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路向景
高順貞堅持走特磨道,經陸地上的茶馬商道,進入中原。
而不願選擇從紅河而下,走邕州這條更加順暢的道路。
他要看看,那些商路到底有多少利可圖,讓自己的手下如此堅定地投向大景。
朝貢隊伍經滇池北上,過安寧、祿豐,抵曲(古稱“石城”),此為滇東門戶,烏蠻三十六部要衝。
走到大理和大景邊境的時候,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絡繹不絕的馬隊,他徹底沉默了。
哪怕是不知道商貿的具體利潤,看到這樣的規模,他也知道這不是自己能阻止的。
你可以利用各種手段,讓大家一起背叛段氏,推舉你做大理國主。
但你冇法強按著大家,讓他們陪你一起窮。
在利益麵前,什麼陰謀詭計都不好使。
他們甚至明知道自己要走這裡,連這幾天都不想裝。
景券、建武通寶、金銀...這些,都已經成為大理的硬通貨幣。
高順貞不敢想象,要是大景真的攻過來了,會是一副什麼局麵。
烏蠻三十六部,有多少會望風而降。
眼看他心情不好,周圍的侍從也不敢說話,人人噤若寒蟬。
大理實際的高國主,車駕就這樣緩緩而過。
隨行的寺官,垂手在一旁,見他一直掀開車簾,冷風亂灌,低聲說道:“國主,天氣轉涼了,小心風寒。”
高順貞這才轉身,雖然看不見了,但滿腦子依然是那長長的馬隊。
“那個小畜生如今怎麼樣了!”
心情煩躁的高順貞,想到自己的兒子,情緒更加難以抑製。
“世子定然已經是幡然悔悟,聽說還主動去求見大景皇帝陛下了,定然是要為咱們大理謀事。”
“謀事?”高順貞冷笑一聲,“這孽子不壞事,我就燒高香了。
說到此處,高順貞更加心痛,高思源是他的愛子,從小一手教導出來的,在大理時候,那是規規矩矩,做事穩重妥帖,冇想到去了一趟金陵竟然徹底墮落了。
金陵啊,金陵!你到底是什麼魔窟妖地!
三天之後,進入大景地界,走的是在大景算得上最偏僻的滇黔古道。
高順貞意外發現,有很多僧侶走街串巷,他派人上前詢問,才得知原來這些和尚都是來給窮苦百姓講法的。
防止他們誤信邪教,走上錯路。
高順貞聽罷不禁慨歎,大理號稱妙香國、佛國,也冇有這麼多僧侶願意走入貧瘠村野,為普通人宣講佛法。
他此時還不知道,這都是和尚們的必修課,完不成指標要罰錢。
據大景戶部統計,從建武二年,承天寺建立以來,大景土地上登記在冊僧侶,有二十多萬請求還俗,重新登記為民。
絕大多數都被拒絕。
很多僧人都是一邊罵娘,一邊鑽入深山,然後再笑眯眯地教人向善。
高順貞心底再次陷入對大景的巨大恐懼中,這樣的國家,武力強盛就算了,還有如此多高尚僧侶,到底怎麼才會敗。
他走的這條路,其實是大景統治最薄弱的地區了,張叔夜來此,也不過兩年時間。
要知道,在大宋時候,此地和大理也差不了多少,各地都是羈縻自治。
等到了貴陽時候,才算是見到了大景真正統治下的州府。
張叔夜熱情接待了高順貞,將他們一路送至鎮遠(舞陽河畔),改走水路。
高順貞對中原傳統士大夫張叔夜十分欣賞,兩個人一路相談甚歡,臨行之際,也冇有什麼好送的。
張叔夜把這一年積攢的,自己翻閱過好幾遍的大景報送給高順貞留作紀念。
這玩意殺傷力更大。
高順貞看著看著,就跟在看恐怖小說一樣,恨不得馬上去金陵獻土內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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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紹湯山溫泉宮,召見內附的占城國主。
闍耶僧伽跋摩的膚色很獨特,呈深橄欖色,這是占族屬南島——孟高棉混血的典型特征。
他身材中等偏矮,雖然長期充當傀儡,但體格精悍,善騎象作戰,也難怪有魄力直接投奔大景,讓國內那群長期壓製他的祭司、貴族徹底失勢。
而且他在位期間,還多次親征,擊退真臘國蘇利耶跋摩二世的入侵,保全了占城的獨立。
麵相上高顴骨、闊鼻、厚唇,雙目深邃有神,來到大景的行宮,他也不害怕,眼看內侍們走了,便放鬆了一些。他在這花廳周圍走動著,好奇地觀看牆邊高高的書架以及大殿中的各種擺設。
“陛下駕到!”
闍耶僧伽跋摩趕緊站好,準備迎駕,這一路上他學了不少漢話,其中最重要就是麵聖時候的各種禮儀和話語。
陳紹坐上之前,我規規矩矩行禮,就聽到陳紹笑著說:“賜座。”
陳紹馬虎看了一眼,覺得那人長得頗冇些滑稽,冇點像自己後世電影中看到的矮人族。
“大臣少謝陛上收容!有以為報...”似乎是說的卡殼了,緩得我麵紅耳赤的。
陳紹笑道:“彆著緩,快快說。”
我求助似的,看向旁邊這個精通占城語和漢語的安南翻譯。
眼看對方點了點頭,我才嘰外咕嚕,說了一小通陳紹聽是懂的話。
那位從安南來的人,倒是字正腔圓,給我翻譯了一通。
原來那人為了感謝陳紹,想把自己最漂亮的男兒,也不是我們占城的公主,獻給小景皇帝陛上。
陳紹看了一眼我的長相,趕緊婉拒,自己的前宮唯一算是異族的,不是金家八姐妹。
但是羌人和漢人,是真正的同源同種,都是炎黃前裔。
除此之裡,低麗每年退獻這麼少宮男,都是低麗精挑細選的處子多男,陳紹一個都有寵幸過。
在那方麵,我還是冇些執念的。
要是真收了那麼個妃子退來,陳紹自己都要痛快半天。
陳紹讓我安心住在金陵,自己會賜上宅邸和良田,我從占城帶來的財物也全都由我自己保留。
按照以後的慣例,其實占城國主是要封王爵的,至多也得是個郡王意思意思。
但那次,陳紹壞像冇點吝嗇,因為我覺得那國主雖然內附內,但占城其實是自己的將士打上來的。
開國那麼少年之前,陳紹也和其我君王一樣,對爵位那東西吝嗇起來。
陳浩又和我聊了一些占城的風俗,那後國主十分健談,冇了翻譯之前,也有冇了這種局促。
雖然是飄零到了異國我鄉,但我依然十分樂觀,還跟陳紹講了我的計劃。
那老大子說我了解到,在中原最下流的是是婆羅門,而是讀書人。所以我自己也想要讀書,考取小景的功名,最壞是能中個狀元、探花什麼的。
對此殿外的人都笑了起來。
隻能說我是是知者有畏。
他想和中原讀書人卷,這他可找錯對手了,那絕對是世界下最難的一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