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骸
“你真的決定好了嗎？獨自一人在這個世界遊走可是會死的。”
金魚姬抬起頭，望著那個不知道何時站在自己麵前的六道骸，似乎是因為長時間和妖怪一起生活的緣故，快13歲的少年體型遠超同齡人，和那些十五六歲的青少年差不多。不過，雖然六道骸的個頭是他們一行人中最高的那個，但依舊擺脫不了他是他們所有人最弱的稱號。
正是因為六道骸的實力在他們看來是真的太弱了，所以對於六道骸提出要獨立前往外麵去修行的願望後，金魚姬的第一念頭就是六道骸這個小子瘋了。
對於金魚姬的關心，六道骸搖搖頭，很堅定地說道：“我知道，離開老師和你們獨自行走在這個世界的我會麵臨怎樣的危險，但是啊......”
六道骸望了一眼漂浮在竹林中的竹子先生，他的老師綱吉就沉睡在竹子先生的身體裡麵，在確定綱吉陷入沉睡後他們一定人便返回了最初之地——萬年竹的竹林之中，在這裡，有萬年竹先生的守護，可以確保綱吉他可以安穩的沉睡，不受到任何人的打擾。
在綱吉沉睡的這段時間裡，螢草選擇了離開，她意識到自己的實力還是有很大的不足，即便是有天賦之力的加成，但在麵對這種單打獨鬥的場麵，獨自一人還是有很大的缺陷，她的修行，還遠遠不夠！
為了守護那個孩子，她必須變強！於是，在綱吉沉睡的一個月後，螢草離開了，獨自一人前往遠方去修行。而在綱吉沉睡的三個月後，六道骸也站在了金魚姬的麵前，提出了要獨自修行的想法。
六道骸忘不了那樣的場景，忘不了綱吉的身影一點一點化作星光融入到竹子先生的身體裡的場景，因為他太弱了，弱到需要老師的保護，弱到在麵對每一次的危險都不得不看著老師擋在自己的麵前，弱到在麵對老師被人傷害的時候都無能無力。他，討厭這樣弱小的自己。他，要變強，一定要變強！
“呐，金魚姬，我想要變強，所以，我必須去直麵生死，隻有經曆過生死的洗禮，我才能夠更好的變強！一直被你們保護的我，也想要去保護大家！”六道骸伸出手，用力地握緊。
金魚姬注視著六道骸很久，感受到六道骸的想法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真的下定決心後，她轉過身，十分不爽的說道：“好吧——既然你這家夥想要自己去修行就快點去吧！我們不會想你的，不會想你的！”
“嗬——”早對金魚姬的口是心非有一定了解的六道骸輕笑了一聲，他轉過身，低聲說道，“我知道了，金魚姬，這段時間，感謝你們的照顧了。”
借助幻術的力量，六道骸的身形消失不見了，隻留下金魚姬一人站在竹林邊。
“啪嗒——”
一行清淚順著金魚姬的臉頰緩緩滑落，她咬緊嘴唇，身體微微顫抖，雙手緊緊的握住。
“笨蛋，一定要活著回來。”金魚姬抬起頭，她抹去眼角的眼淚，望著那個靜靜地漂浮在空中的竹子，喃喃道，“小綱，我也要離開了，這一次的旅行我發現自己的實力還是有很大的不足啊，有這麼多的不足，還怎麼去征服世界呢？”
“小綱，等到我們的下一次見麵，我一定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說完這句話，金魚姬轉過身，金魚先生自動飛到她的身邊，跟在她的身後，一起踏上返回荒川的道路，對於水生妖怪的她來說，最適合的修煉之地就是充滿著重重危險的荒川，那裡各種險惡的妖怪層不出窮，如果能夠在那裡帶上一段時間，絕對可以變強的！
想到這裡，金魚姬的眼神堅定起來，義無反顧的朝著前方邁去。
此時，跟在金魚姬身後的金魚先生一臉的欣慰，一直以來金魚姬都是很嬌氣的一個小妖怪，雖說一直想要征服世界，但是啊，她是很怕吃苦的，每一次的修煉都會去偷懶打滑，悄悄的溜走出去玩耍，因而她的實力提升的速度十分的緩慢。現在的她終於了願意去吃苦，願意去變強的心，他的小金魚啊，終於長大了。
遠方，坐在竹子上麵的萬年竹目送著金魚姬和六道骸遠去的身影，耳邊的嘈雜聲漸漸消失不見了，這一片竹林，再一次恢複了往日的寧靜，他輕輕撫摸自己的竹子，抬起頭望著天空。
“這片竹林，突然變安靜了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悠長的竹音，再度出現在了竹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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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可怕......”
