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Chapter 106
察覺到身後的響動, 小紙偶抱著一大捆香回頭,正看見用爪爪舉著手機照亮的大絨球。
小紙偶淡定地抱著無塵香,繼續往回走,同時有些高傲地保證道:“小竹, 等本尊的本體收到這些香火, 便可以養得起你了。”
小絨球歪著腦袋,看著小紙偶抱著的巨大香捆, 而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小腦袋。
而後小絨球邁開小短腿, 跑到存放無塵香的櫃子前, 又滿滿抱了一大捆過來, 比之前小紙偶的十倍還多, 而後興衝衝地蹭到小紙偶身邊,試圖把這些也一並放進香爐。
小紙偶看著試圖把半斤香火, 放進巴掌大小香爐的冥王大人……
小紙偶:“……”
小絨球還在興衝衝地拚命把香, 往那可憐的小香爐裡裝,裝不進去,還用絨爪爪拍一拍。
小紙偶:“……”
小紙偶:“我每天都會燒一些,主上不必太過焦急。”
小絨球發現自己把小紙偶驚得稱呼都變了, 終於鬆了爪子,放過了那快被拍塌了的小香爐。
而後小絨球仔細拍乾淨爪爪,而後十分開心地蹦跳回了沙發上的小窩,裹起小被子安安心心睡著了。
月光下,小紙偶負手而立,靜靜地望著睡得香甜的小絨球, 小家夥睡夢間偶爾還無意識地動一下爪爪,似乎想做個攏香火的動作……
小紙偶不知道自己的本體,到底貧窮到了何等程度,以至於讓變成幼崽的冥王大人,有如此的危機意識。
也是,小饕餮那麼能吃,不富足一些,如何養得起?
5分鐘後,小紙偶拖著個巨大的編織袋,重新回到了客廳的小香爐邊,認認真真地開始了燒香工作……編織袋裡裝著二百多斤無塵香。
整個綠化基地夜深人靜,隻有招待樓這邊的某個窗口中,靜靜流淌出滾滾黑煙,升向天空。
無常殿中,剛剛從天庭歸來的黑無常端坐在案前,閉目思忖著三界糾葛,暗布著下一步棋子。
大殿中空空蕩蕩,冷清而寂寥,這種與閻王殿奢華迷醉判若兩界的簡樸,更襯得殿中之人遺世獨立,孤傲冷寂,兩袖清風,一貧如洗。
就在這時……啪嗒。
一個沾滿銅臭味兒的冥幣,當頭砸在了無常大人的腦袋上!
而後——嘩啦啦。
整個孤寂清冷的大殿,開始劈裡啪啦的往下掉錢。
一時間這全地府最為清高的無常殿,瞬間變為了三俗藝人謝幕後的表演場,下起了熱熱鬨鬨的錢雨。
小絨球在美夢中,把一米寬的大香爐放滿香火後,終於美滋滋睡熟了。而主臥中的許薇,卻陷入了無邊的噩夢。
在執行外勤任務時,許薇一向睡得很輕,隻要有任何風吹草動就能立刻驚醒。
但這一次,許薇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魘住了似的,整個人處於半睡半醒的朦朧狀態,幾次努力睜開千斤重的眼皮,卻不知道眼前昏暗模糊的臥室,是現實還是夢。
如此掙紮間,許薇似乎感覺周遭的一切都變幻了角度,想要抬手卻根本感受不到手指在何處。
積攢了許久的驚恐驟然爆發,許薇猛力翻身,噗通掉下了床沿,啪嘰砸在木地板上,發出嘎的一聲叫……
不知過了多久,許薇才從這種詭異的感覺中掙脫了出來,朦朧夜光下,臥室中床櫃模糊的影子恢複了正常大小。
許薇踉蹌著扶著床沿站了起來,打開了床頭燈,喘著粗氣癱坐在了床邊。
過了幾分鐘的時間,許薇才緩和過來,臥室中冇什麼異常,方才的一切似乎隻不過是噩夢一場。
也許是太累了,鬼壓床了?
許薇不太好意思在深夜驚動竹寧和紙偶,鬨出個大亂子,便自己伸手擦拭著臉上的冷汗,起身去主臥中的廁所洗臉。
溫熱的流水撫過臉頰,許薇心下稍安,撐著洗漱池看向台上的圓鏡,鏡中的她臉色極為蒼白,皮膚上掛著未擦淨的水珠。
而在她身後半米的瓷磚上,正趴著一隻邊界不清的,模糊的黑色狐狸。
巨大的驚恐籠罩了而下,但許薇反應極快,在看見那模糊黑狐的那一刹那,手指就已經悄悄探向懷中的紅線……
然而,卻已經晚了。
許薇眼睜睜看著鏡中,自己身後地上的那隻黑狐拔高,變成了一個全身漆黑的怪模怪樣的“人”,尖長的狐狸嘴向前搭上了許薇的肩膀,讓她全身瞬間被釘在了原地,已經觸碰到紅線的手,竟是連指尖都無法移動。
下一秒,許薇隻覺的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漸漸變黑。
噗通!
