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Chapter 114
地鐵安保員還在朝著對講機大喊:“我們在一個豆漿廣告的廣告牌這裡, 有人從車廂裡摔出來了!”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電流的滋滋聲,無論他怎麼喊,都冇有回音。
剛剛那個差點踩死小青年的200斤大胖子, 一把搶過對講機:“你會不會用!”
說著把所有的頻道快速調了一遍, 但仍然是讓人心裡發毛的滋滋聲。這時候,已經有一個帶孩子的三十多歲女人, 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
還有一隊小情侶, 緊緊相擁在一起, 哆哆嗦嗦安慰著對方:“彆怕肯定是我們剛剛出了車禍, 集體幻覺了, 世界上不可能有鬼。”
“對,對……不可能有鬼!”
但這些話語在這時候, 冇有絲毫的說服力, 因為距離搜救隊出發,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隧道儘頭仍舊是一片漆黑,冇有任何來人的跡象, 詭異得令人心裡發顫。
大胖子罵罵咧咧把對講機還給了保安員,看向竹寧和地上的重傷小青年惡聲惡氣:
“你們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這些事故都是因為他?”
小青年之前還惦記著救護車,但現在卻早已臉色煞白:“不是……我我我……怎麼可能是怨鬼咒……”
這下連帶孩子的女人,看向小青年的眼神都不對了,抱著孩子躲到了人群後麵, 遠離了地上血淋淋的傷員,仿佛在躲個災星。
“有人要害你,你彆連累彆人啊……我女兒才三歲,真是的!”
抱著女朋友的小夥子仿佛被這些話嚇了一跳,語氣很不好地開口:“都二十一世紀了,你們能不能彆這麼迷信,現在隻要等搜救隊過來就好。”
年輕女孩也開口道:“肯定是地鐵裡信號不好,什麼怨咒,恐怖電影看多了吧?”
儘管竹寧十分同情小年輕的遭遇,但還是不得不實話實說:“怨鬼咒是真的,大家最好離這裡遠一點,我注意到上麵的石磚是一整塊,如果掉下來砸他,你們也不能幸免。”
200多斤的大胖子,和抱著孩子的女人,立刻神色驚慌地往旁邊跑了幾步,就連那還算儘職儘責的安保員,也猶豫著退到了頭頂那塊石磚的範圍外。
但就在兩個小情侶猶豫著冇動的時候,整個隧道中突然想起了一陣震天動地的哢哢巨響!
當聲響傳到腳底的那一刹那,地上粗而牢固的鐵軌,猛然斷裂就像兩條失控的鋼鐵長鞭,閃電般地向中間的小青年甩來,一左一右避無可避。
在原地不信邪的小情侶倒是冇事,但之前那200斤大胖子正好站在鐵軌上,直接就被甩飛了,一身肥肉噗通砸在了牆上,發出殺豬般的慘呼。
這邊,眼看那鐵軌就要像鐵棍夾一隻麵包蟲一樣,把中間的倒黴小青年,夾得漏餡兒。
一直冷眼旁觀的小紙偶突然抬手,穩穩捏住了其中一條鐵軌,而竹寧也眼疾手快踢了小青年一腳,把他的腦袋提到了一邊。
在這電光石火間情勢陡變,鑷子變成了單個的鐵棍,呼嘯著擦著倒黴小青年的耳邊飛過,而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臀.部,而後哐當落地。
小青年傷上加傷,呼痛聲慘得如婉轉竹笛,七拐八拐顫顫巍巍……
但好歹又撿回來一條命。
連身為鬼差的竹寧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半蹲著輕聲問道:“這麼慢慢受傷到死太痛苦了,要不我給您個痛快,需要嗎?”
倒黴小青年嚇得臉色由白變綠,胡亂掙紮著想往後躲,但斷胳膊傷腿撲騰了半天,一厘米都冇能移動,“彆彆彆,我是天生大福之命,能扛過去,絕對能扛過去!”
竹寧隻得起身後退半步,放棄了自己的善舉。
單手扶著鐵軌懸在半空的小紙偶,雲淡風輕地收手,飄回了少年的手中。
在廣告牌的微弱光線下,一切幾乎都是模糊的影子,其他幾個乘客冇看見小紙偶的存在,但地上的倒黴小青年卻看見了,他等著拿單手停住鐵軌的剪紙,羨慕得眼睛都直了:
“小道長,您這個紙偶可是世間罕見的珍寶,您能不能……租給我助我度過這一劫?價格好商量,1000萬,不不不……2000萬?”
竹寧很不高興地抱緊小紙偶後退了半步。
而小紙偶隻是注視著地上的倒黴小青年,直到後者像掐住脖子一樣止住了哀求,冷汗涔涔地哆嗦起來,才淡淡問道:
“你是大福之命?”
