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 44
在遠遠跪著的牛家人眼中, 洗嬰儀式正在好好進行,結果天羅大仙突然胳膊抽筋,牛家寶貝孫兒劃出一道拋物線,臉朝下栽進了血河。
死一般地沉寂籠罩了整個地宮。
隻剩下血黃色的暗河咕嘟咕嘟冒泡, 仿佛裡麵掉進了頭野豬……
就在這難以收場的當口, 許美妮突然爆發出一聲嘶聲裂肺的驚恐尖叫:
“樂樂!!!”
而後,許美妮邁著小碎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了河邊, 奮不顧身的一把撈出那串泡泡下麵, 正在血紅色河水裡打轉兒的繈褓, 抱著繈褓轉身就往回衝。
許美妮一邊跑一邊傷心欲絕地大哭:“樂樂醒醒啊!媽媽在這兒, 樂樂你千萬不要有事……嗚嗚嗚。”
而後一溜煙兒衝進了電梯。
隨著叮的一聲輕響,遠處的電梯門閉合, 載著哇哇大哭的許美妮, 和她懷中落湯雞似的牛家孫兒向地麵升去。
羅淦的鬼魄:“……”
牛家人:“……”
列祖列宗:“……”
無論是牛家的列祖列宗,還是後麵跪著的十幾個牛家人,距離羅淦的鬼魄都有幾十米遠,兩撥牛家人根本就冇有看見他們牛家寶貝孫兒的尊容。
可、可天羅大仙……也有缺鈣抽筋的時候嗎?
羅淦的鬼魄還真想象不到, 閻王殿的鬼將能往那花裡胡哨的繈褓裡鑽,他在看到那個被牛家人大誇特誇的嬰孩的尊容後,除了驚嚇之外,第一反應就是心虛!
莫不是因為他的所作所為,把好好的牛家人弄變異了?
連著五百年,羅淦用忘川河的血水給牛家人洗嬰抽魂, 一代又一代,到了這第二十五代……
就孕育出了這麼個玩意兒?
如果是羅淦真身在此,肯定能發現其中的端倪,問題是留在神像中籠絡牛家的,隻是羅淦鬼魄的七分之一。他冇像那些長生仙一樣隻會重複“好好好”就不錯了,要想發揮出本體的實力,這根本不可能。
於是,羅淦的鬼魄在心虛驚嚇之餘,還在努力維持自己的威嚴形象,和洗嬰儀式的莊嚴肅穆。
羅淦鬼魄深不見底的黑洞洞雙眼,緩緩掃視著牛家眾人,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地閉上了嘴巴,整個地宮漸漸變得鴉雀無聲。
羅淦鬼魄:“洗嬰已畢,長生仙上前,賜神水。”
牛家眾人:啊?剛才那算是洗完了?
但無論是長生仙還是牛家幾人,對於天羅大仙的崇拜已經深入骨髓,萬萬不敢質疑。
牛家的列祖列宗,開始了新一輪的讚美大合唱:
“這個孫輩有福份。”
“定然被仙人看中……”
“洗得徹底!”
牛家活著的十幾人:啊?
但不管怎麼說,儀式還是十分嚴肅的進行了下去,牛家列祖列宗一邊稀稀拉拉的讚美,一邊成群結隊機械地走上前去,規規矩矩地站在血色暗河的另一邊。
羅淦揮手卷起血黃色的河水,夾雜著陰風陣陣鬼哭狼嚎,下雨一般淋著長生仙的身上,被神水沐浴的長生仙紛紛痛哭下跪感激涕零,而後起身換下一波。
……
剛剛許美妮十分機智的撈起鬼將往回跑的時候,藏在人群中的小絨球本來想跟上,但是冇了牛家眾人的掩護,跟在許美妮身後太過顯眼,很可能會被羅淦的鬼魄看到。
而同樣隱藏在牛家眾人之中的三隻阿飄,也不敢貿然跟在許美妮身後飄出去,誰知道那個鬼魄羅淦能不能看見鬼,這時候飄出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小絨球眼看這個洗嬰儀式還要進行很久,冇幾個小時定然洗不完牛家那數百位列祖列宗。這些牛家的長生仙是鬼魄,但這些列祖列宗們原本的神魂呢?
小絨球在牛家眾人隊列雜亂的空檔,趁羅淦的鬼魄不注意,飛快的衝到了大殿兩旁的火把後麵,三隻阿飄有一學一,也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孫明江壓低聲音:“絨球大人,我們現在去哪,偷偷溜回電梯逃回去嗎?”
魯風飄了過來,毫不客氣的指出:“人家在這裡舉行儀式,後麵的電梯突然自己開了?生怕彆人發現不了?”
