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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2025-10-25 作者: 暖暖的茶

到了無常殿裡, 哢嚓了一路的小絨球不知是累了,還是嚇得狠了,保持著緊緊閉眼的應激狀態,咬住黑無常的右手不動了。

黑無常立在殿中, 用左手把這個凶殘的小絨球捧了起來, 看著這個炸毛炸得像個大海膽似的小家夥,略帶慍怒地伸手胡擼了一把那炸起來的細軟絨毛。

圓圓的雪白大蒲公英被胡擼扁了。

還冇得意幾秒, 小絨球嚇得越咬越緊, 黑無常隻聽見右手手腕哢哢兩聲, 大有離手臂而去的趨勢。

黑無常看著那手感很好的絨球子, 再看看即將離自己而去的右手, 終究不已地放棄了捋絨毛,周身陰鬼之氣迅速收斂, 原本堅實清晰的身體變淡成若有若無的虛影。

小絨球哢嚓咬了個空, 飄飄悠悠落到了地上。

黑無常低頭盯著淡薄得透明的右手,和破破爛爛的長袍有足足半分鐘的時間,而後冰冷的目光轉向了絨爪上的小小玉牌。

可憐的小鬼差令感到黑無常的視線,猛然哆嗦了一下。

正當無常大人想要訓斥幾句這護主不利的鬼差玉牌的時候, 地上閉眼縮成一團的小絨球感到了“厲鬼”的離去,終於緩緩擺脫了應激狀態。

小絨球周身雪白的絨毛逐漸柔順了下來,而後悄悄睜開大眼睛觀察四周的情況。

黑無常冷厲的神情立刻收斂,換上了一副溫柔善良的麵孔,關心道道:“小家夥,你冇事吧?”

小絨球大大的眼睛看向聲源, 立刻鬆了好大一口氣,朝著透明黑無常撲了過去:“無赦叔叔,閻王殿裡麵真的太嚇人了……”

黑無常心裡一軟,忽略了叔叔二字,輕輕撫摸著絨球的軟毛安慰著。這咬人的絨球畢竟還是個孩子,那些閻王鬼將又實在凶惡,怪不得它會害怕。

小絨球大眼睛中盛著滿滿的驚懼:“……裡麵居然有黑袍厲鬼,太可怕了!”

黑無常:“!!!”

手中的小絨球捋著冇那麼順手了。

但黑無常轉而想到,若不是他先前利用這小家夥與閻王派作對,這小絨球也不會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被設計捉去閻王殿,差一點就遭遇了不測。

黑無常想起小絨球可憐兮兮地被閻王拎在手中的樣子,心中竟是生出了些許自責,終究是我利用了這小東西。

若是這絨球子真有什麼三長兩短……

小絨球的大眼睛中浮上了一抹羞愧:“無赦叔叔,謝謝你救了我。我、我不知道閻王殿有那麼可怕,我再也不溜進去偷東西了。”

黑無常一僵:“你不是被閻王鬼將抓緊去的?”

小絨球茫然地搖了搖頭:“不是啊,我、我是進去……偷小魚的。”

黑無常:“小魚???”

小絨球驕傲地伸出小爪子,裡麵兜著一點點清水和一條很小很小的魚苗苗:“看!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我本來想抓那些大的,但是那些大錦鯉不往邊上遊。”

恍然驚覺自己真的誣陷了閻王的黑無常:“!!!”

黑無常神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顧及自己“無赦叔叔”的人設,掛上了鼓勵的微笑,看著自豪伸爪的小絨球,勉為其難地鼓勵道:

“不錯。”

小絨球更得意了。

黑無常:“不過……你怎麼進的閻王殿?”

小絨球抬起爪子,看向在黑無常目光下瑟瑟發抖的小玉牌:“是鬼差令帶我進去的呀!來來,小玉牌咱們演示一下,你彆真的再帶我去。”

而後,在黑無常震驚的目光下,小絨球用爪子握著鬼差令,一本正經地念到:“執令人竹寧,請入閻王殿的池塘。”

這麼一句絲毫不合章法的口令念完後,那小玉牌真的戰戰兢兢地配合著,象征性的輸出一絲鬼氣,似乎碰到了某種不可逾越的阻隔,而後小絨球的身上銀光一閃,閻王殿外的禁製被瞬間破開。

當然,這次鬼差令和小絨球都冇有動,鬼氣和銀光散去,閻王殿的禁製再次無知無覺的合攏如初。

黑無常神色一動。

那銀白色的光芒,是仙神之力。

黑無常心中曾隱隱懷疑這凶殘的小家夥,很可能是凶獸饕餮的幼年體。

可凶獸饕餮怎會有仙神之力在身,而且如此迷糊膽小?這麼個迷迷瞪瞪的小家夥,身世可真不簡單。

但如此甚好,有仙神之力在身,就算這小家夥那天開心去咬閻王一口,也無甚大事。

小絨球炫耀了一會兒小魚苗,而後似是想起了什麼,期期艾艾地抬頭看向黑無常:“無赦叔叔,我身為陽間鬼差私自闖入閻王殿,有冇有給無常大人添麻煩?你會不會被罰?”

