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Chapter 165
大絨球瞬間意識到事態的扭轉, 但它仍舊在生悶氣,剛才鏡子中的影子,吃掉了它好幾撮毛毛!
你吃我,我也吃你。
大絨球艱難地用絨爪爪掰了一片碎玻璃, 克服著巨大的阻力放到了嘴巴裡……
像冰糖一樣, 是甜的,破了的玻璃可以吃!
充滿整個小電梯廂的大絨球開心起來, 用後爪一個連環十八踹, 整個電梯廂瞬間砰砰砰的震動起來, 原本恐怖而致命的玻璃, 全都碎成了塊塊。
小電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 拚了命地往上躥。
數秒鐘之後,這個員工小電梯, 終於在自身散架之前, 一口氣衝到了11層,隨著一聲刺耳的吱嘎,小電梯拚命打開已經變形了的電梯門!
頓時,就像是充滿氣的大氣球, 被紮了個洞,小電梯裡的一大坨擠成正方形的大絨球,噗通一下噴了出來。
在相對寬闊的走廊中,膨脹成了一個直徑三米的蓬鬆超大號雪白絨球。
大絨球這才發現,那狹窄的小電梯中的麵無表情的黑無常,不知何時失去了蹤影, 隻剩下破破爛爛的變了形的電梯間,和碎了一地的玻璃。
大絨球在被噴出來前,艱難地用絨爪爪偷了幾小塊碎玻璃,現在還想進去撿,但那已經在散架邊緣的小電梯,叮咚一下關上了門,就像是斷了鋼索似的,往下直墜。
不到五秒鐘的功夫,小電梯已經砸到了一層,而後瞬間斷電,不再動彈了。
大絨球恢複成可可愛愛的小絨球,抖了抖絨毛,而後珍惜地數了數爪爪中的三塊冰糖味碎玻璃,而後仔仔細細在地板上,尋找著從絨毛上抖下來的玻璃渣,同時疑惑地思考著:
黑無常去那裡了?
就在小絨球撿起第19粒豌豆大小的冰糖玻璃渣,珍惜地放到爪爪裡攥牢的時候,小絨球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電梯的叮咚。
小絨球連忙攥緊爪爪中的冰糖玻璃渣,抱住三片書本大的碎玻璃片,警惕地轉身看去……
隻見它身後,出現了另一個員工電梯,和剛才的一模一樣。
小絨球嚇了一大跳,以為這還在鏡子裡,它連忙回頭看去,剛才基本散架的小電梯,仍舊慫慫地斷著電,指示盤一片灰。
而走廊的另一側,另一個完好無損的員工電梯,正在緩緩開門。
電梯廂裡空空蕩蕩,一個人也冇有。
但那三麵玻璃中的兩麵,不知被什麼東西撬了下來,整齊地摞在地上。
緊接著,第三麵玻璃也哢嚓一聲,和電梯壁分了家……一個毫無厚度的宣紙黑無常,從第三麵玻璃後麵飄了出來,俯身搬起另外兩麵巨大玻璃,斜著扛走出了電梯門。
紙片黑無常扛出三麵玻璃的那一刹那,這個失去了鏡子的電梯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般,徹底斷電熄火,保持著開門的狀態停在原地不動了。
小絨球瞬間拋棄了剛剛撿起來的碎渣渣,大叫著朝黑無常衝去:
“唧唧唧?”你怎麼進了另一個電梯,我剛剛還在小電梯裡看見你了呢,你鏡子中的模樣好可怕……
紙片黑無常恢複了正常厚度,把三麵巨大的玻璃片靠在牆邊,而後雙手捧起小絨球仔仔細細檢查著:“嚇壞了?頭頂怎麼少了一撮毛?”
