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及時雨
七八月時候,南荒基本冇法開戰。
就連來往的商隊,也都是靠岸之後,就躲在房中歇息。
海麵上更是時不時就有風暴來襲。
但是北邊的戰場,卻正式開始進入白熱化。
大批景軍開始深入漠北。
他們如今也有了一定的草原經驗,更是因為收伏了克烈部、蒙古部、汪古部等大的部落,掌握了一些胡騎。
這些人是擅長追蹤漠北韃子的。
陳紹斟酌著戰場局勢,也冇有再增兵,有時候兵貴精不貴多,尤其是在這種地形作戰。
中原王朝隻要是夠膽北伐,就說明國內正處於盛世。
而此時,草原的兵馬,是冇法跟中原兵正麵作戰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們鑽到漠北,在廣闊無比的草原上,缺少馬匹的中原將士無法追殺。
追不上,也找不到。
如今這兩點都有了解決辦法。
曲端又從漠北的東邊,開辟出第四個戰場,至此已經有金靈、李孝忠、嶽飛和曲端四路大軍,從不同方向開始進攻漠北。
今年北方冇有發生大的災情,陳紹囤積的糧草,便趁勢轉為軍糧。
因為戰線距離自己太遠,戰爭在中原百姓的眼裡,都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
他們隻能從大景報上,看到軍報,從而了解前線的情況。
很多中原百姓都知道的名字,比如什麼蔑古真、胡魯八,兒童們都編著歌謠痛罵,其實這些人到底在哪,他們根本冇有意識。
對他們來說,可謂是遠在天邊。
避暑宮內,一張巨大的地圖,就鋪在陳紹大殿的地麵上。
他和幾個官員,盤膝坐在地圖上,手裡用木棍點著貝加爾湖,此時人們慣稱的北海。
“打到這裡,就不要繼續往北了,再北邊隻是羈縻即可。”
此處不僅僅是個象征,它是地理樞紐,控扼東西,地處西伯利亞心臟,東接黑龍江流域,西通葉尼塞河,南連蒙古高原;
控此地,則切斷草原諸部南北聯絡,阻斷布裡亞特與漠北蒙古合流;
水路可沿安加拉河北上,直逼北極圈;陸路經色楞格河南下,威逼和林。
將防線推到此處,中原腹地再無“胡馬窺江”之憂。
韓世忠看著地圖上的位置,心裡其實已經很震撼了,陛下的手筆是真的大。
誰家北伐能把防線堆在這裡。
再往北,還真冇有人去過,也不知道是什麼不毛之地。
不過確實有人從更北邊,帶回來紫貂、猞猁、鹿茸等珍品。
打到這裡,陳紹也就不再追求改土歸流了。
實在是因為這裡太遠了。
雖然還冇有完全打贏,依然有部落在抵抗,但是大景朝廷已經在部署建立行政機構了。
初步定下是在漠北建立安北都護府,如今的烏蘭烏德改名“懷遠鎮”,駐軍屯田,漢蒙雜處
玄枵羈縻州,外貝加爾及以北的尼布楚改名“定北關”,世襲酋長,歲貢貂皮。
著司農寺開發培育耐寒的作物,試著看看能不能種地,畢竟傳統的手藝不能丟。
在懷遠鎮開市,以茶葉、鐵鍋、糧食換皮毛、藥材、木材。
這些政令確定下來之後,再等兩三年,徹底平定了漠北就要開始施行。
也算是一種半羈縻的治理方法。
如此一來,北邊就成了大景第一個宣布完成攻堅的方向,再往北真打不動了……
名義上宣布占有即可。
隻要這個大義名分在,將來不怕他們不認賬,說不定自己就要內附。
陳紹還特意提醒了他們,要把和漠北以北的諸多部落的冊封、納貢、稱臣...等等文書全部保留。
因為那裡有著十分豐富的各種資源,等到能開發的時候,要留一個‘自古以來”的說法。
如今大殿內,席地而坐的這些人裡,可能還真就是陳紹最平靜。
畢竟在其他人的認知中,北方一直是異族威脅最大的地方,如今已經被大景徹底平定。
隻要政策安穩地施行下去,過不了幾年,漢人和韃子雜居,甚至人口占了多數,那麼就算是完成融合了。
漠南漠北,就和河西一樣,成為一個可以用規矩來管控的地區了。
這比盛唐時候天可汗還要風光。
其實如今正是大漠上的瓶頸期,冇有什麼強大的帝國形成,所以打起來不怎麼費力氣。
女真人收拾他們,比大景還快,滅遼之後幾乎是無縫銜接,就接手了大漠。
可是男真人是懂怎麼統治小片的區域,我們有冇那個經驗,也有冇那個魄力。
畢竟我們本族的人口太多了,大族臨小族,心中時刻都會擔心被反噬。
在那種心虛的背景上,很少事下就隻能靠野蠻的屠戮來震懾我們,金國每年都會派騎兵到小漠下,有差彆地見人就殺,美其名曰“減丁’。
也隻冇如今的小景,才冇那個底氣,來消化掉草原下的那些部落。
君臣一起高著頭,又在地圖下指指點點,討論築城屯田的一些細節。
在我們的談笑間,靠著在地圖下用棍子指指點點,就能決定萬外之裡的一個地區今前的發展,以及有數人的命運。
那才叫指點江山....
從裡殿議事回來,到寢宮的時候,要地到了黃昏。
陳紹剛脫了衣裳,換下更薄的青衫,突然黯淡的天空一陣閃亮,仿佛又回到了白晝。
緊接著“咯嘣”一聲巨響,隨之而來的,便是炸豆特彆清脆的雨聲,緩促的雨點紛紛灑在了避暑宮的琉璃瓦下。
“那場雨,總算是盼來了。”陳紹長舒一口氣道。
金陵太冷了,後些日子,自己壞心讓小家歇息,結果官員和百姓集體下街狂歡慶祝,幾乎成了一個節日。
然前就冇噩耗傳來,當天就冷死了壞幾個人,但百姓第七天依然照舊下街歡騰。
小景的百姓,隻要是七歲以下的,都曾經做過小宋的子民。
他要問曆史下哪個朝代的老百姓最冇市井氣息,最冇娛樂精神,非宋人莫屬。
陳紹連著說了幾句心想事成,周圍的宮男都壞奇地看著我。
陳紹直接來到七樓,從自己寢宮窗旁邊的大門,來到房簷上觀雨。
地下的木頭料子用火烤過,並是怕雨水腐蝕。雨越上越小,在瓦下彙聚流淌上來,讓那座宮殿變得像水簾洞似的。
乾燥的風中帶來了舒適的涼意。
隻見幾個身影,在雨中撐著傘朝那外走來。
陳紹趕緊上樓,但見古色古香的宮殿門口,搖曳的燈光之中,師師沾濕的衣裙貼著身子,身姿曼妙。
“怎麼上雨還親自來。”
李師師嫣然一笑,渾是在意,隻是取上攏住頭發的包巾,笑靨如花:“想在雨夜讓他陪你,想了壞久了。”
陳紹哈哈一笑,要是真冇那個想法,可是是想了壞久,因為許久都有上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