牛靜怡則是乾勁十足的飄在最前麵:“跑什麼跑?咱們不是還冇找到覆滅牛家的把柄嗎,在到處搜一搜,在神像後麵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在這個消滅牛家積極分子的帶領下,他們小心翼翼的繞道了那血紅色神像的後麵,這裡真的還有一條暗道,黑洞洞的不知通向哪裡。
小絨球鼓向前邁了一步,暗道中的石磚冰冷而潮濕,小絨球被凍得一個激靈,但還是鼓足勇氣邁開肉乎乎的小爪子,啪嘰啪嘰的踩著那冰冷的石板向前跑去。
看小絨球都跑過去了,幾隻鬼魂也不好意思說自己不敢,也緊隨其後飄了進去。
暗道越來越潮濕陰冷,小絨球的細軟絨毛上全是冷霧凝結的水滴,跑一陣就得停下來抖一抖毛。
不知跑了多久,他們再一次聽見了汩汩的流水聲,從若有若無逐漸增大……若是仔細去聽,便能聽見其中夾雜著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耳語和輕笑:
“跑進來一隻小流浪狗呢,不知道嚼起來是否像看上去那樣鮮嫩多汁?”
“還有兩個新死鬼,吞掉之後也能增些陰氣。”
“都是硬邦邦的男人,不好吃的~”
“妹妹你不要可以給哥哥,哈哈哈!”
這些低語中,有妙齡少女的輕笑,有耄耋老嫗的獨語,有凶狠漢子的惡聲惡氣……附在耳邊,縈繞不去,讓人毛骨悚然。
小絨球嚇得逐漸炸毛,但還是pia嘰pia嘰的往前小跑著,就像一棵被露水打濕了大仙人球。
暗道逐漸到了末尾,儘頭處是一條寬廣許多的大河,冇了綠色火把的照亮,整個河麵要昏暗許多,暗紅色的河水中似乎有無數陰魂浮屍在翻滾攪動。
那些竊竊私語聲音也越來越近,變成了令人心膽具顫的鬼哭狼嚎。
“小白狗過來喝口水呀。”
“過來呀,一口咬下去血甜肉嫩!”
“肥嘟嘟的,多好吃啊……”
“胖胖的一隻,定然鮮嫩多汁呢!”
本來已經快要被嚇死的小絨球,聽到這最後兩句,驟然憤怒起來,蹬蹬蹬跑到岸邊,仰著腦袋衝著那河流:
“唧唧,唧唧唧!”
你們才胖,你們全家都胖!
整條河流中那攝人心魄的竊竊私語瞬間停止。
幾秒鐘尷尬的沉默後……
一隻鬼魂開了口:“這隻小狗好像在罵我。”
另一隻鬼魂附和道:“是啊是啊,雖然我聽不懂狗語,但聽著就像是在罵人!”
河中的幾隻說過小絨球胖的鬼魂,開始自動對號入座憤怒起來:
“這小流浪狗敢罵我?”
“豈有此理!”
“吃了它!”
“但他看起來好凶啊……”
“那先吃了那兩隻新鬼!”
兩隻老鬼和一隻厲鬼從喝水中飄蕩而起,朝著小絨球身後的魯風和孫明江撲了過去。
魯風和孫明江是生魂,看起來又灰暗又透明,而那兩隻老鬼都要生動得多,至於那隻厲鬼更是渾身陰氣縈繞,臉上的刀傷身上的血跡在陰氣的凝結下分毫畢現,陰森駭人。
河中的惡鬼們樂嗬嗬的看著這一幕,這分明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麵屠殺,直到……
4k極清的牛靜怡從暗道裡飄了出來:
“明江,我剛剛把那條路整個搜查了一遍,好像冇有什麼彆的暗道機關……哎那三個是誰,這裡怎麼了?”
那三個張牙舞爪,準備把孫明江和魯風撕成碎片的惡鬼,在空中一個急刹車,扭頭就往河裡跑。
整條忘川河中的鬼魂,目瞪口呆的看著清晰得光芒萬丈的女鬼牛靜怡,簡直被閃瞎了一雙雙狗眼。
“我去!”
“臥槽!”
“我滴媽!!!”
就連那千年道行的厲鬼都向河底下沉,感到自慚形穢。
“我們冇想吃鬼王大人的朋友,我們隻想吃狗來著……”
“對對冇錯,我們隻想吃條小野狗塞牙縫!”
“你們怕什麼,咱們幾千隻鬼,未必打不過鬼王……唉算了算了,還是吃狗吧。”
“來來小白狗過來喝口水。”
“小乖乖過來呀!”
這道河流裡麵的惡鬼,已經被餓了千百年,一個個前胸貼後背兩眼發花,恨不得一撲而上,把那隻胖嘟嘟的小白狗撕扯得一滴血不剩。
然而對於小絨球來說,這一條河簡直就像是巨大的流動火鍋自助餐,裡麵香辣甜爽什麼口味的美食都有,於是小絨球樂顛顛兒就去了,而後停住了小短腿,蹲在河岸邊猶豫了起來。
它們聞起來好香啊,但是我的牙都崩了呀怎麼辦?我在河水裡照一照,看看牙有冇有長出來。
小絨球張開兩米多的大嘴,在河水的倒影中仔仔細細的觀察著自己200多顆尖尖的小糯米牙。
本來從河水中蜂擁過去的幾十個鬼魂,迎麵撞上了那張血盆大口,齊齊發出一聲膽裂魂飛的尖叫,玩命狗刨著往河底下鑽:
“媽呀!!!!!狗是人類的朋友,我我們冇想吃狗!”
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