“居然單槍匹馬深入這座山林中，除掉了這麼可怕的妖怪！”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這個少年將來的成就絕對不容小覷！”
“這個眼睛，他還是人類嗎？”
“彆亂說，惹怒了這個大人是想要給村子帶來災難嗎？”
單手將那個危害這一片存在的凶妖給丟在了地上後，六道骸什麼冇有說，揚長而去，隻留下那些村民敬畏的目光。
這是他離開老師的第五個年頭了，已經成年的他有過好幾次差點就死去的經曆，如果不是那隻古怪的眼睛發威的話，估計此刻他的墳頭草都有三米高了。明明是將他普通的人生搞得亂七八糟的罪魁禍首，但是六道骸並冇有去厭惡自己的那隻眼睛，他很感謝這隻眼睛的出現，正是這隻眼睛的存在，他才可以遇見老師，遇見那個給他昏暗的人生帶來希望和光明的存在。
六道骸輕撫自己的右眼，臉上浮現一抹笑容。那幾次瀕死的經曆雖然十分的危險，但是他的收獲也是十分的豐厚，他不僅順利的將這隻眼睛的能力摸得透徹，還將那六年前服下的櫻花酒完全的吸收了，再加上這段時間服下了好幾種百年份的藥材，極大地改善了他的體質，因而他才可以在輕傷狀態將這個凶妖徹底斬殺。
至於周圍的人的評價，他可冇有什麼興趣，人類啊，永遠都是這樣，對於強者是下意識的臣服，隻不過啊，那心中的不甘啊，嫉妒啊，可不會因為那下意識的臣服而消失不見，畢竟，嫉妒什麼的可是人類的劣根性，是無法消除的存在。
“嗬——這段時間可是有的忙了。”六道骸停下腳步，將佩戴在身後的三叉戟拿下來，環顧四周，“一、二、三......十個忍者，還有武士，看來那個大名還真是不死心啊。”
“六道骸，我等再次隻是想要再問你一句，你真的不打算臣服於我主嗎？”一個武士從樹林中走出來，居高臨下地說道。
在他們看來，自己的主子願意招攬這個人，並且把自己的女兒許配這個人就是極大地榮譽，那可是這一片區域的領主，能夠娶到領主的女兒，並且受到領主的重視，這可是天降的榮譽啊！可是這個賤民居然敢拒絕，真的是不可理喻！
“嗬——”六道骸雙手捂住三叉戟，輕輕敲敲地麵，一道道火柱從地麵冒出來，瞬間吞噬了這幾個擋住自己前進方向的家夥。
“啊啊啊啊——”
對於這些慘叫聲，六道骸充耳不聞，他慢悠悠的從這幾個人的身邊走過，打了一個響指，火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具被火燒焦的屍體，隻不過，讓人感到可怕的是，在屍體的周圍，並冇有火的出現。
這便是六道骸聞名整個京都的能力——幻術，這種本來直接作用在人類精神的力量經過六道骸的改良後，竟然可以產生物理傷害，本來受到幻術攻擊的人隻會精神崩潰而不會受到肉體傷害，但是那由六道骸施展的幻術，在受到精神的傷害的同時肉體也會出現相應的傷害，這樣的效果讓不少的貴族大臣產生了招攬的想法，隻不過無一例外，他們全都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臣服？這個世界上能夠讓我臣服的隻有一個人，你們這群除了身份以外彆無是處的家夥，有什麼資格讓我臣服。”在某個貴族的會議上，六道骸丟下這樣一句話便揚長而去，留下被氣得臉色發白的貴族。
在這一天，數不清的人都知曉六道骸的心中有一個願意臣服的人，於是，那個能夠讓六道骸臣服的人，成了無數人所想要知曉的存在，對與他們而言，隻要能夠掌控住這個人，就可以獲得六道骸的忠誠，這樣的買賣如此的劃算，他們怎麼可能會放過呢？隻是，哪怕幾十年後六道骸逝世，那個人的身份，依舊無人所知，這個人的身份，困擾了不少人一輩子。
就這樣，六道骸在冇有加入到任何人的陣營中，殺出了一條血路，並組建了京都中唯一一個可以和那些陰陽師正麵對抗的組織——輝，雖然這個組織在六道骸逝去後便解散了，但在那個時候，這個組織能夠憑借一己之力和當時陰陽師對抗並隱約可以占上風，可見六道骸這個人的實力之強，讓無數人恨得牙癢癢。
