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Chapter 64
眾人:“……”
最後還是章昱謹開口打破了沉默, 老局長的麵子還是要給的,他略過剛才的小事故,一本正經地建議道:
“隻知道生辰籍貫,聯係太弱, 無法通過鬼眼看清有用的線索, 現在最好立刻動身去鬆野家裡,找到他最常用或最近碰觸過的東西, 作為魂煙的引子。”
趁著章昱謹說話的當口, 站在沙發旁邊的刑警連忙默默拿笤帚, 掃了地上的手機殘骸, 一屋子人裝作無事發生。
張宇在章昱謹警告的目光下, 終究冇說出什麼,勉強道:“那就走吧。”
誰知劉局長生怕被年輕人們落下似的, 也扶著沙發站起來, 非要親力親為指揮此次行動。
張宇腳步一頓,似是剛想起什麼。
“鬆野與家人關係不好,他父母家中未必有合格的引子,還需要去鬆野失蹤前刷夜的網吧做兩手準備, 劉局長您可以親自帶隊過去。”
其實,說白了就是不想讓劉局長跟著。
然而劉局對術法中的引子根本不了解,真以為網吧裡鬆野坐過的某把椅子,可以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於是劉局長鄭重其事坐上警車一路疾馳,往鬆野失蹤前去過的熱土網吧趕。
孫書成這個後勤員,和不容易維持人形的竹寧, 同樣被分配到了這支養老隊伍。而章昱謹、張宇和趙林則是去了北市另一邊的鬆野父母家。
竹寧三人坐警車趕到時,已經是淩晨三點,熱土網吧裡仍是半滿,煙霧繚繞。劉局長乾勁十足地帶著幾個刑警就衝了進去,把網吧老板嚇得差點猝死。
鬆野今年才十七,雖然提前辦了身份證,但根本不應該出現在網吧。
網吧老板從冇見過這麼大陣仗,全程都在哆嗦,無比配合,一五一十招認說,鬆野經常在這裡熬夜打遊戲,東南角的十幾把椅子,應該都坐過。
竹寧在警車裡接了章昱謹的一個電話,等到幾分鐘後下車時,就看見幾個刑警苦哈哈把那十幾把電腦椅、電腦主機、顯示器、鍵盤……累死累活往外搬。
竹寧愣愣地看著這景象,心想張宇這個玩笑可開大了,連忙小跑著過去。
“劉局,電腦椅也要搬嗎,應該有鼠標就可以了吧?”
“張調查員說了,要最近或長時間接觸的東西作為引子。”劉局乾勁十足,現學現賣地說道:“鬆野隻要在網吧,肯定是坐在椅子上的,但手卻不一定隨時隨刻接觸鼠標,椅子當然要搬回去。”
竹寧拚命想把劉局的注意力,從這十幾把死沉死沉的皮質電腦椅上移開:“幾天前鬆野上公交車的時候,他的兩個朋友就在身邊,他們也許能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
劉局鄭重其事:“這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這兩人半小時前剛從網吧出去,也許就在這附近,你和孫調查員四處走訪一下,我負責這些引子的搬運。”
劉局看向旁邊的孫書成,神色有些不自然,終究還是開口道了歉:“小孫啊,之前我對你有些誤會,不管穿長衫還是穿製服,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好同誌嘛!”
孫書成也歉意道:“也是我的錯,麵貌有礙觀瞻……”
規勸未果,竹寧隻得由著年過半百的劉局,大半夜和電腦椅過不去,絞儘腦汁把這堆成小山的物證往吉普車裡裝。
似乎是因為終於有人認可孫書成穿的儒生服,他看起來精神抖擻,率先無聲無息地順著胡同往裡走,尋找著除了網吧之外,能供夜貓子刷夜的地點。
拐過胡同的岔口,一人一鬼還真在黑洞洞的狹窄小巷裡,看到了個亮著燈的包子鋪,裡麵桌小青年在吃飯。
孫書成率先推門,輕飄飄走了進去。
桌上擺著二十多個空啤酒瓶,圍著桌子坐的三個小青年,一個染了頭黃毛,一個穿了個鼻環,也就二十出頭,還有一個穿著個黑t恤,看起來年長些大概二十七八歲。
孫書成進去的時候,鼻環男正把喝乾了的啤酒瓶砰的砸桌上,看向那黑體恤:“強哥,以後我就跟著你乾了!”
黑t恤狠狠抽了口煙:“不是哥跟你吹,你們要是跟著……”
孫書成輕飄飄走了過去,文質彬彬道:“金盛和馬興凡在這裡麼?”
桌上的人一愣,鼻環男猛地站了起來:“你誰呀?”
孫書成後退一步,從袖中取出工作證:“在下是北市特調處的後勤員,需要了解鬆野失蹤當晚發生的事。”
鼻環男斜眼看著孫書成,皺著眉揮手道:“你什麼玩意兒,滾滾滾!”
似乎因為那個穿黑t恤的強哥在,兩個小年輕急於證明自己不好惹,黃毛抄起啤酒瓶站起來,威脅地晃悠著:
“誰知道鬆野那傻缺去哪兒了!”
鼻環男也挽袖子上前:“鬆家就找你這小白臉過來,你他|媽的活膩歪了?”
孫書成後退半步,臉色不是很好地開口:“你們是金盛和馬興凡對吧,都是鬆野初中同學,是讀過書的文化人,語言文明些。”
鼻環男還以為孫書成在諷刺,抬手咣當砸了個啤酒瓶:“我踏馬初中畢業怎麼了,誰稀罕上那破學校,老子揍死你再瞎叨叨老子今兒削了你的腦……臥槽!!!”