一隻失去意識的大白鵝,軟綿綿的掉在了地上,那黑狐人怪笑了一聲,伸爪捏著大白鵝的脖子,把整隻鵝拎起來裝進了口袋。
小絨球一覺睡醒,看清周遭的景物後,懵了。
小絨球不知何時又變回了小絨兔,小絨兔身邊的,是渾身香火味未去的小紙偶,而和它們關在同一個鐵籠裡的,是那隻華麗皮毛的紅狐狸,還有一隻陌生的猛啄鐵籠的大白鵝。
而這個不大的鐵籠,竟是和七八個鐵籠一起,綁在一輛大貨車上,在公路上飛速前行著。
活像一車待宰的雞鴨。
小絨兔低頭看著神色淡淡的小紙偶,一爪爪拍了上去。
小紙偶高冷地裝作不會動的紙片人,結結實實挨了一胖爪,從牙縫裡擠出半句話:“現在我們正在以食物的身份,被運送至幕後黑手的大本營。”
小絨兔收爪,乖乖裝成胖胖的肉兔。
這時候,鐵籠中的大白鵝停止了瘋狂狠啄,恢複了矜持的模樣,嘎的一聲蹲在了籠角,而後朝小絨兔揮了揮翅膀。
小紙偶壓低聲音介紹:“那是許薇。”
小絨兔也揮爪:“唧唧!”
打過招呼之後,小絨球又將注意力轉向那隻漂亮狐狸——仙仙。
這時候的仙仙已經冇了之前的慵懶華貴,而是有些慘兮兮的,似乎被什麼人揍過一頓,火紅色的皮毛亂糟糟的,十分萎靡地縮在籠角。
但當仙仙看到小絨兔醒來後,立刻精神了起來,狐狸眼中恢複了神采,試探性地半站起來,嗅著鼻子似乎想過來。
小絨兔也十分友好,它蹬蹬蹦了過去,用鼻尖碰了碰火狐狸:“唧?”
這個角度來看,火狐狸雖然有些可憐,但是漂亮極了,小絨兔十分喜歡它的大零食,甚至想先小小地嘗一口。
那火狐狸也做出一副善良模樣,伸爪輕輕碰了碰小絨兔的耳朵,而後把毛絨絨的大尾巴卷成了個小窩,看起來柔軟極了:“嗷嗚~”
引誘著小絨兔過去。
小紙偶:“……”
小紙偶趁著無人注意,輕彈手指,一顆籠間的小石子呼嘯而過,哢嚓穿過卡車駕駛室,砸在了膀大腰圓的司機腦袋上。
卡車猛地急刹在了郊野路邊,那膀大腰圓的壯漢踹開車門就蹦了下來:“你這個破狐狸還不老實,小心老子把你卸成八塊!”
而後,那漂亮的大狐狸,嗚嗚咽咽地被拎出了籠子,看起來既柔弱又可憐。
就在小絨兔要爆發去救它的大零食的時候,就看見小狐狸仙仙,在幾秒鐘內變幻了身形,變成了個身著紅皮衣,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矮個子啤酒肚男整個人都被拎了起來,兩腿懸空不住掙紮,眯縫著一雙小眼睛點頭哈腰地認錯:
“虎哥,我這成不了仙的小狐,就想裝寵物住個樓房,吃個小肉兔子……我哪兒敢暗算您啊,虎哥!”
小絨兔:“……”我的大零食,它不香了。
那叫虎哥的花臂男子,打量了半天,最終冷哼了一聲,拎著那胡子拉碴的啤酒肚男扔回了籠子:“哼,不要臉麵的東西,諒你也冇這個膽子,等著被抽筋扒皮做成肉湯吧!”
仙仙在半秒鐘內變成了狐狸,卷著大尾巴可憐兮兮縮進了角落,等車子重新開起來後,那紅狐狸兀自驚悸了半天,而後又將注意力轉向了小絨兔,重新作出一副慵懶優雅的模樣,想過來誘拐小兔子。
五秒鐘後,隨著一聲慘絕人寰的嗷嗚,紅狐狸畫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飛了出去。
這回花臂司機幾乎是咆哮著下了車,以非人的速度衝向了百米之外荒草地中的啤酒肚男,拎小雞一樣抓著領子拎了起來:
“好大的膽子,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叫你逃了這麼遠!”
啤酒肚男大哭:“那隻皮薄柔嫩的兔子,它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