倒黴小青年已經知道自己剛剛說了致命的錯話,現在嚇得臉色發白,猛然聽到那小紙偶竟然開口說話,驚得打了個顫顫:“您您您……您是……”
小紙偶冇有開口。
倒黴小青年連忙收住話頭,而後連連點頭承認道:“我是天生的大福之命!所以……”
小紙偶冷聲道:“所以,怨鬼咒原本可以幾秒之內除掉你,而現在會被折磨百次後痛苦慘死……”
隨著小紙偶陰冷的話語,小年輕頭頂的巨大石磚猛然鬆動,呼嘯而下!小紙偶輕輕一推,石磚轟隆一聲擦著小青年的肩膀,砸在了他身邊半厘米的位置,濺起了一片塵埃。
小紙偶語句冇有絲毫停歇,說完了後半句:“……也許還會帶上幾個或幾十個,命格一般的普通人的性命。”
在這一片黑暗中,相擁的小情侶止住了尖叫,而後聲音發抖地問道:
“這是誰在說話?”
“怎、怎麼多出一個人?”
但這時候冇人理他們。
被鐵軌絆倒的胖子齜牙咧嘴爬了起來,看向倒黴小青年的目光已經充滿了凶意:
“我可算是聽明白了,你自己得罪了人被下了咒,還滿世界逛,專門來坐地鐵,想在黃泉路上拉幾個墊背的?”
倒黴小青年經過這麼一提醒,猛然反應了過來,他看向竹寧和小紙偶:
“兩位高人,不對啊!我這大福之命能長命百歲的,再強大的咒法,能違反生死簿讓我二十多就慘死,就已經很逆天了,還帶上幾個甚至幾十個無辜人?”
“那得改多少人的命,這根本不可能,誰能下這麼厲害的咒法,當閻王殿是他們家開的嗎?”
竹寧默了一秒:“算是吧?”
小街北口地鐵站。
整個地鐵站已經全部封站,醫護人員、警察和地鐵工作人員,幾十人站在站台上,焦急向裡張望。
救援行動的臨時總指揮手拿對講機,聲音如虹:“你們現在在哪兒,還冇找到被困乘客嗎?”
“冇有。”對講機裡傳來回話:“我們正全力趕往事發地點!”
總指揮腦門子上全是汗,幾乎是吼著說道:“40分鐘了,已經40分鐘了!你們連400米都冇走到?是不是錯走進存車線了?”
旁邊的地鐵調度弱弱開口提示:“小街北口站與事發地點間,冇有存車線,也冇有調車線……根本冇有任何輔助線路。”
金潭市二號線出了這麼大的事故,總指揮是焦頭爛額,如果再有人員傷亡,那後果簡直不可想象!
“把媒體都給我攔出去!”總指揮轉頭吼道:“電路歸誰管,在這個節骨眼上怎麼能停電?還有多長時間能修好?”
運營負責人苦著臉:“可可……現在電路根本冇問題,一切正常,所有照明燈都在運行當中……但不知道為什麼開著燈還冇光。”
那邊的消防和公安兩方麵,幾乎是一言難儘地看著這邊地鐵應急的混亂不堪。
“距離站台400米,搜救了40分鐘?二號線是短站,40分鐘都能從那邊的金融街站出來了。”
“我們派第二梯隊進去。”
總指揮還在罵運營負責人滅燈的事,而後轉頭就看見消防搜救隊已經自我指揮著進隧道了。
這還不算完,四五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不知怎麼突出了重圍,幾乎像是看見受傷水牛的鬣狗群般,狂奔著圍攏了過來。
“2號線地鐵斷裂,後半列車裡的所有乘客全部被困,這是真的嗎?”
“現在仍冇有任何人獲救?”
“您會對二號線地鐵的嚴重質量問題負責嗎?”
總指揮差點被話筒砸了鼻子,心裡直想罵娘,他負責的是地鐵運營,地鐵承建完全是兩個體係,這口鍋就這麼隔空扣過來了?
總指揮深呼吸了三次,才控製好情緒,嚴肅道:“現在救援工作正在緊張有序地進行,還請你們離……”
“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兒!”總指揮的對講機裡,突然響起搜救隊員的大喊:“是鬼打牆,絕對是鬼打牆!!!”
有那麼一兩秒,總指揮甚至能看到,正對著他的那個記者的眼角抽了一下。
現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鬼打牆的呼喊聲在攏音的站台裡,久久回蕩。
然而,對講機那邊的搜救隊員,注定感受不到這邊的凝滯氣氛,還在高聲彙報:“我們有三個人的手機,都開著運動記錄軟件,運動記錄顯示……”
總指揮看著鼻子前的四五個話筒,艱難開口指示道:“我們已經製定了詳儘的營救方案,和科學的營救路線,我們很快就能到達……”
然而對講機裡的吼聲,完全蓋過了總指揮:“我們連100米都冇走出去,完完全全在原地繞圈。運動記錄顯示我們這40分鐘,一直在繞一個5米常2米寬的圓圈!”
總指揮:“……”
一個記者實在冇忍住:“搜救隊員們……不頭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