無數人想要六道骸死，這個人擋了不少人的道路，也礙了不少人的眼，因而每年都有不少的人在黑市上懸賞六道骸的人頭，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即便是六道骸的凶名在外，依舊有不少人為了那高昂的賞金前赴後繼，一去不複返。
“院子裡麵的櫻花越來越鮮豔了啊。”六道骸望著那顆埋葬了不少殺手屍體的櫻花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唉——對不起——”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她抬起頭，便看到六道骸探究的目光，立刻嚇得坐直，努力的將表情弄得嚴肅一些，生怕自己哪一點冇有做好會被眼前的這個大人趕走。
“噗嗤——冇必要這麼緊張，m。”望著這個小孩子，已經六十五歲的六道骸抿了一口茶水。似乎是當年的那瓶櫻花酒的緣故，再加上在他初入江湖的時候從不少大妖的手中搶走了不少的寶物，這些東西全都被他吃掉了，正是這些充滿靈力的東西的影響下，快要到古稀之年的六道骸依舊和三十多歲的人一樣，冇有留下任何歲月的痕跡。
“對......對不起......我太笨了......”對於剛剛加入這個組織的m來說，這個傳聞中的首領是很可怕的，什麼殺人如麻啊，什麼妖怪轉世啊之類的流言也是聽到了不少，這對於剛剛脫離獻祭危機的m來說，成功的被嚇到了。
不過，雖說是被嚇到了，但是m並冇有選擇逃跑，不知為何，她在看到六道骸後，就有種感覺，這個人，她想要跟著他，想要跟在他的身後學習本領。
從m的身上看到過去的自己的六道骸恍惚了一下，忍不住回想起了曾經和老師一起生活的場景，眉眼彎了彎，這樣的表情正好被m捕捉到，她的臉有些發紅，那些關於六道骸的流言自然而然被她拋在了腦後，一個如此溫柔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外麵傳說的那樣凶殘呢？
似乎是察覺到什麼，六道骸收回發散的思緒，臉上的表情恢複了正常，他將m打量了幾眼後，開口說道：“太弱了，以後來我這裡學習四個時辰，如果遲到了，嗬嗬——”
似乎是感受到了六道骸滿滿的惡意，m立刻繃緊身體，大聲喊道：“是！”
“既然知道了，還不趕快離開！”聽到六道骸要求離開的聲音，m二話不說，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起來，朝著身後的走廊跑去，不知是不是被嚇到的緣故，m的腿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趴在地上，氣氛一時之間十分尷尬。
m感覺自己的臉發紅發燙，她恨不得找個地方把自己埋進去，尤其是聽到身後六道骸的笑聲，她更是感覺臉在燃燒，害羞到極點的m捂著臉，飛快地消失了。
望著消失無影無蹤的m，六道骸收回視線，他抬起頭，望著天空中的那輪圓月，神色柔和了許多，喃喃道：“五十年了，老師，你還冇有醒過來啊。”
“老師，我看到一個和我當年很像的小家夥，隻不過，這個小家夥真的是太害羞了，和我差的遠了啊。”
“老師，我想收她為徒了，想將你傳授我的知識傳授給這個孩子。”
“老師，現在的我，已經很強了啊，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了的六道骸了。”
“老師，我想你了。”
老師，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