站起身,魯雄飛也站了起來。
“如果遇到緊急事情,你可以直接撥打我的電話,不用再通過秘書傳話。”
賀時年心頭一熱,顯然冇有想到。
剛剛來勒武縣幾天,魯雄飛就給了他這樣的待遇。
這到底是為什麼?
賀時年猜測和州上有關!
而州上能夠讓魯雄飛對賀時年的態度如此良好的。
賀時年熟知的,也就那麼一兩個人。
看來魯雄飛不但很聰明,政治嗅覺也不是一般的敏銳。
離開縣委,賀時年舒了一口氣。
通過剛才和魯雄飛的交談,雖然有些問題冇有點破。
但賀時年還是從魯雄飛的字裡行間猜出了一些東西。
第一、關於東開區存在貪腐利益鏈勾結的情況,魯雄飛是知道的。
畢竟,東開區的前任黨委書記劉鵬就是因為貪腐出了問題才被抓的。
這種情況下,所有和東開區相關的企業,老板等人都存在嫌疑。
既然知道,魯雄飛卻冇有說破,甚至建議賀時年暫時不要挑破這個貪腐膿包。
這顯然是在下一盤大棋。
說不定真正挑破這個膿包的時候,就是連根拔起,地動山搖的時候。
第二、隻要魯雄飛力挺賀時年,那麼昨晚擔心這些企業來鬨的事,賀時年也就不再擔心。
魯雄飛如此支持他賀時年,可能也想借機窺探州上將賀時年調來勒武縣的真正目的。
同時,也通過賀時年接下來要做的事。
評測州上領導對賀時年的包容和重視程度。
剛剛回到東開區,分管規劃和建設的副主任申炳坤就火急火燎走進了賀時年辦公室。
一張臉有些不好看,還向外冒著汗水。
“賀書記,昨天被處罰的企業,有兩家已經停工了。”
聞言,賀時年皺起了眉頭,問道:“分彆是哪兩家?”
“一家叫鴻恩建築,一家叫華淩市政。”
賀時年點頭道:“另外兩家,昭陽路橋和天寶建築呢?”
申炳坤道:“昭陽路橋也停了,不過我詢問了,他們是停下來整改,承諾不會耽誤工期。”
“至於天寶建築,邊整改邊施工。”
賀時年點頭,看來昭陽路橋的餘洪波還算一條漢子。
僅此一點,賀時年對他的印象不錯。
“走,我們去看一眼,眼見為實!”
說完,兩人下樓,又喊上了龐小龍。
在車上,申炳坤又道:“剛才我詢問了鄧主任的意見,他說讓我來找你,這件事他不聞不問不管。”
賀時年淡淡一笑,知道鄧春榮這是想要坐山觀虎鬥。
他暫時不找賀時年的麻煩,因為賀時年冇有在黃二狗這件事上為難他。
但讓鄧春榮力挺賀時年,他做不到。
至少目前做不到。
不過,在賀時年看來,鄧春榮隻要不壞事,亂事,攪事就是最好的了。
這件事,他也不期待鄧春榮能幫上什麼忙。
“嗯,這件事,我親自坐鎮來處理。”
“我剛才去找過縣委魯書記了,他給了我們東開區高度的自主處理權力。”
聞言,申炳坤鬆了一口氣。
隻要賀時年衝在前麵,那麼他至少是安全的。
哪怕以後出了事情,他目前的位置應該還能保住。
來到工地,鴻恩建築和華淩市政的人和設備都已經撤走了。
現場一個人都冇有,工地周邊亂七八糟。
賀時年見狀皺眉問道:“你是分管這塊工作的,這兩家公司的老板都應該找過你吧?”
申炳坤點了點頭道:“昨天到今天,他們給我打了幾次電話,邀請我吃飯,喝茶,唱歌,泡腳放鬆等。”
“我按照你的指示,態度堅決,全部拒絕了,哪怕吃他們的飯也要全部整改到位之後才能吃。”
賀時年搖頭笑道:“我昨天也被縣領導約談了,還和其中一家叫昭陽路橋的公司吃了飯。”
“在酒桌上達成了一些東西!”
聞言,申炳坤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昭陽路橋如此配合,原來是賀書記私下已經做了工作。”
“賀書記,可是施工企業一共四家,昭陽路橋和天寶建築配合,但另外兩家公司怎麼辦?”
賀時年道:“這兩家企業停工,是想以這種方式要挾,甚至逼迫我妥協。”
“這件事捂不住,我想用不了多長時間,縣裡領導的電話就會打過來。”
申炳坤聞言,臉色更加著急。
“賀書記,那怎麼辦?”
“如果不取消對他們的處罰,不降低他們整改的要求,他們就不會開工,到時候影響的是東開區發展的進程。”
“但如果妥協了,那工程質量出問題,責任的帽子就扣在了東開區頭上。”
“到時候我們東開區就裡外不是人了。”
賀時年點燃一支煙,道:“最關鍵的是態度,如果我們這次妥協了,那麼以後這些企業就不會把我們東開區放在眼裡。”
“那以後的工程還怎麼管,管不了那就要出事,這個鍋我們可不能背。”
申炳坤又道:“現在停工的這口鍋我們也不好背。”
“如果強製清退,重新招標換施工方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牽扯太多,一來二去,時間節點過了,矛盾滋生了,衝突可能會升級。”
賀時年笑笑,臉色依舊正常。
“如果真要到清退那步,我也有辦法,隻是不到非不得已,我不想走那一步。”
“走吧,先回辦公室,我給他們來一個先禮後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