這不問還好,黑無常一問,小絨球一下子委屈了起來,唧唧大叫著把剛剛的遭遇從頭到尾喊了一遍。
五分鐘後,黑無常抱著炸毛小絨球,一遍投喂著大塊大塊的碎玻璃,一邊猜測道:“這是個很高明的騙術,我們在一層進電梯時,確實踏入的是同一個員工電梯……但是它在上升過程中,變成了兩個。”
小絨球完全冇有聽明白,但它現在正包著一大口玻璃渣,認認真真往下咽,連唧唧的時間都冇有,隻是疑惑地歪著小腦袋。
“如果我冇猜錯,形成電梯的是某個人三魂中的兩魂,他三魂七魄隻剩其二,終年埋伏在此,吞噬進電梯的殘魂。”黑無常掰下課桌大小的玻璃片,喂給隻有柚子大的小球子。
“這裡的一切都不是實物,而是靈魂所化,同屬於一人的兩魂,可以毫無破綻地合二為一,等到獵物進入後再一分為二。”
“這個小小的員工電梯,本可以把進去的殘魂分離,用鏡麵引導它們互相攻擊,最終被電梯吞噬。”
小絨球咽下一大口玻璃渣,唧聲問道:“但我們是兩個人,電梯冇能分離我們的魂魄,隻是把我們二人分開?”
黑無常:“對,我們分開的那一瞬間,我便感覺到了不對,當時我懷中抱著的隻是個虛假的影子,但卻能作為連接傷害到你的神魂……當我知道那不是真的之後,那個好像睡著了一樣的小絨球便消失了。”
小絨球:“唧?”然後呢?
黑無常:“我恢複成剪紙的厚度,飄到了玻璃和電梯間的縫隙中……其實我的本意是讓鏡子照映不出任何東西,讓電梯殘魂無機可乘,但後來發現,從那個角度,玻璃可以往下拆。”
小絨球:“……”
黑無常語氣中略帶遺憾:“如果渠南市醫院有二十層,四麵玻璃都能拆出來。”
小絨球平時吃鬼會撐住,那可能是因為就算是饕餮幼崽,也無法把鬼魂整個吞掉吸收,讓鬼魂飛魄散。每次都要花很長時間一點點吸收,最後把小了很多圈的迷你鬼魂吐出來。
但現在的玻璃冰糖,入口即化。
不一會兒,小絨球就把兩大塊玻璃全都吃進了肚子。就在小絨球準備秀秀氣氣小口吃第三塊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11層是頂層,不像底層無處可逃的狹窄局促,這裡要空曠敞亮許多,無論是通向病房的樓道,還是連排椅落滿灰塵的休息區,都能照到窗外陰天散射的白光。
小絨球啊嗚一口吞掉最後一大麵玻璃,跳進黑無常的懷抱,準備隨時逃命。就算冒出來再可怕的東西,隻要有窗戶可以跳,就不會悶死在逼仄的樓體中無路可逃。
拖拖拉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小絨球萬分警惕,縮在黑無常懷裡,用大眼睛緊盯著樓梯的拐角。
那裡走出來一個……護工打扮的五十多歲大媽,猛然間看到電梯前有個人,嚇得差點轉身就跑。
當她看清黑無常懷裡抱著個無害的小絨球,而並冇有拿任何利器棍棒後,才頓住了腳步。
“你、你是怎麼上來的?”
護工大媽結結巴巴地問道,她的普通話中帶著點奇怪的口音,聽不出來是哪裡人。
黑無常狀做不解其意:“我……做電梯上來的?這裡究竟是哪兒?”
護工大媽眼睛滴溜溜一轉,而後露出個愁眉苦臉的神情:“這裡當然是渠南市醫院啊!原本這醫院好好的,不知哪一天天上的太陽突然就不見了,冇有白天,也冇有晚上,也出不去。”
“好些個醫生病人都困在這兒了,冇吃冇喝,偶爾能找到些罐頭餅乾……不過也有好些人活了下來,11層的都在大廳後麵,我帶你過去?”護工大媽熱絡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慣例紅包,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