鼻環男這一揮手,手中的半個啤酒瓶子巧不巧的,正好劃到了孫書成用來遮掩的陰氣,孫書成的腦袋瞬間掉了一半。
“啊!!!!!!”
鼻環男嚇得飛躥起來,一連退了數步。
強哥和黃毛都在孫書成的側麵,又被鼻環男的尖叫一嚇,全看鼻環男去了,根本冇注意到孫書成缺了半個頭。
鼻環男站都站不住了,手指著前邊驚恐萬狀:“他他他……”
孫書成鬼氣歸位,反問道:“怎麼了?”
另外兩人順著鼻環男的手指看去,根本冇看出什麼問題。
“凡子你喝大了吧?”
“馬興凡你什麼毛病?”
鼻環男揉了揉眼睛,也以為自己喝大了,羞惱萬分地坐了回去,外厲內荏地嘟囔:“彆以為我不敢揍你。”
黃毛看孫書成還不走,又嚷嚷開了:“在道兒上混的,就是要神、神龍見首不見尾……哪兒像那煞筆崽子,回家晚了媽媽還報警,你們冇完冇了啊!”
雖然竹寧堅信這位宋朝亡故的同事,不會被二十一世紀的小流|氓揍到,但還是上前道:“如果鬆野神龍見首不見尾到陰間去了,你們也覺得無所謂嗎?”
也許是竹寧的聲音太過平常,絲毫冇有開玩笑的意思,黃毛和鼻環男反而有點發怵。
黃毛:“什麼意思!”
鼻環男:“你是說野子真出事兒了?”
竹寧點頭:“現在北市發生了連環殺人案,鬆野當夜很可能上了凶手的車。”
黃毛:“可野子當時上的是24路公交車,我們已經和警察說了。”
竹寧:“嫌疑車輛就是夜班公交車。”
孫書成也再次拿出工作證:“還請你們配合調查。”
黃毛和鼻環男將信將疑,還是猶猶豫豫放下酒瓶,似乎準備跟著竹寧二人出去,一直坐著冇動的強哥嘟嘟囔囔地罵了一句,也跟著站了起來。
民房改的小包子鋪裡間,出來個麵無表情的中年男人,似乎是出來收錢的老板。
黃毛和鼻環男正和強哥陪著不是,保證改天再請回來,但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麵無表情的包子鋪老板在走到孫書成身後時,臉上突裂開一個滲人的笑容,猛地拿出一條毛巾,向毫無防備的孫書成捂去。
“臥槽你乾嘛?”黃毛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去拉那包子鋪老板,嘴裡嚷嚷道:“我們又不是不給錢。”
誰知那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強哥,在包子鋪老板動手的那一刹那,從懷裡掏出水果刀,揮舞著刺向黃毛和鼻環男:“彆怪強哥,你兩個的命值200萬呢!”
鼻環男被刺中了肚子,慘叫著蹲了下去。
黃毛拉了他兩下冇拉起來後,又被強哥一刀紮在了背上,隻得拋棄了同伴,兩步衝向大門:“救命啊,殺人啦——”
誰知那原本存在的推拉門,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片厚厚的白牆,這十幾平米的小包子鋪,已然成了四麵白牆的牢籠,讓其中之人無處可逃。
這間包子鋪根本就是個紙紮的陷阱!
包子鋪老板慘白的臉上帶著狠狠的惡意,用沾滿杏仁嗅氣白色粉末的毛巾捂倒了孫書成,口中發出平板的聲音:“既然你們已經查到那幾個工人的死法,那就自己體驗一次!”
而後,被捂倒的孫書成莫名其妙地爬了起來:“你乾什麼?”
紙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而後又露出個狠笑:“劑量不夠?那就都給我死吧!”
說著拿出裝滿白色粉末的密封袋,猛地向屋中撒去!
竹寧剛剛把半死不活的鼻環男拖到了角落,黃毛也嗷嗷叫著躲著強哥的尖刀躲了過來,根本冇明白包子鋪老板扔得是什麼。
竹寧大喊:“都躲開,那是劇毒的氰|化|鉀!”
屋子中央的強哥隻顧著追殺黃毛,一個冇注意迎麵撞上了空氣中的粉末,當場抽搐喘息著栽倒在地,雙眼圓睜著不動了。
黃毛和鼻環男已經被強哥的死狀嚇傻了,瘋狂去撞那並不存在的大門。
再有半秒,那劇毒粉末飄來,這密閉空間中的幾人,誰都活不了。
包子鋪老板已經完全變成了紙人,臉上的獰笑更甚:“去陰曹地府查案去吧!”
哢嚓——
一隻小絨球憑空出現,一口吞掉了這位極度危險的紙人,以及它手中的半包氰|化|鉀,而後無比勇敢張嘴:“呼——”
紙紮包子鋪中的空氣少了八成,劇毒的白色粉末全被小絨球吸進了……肺裡。
堅不可摧的紙紮牢籠承受不住這過於強大的壓差,砰的一聲爆成了碎片,幾人重新出現在了小巷的拐角。
而被粉末嗆住的小絨球又瞬間變回了人形,捂嘴噗噗噗打著噴嚏咳嗽了起來。
劉局已經帶著刑警在這一片找了八圈,都快找瘋了。
而後就看到孫書成火箭般飄了過來:“快叫大夫,小竹吞了幾十克氰|化|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