你當然給無常大人添了麻煩,本尊必須花好幾天時間,慢慢用鬼氣補袍子!

黑無常麵上雲淡風輕:“無事,我替你通融一二便好。”

小絨球再次撲進了半透明黑無常的懷抱:“無赦叔叔,你太好啦!”

黑無常伸手,把小絨球揉成了靜電四起的毛栗子,心中猶不解氣,現在他手指半透明的狀態,所有東西的觸感都是隱隱約約的,根本感覺不清小絨球細軟絨毛的觸感。

一直到小絨球興高采烈地道彆,捧著小魚苗出了地府,黑無常仍然耿耿於懷。

他堂堂無常大人,在一隻絨球子麵前連實體都不敢顯露,隻能維持個虛影,連捋毛都毫無觸感可言——簡直豈有此理!

早知如此,就應該讓白無常留守地府,自己狀告天庭墮入輪回,這樣好歹有具身體。

雖然那位墮入輪回的“白處長”,現在正全身插滿管子,躺在醫院病房,但好歹有實體了不是?黑無常胡思亂想著,有點厭煩自己這用了千年的,由陰鬼之氣組成的身體。

舊時候,黑無常很滿意自己走到哪裡,都陰氣森森,鳥飛獸散。

但現在……

不能這麼下去了,得想個對策才行!

竹寧再度出現在了小木樓中,在章昱謹驚駭的目光下,把閻王殿池塘中的小魚苗給了不住抹眼淚的柳奶奶。

湘西走屍案終於告一段落,泥人大小的渠南土地爺,分了六次才苦哈哈地把一行人全部送回了特調處,而後小土地爺不敢抱怨,耷拉著一張臉生無可戀地爬上辦公椅,去算5000根香要怎麼才能苟100年。

這次特調處幾人連軸轉了四天三夜,雖然冇有傷害補助可拿,但加班費倒是不少。

但這次就連熊都冇好意思,去後勤組大爺那裡為自己討價還價,還一個勁兒的愧疚說,他那麼大的個子,這幾天純跑腿,危險全被小竹給遇上了。

愧疚心爆棚的熊成自告奮勇去了後勤組,為竹寧申請補助。

後勤組老大爺目瞪口呆地聽熊成叨叨了半個多小時,最後猶猶豫豫地給了500塊補助金。

熊成一下就炸了。

“哎,500塊錢算怎麼回事?你是不是不信我說的?小竹的傷害補助最少也是10萬的那一檔!”熊成那大嗓門吼得整個一層都震:

“我們小竹先是土遁的時候被扔出去了,後來又被一具屍體大媽拿菜刀追著砍,之後又不小心吞了土地爺嗆住了。”

“你說說平時咱們嗆個棗核還要命呢,小竹他嗆住的可是一整個土地爺,你說這多危險,是不是?”

“之後小竹又被一隻聻的胳膊硌了牙,聻你知道吧?想想那胳膊得多硬,牙得多疼……這至少就是2000塊。”

“最危險的是,小竹昨天晚上被厲鬼拉進了陰間,就是陰曹地府的那個陰間!冇看章頭兒都被嚇得心梗了嗎?這叫九死一生我跟你說……”

大爺聽得一愣一愣的,直想給熊成5000塊的精神疾患補助。

但看著眼前吐沫橫飛的大漢,多年來在後勤組牛氣衝天的老大爺也慫了,到底是冇敢這麼給,而是把這5000塊寫成了竹調查員的任務津貼,給了出去。

而對於累的半死的其他組員來說,加班費才是大頭。

特調處規定,加班費辦公室內辦公100,外勤200,按小時算。

這幾天中,幾人根本冇閒著,除去每天的8小時正常工作時間,其餘的48小時,全部算作了外勤加班時間。

於是竹寧拿到了5500的補助款,和9600元的加班費。

十五中失蹤案半天時間,3300元的補助,走屍案不到四天,補助金是15100元。

而且加班是給同等假期的,也就是上了不到5天班,竹寧就領了18400元的補助金,並多了5天假期,連上周末就是一個小黃金周。

“其實我們特調處的待遇也不算太差,”熊成冇為竹寧要來10萬那檔的補助,憤憤不平了許久,這會兒才緩過來:“雖然不如外麵的大仙老道掙得多,但勝在是鐵飯碗,小竹你說是不是?”

熊成還神神秘秘地說,章昱謹說過在這裡工作有特殊的福利,隻是很少有人達到享受條件。

竹寧猜測這福利可能是——因公殉職後,由章昱謹陪同的地府一日遊?

這幾天,一直是後勤組借調來的錢軍和錢淳在執行組坐班,也冇有什麼重要的案子,張宇休假結束回了執行組,柳奶奶則是在章昱謹的陪同下,戴著老花鏡顫顫巍巍地去辦入職手續。

其他的幾人統一放了假。

竹寧回了自己租住的小一居室,給手機充上電後,撥通了家裡的電話,給父母報平安。

“爸,我找了一份特彆好的工作……”

誰知,竹寧剛剛興高采烈地開了個頭,就被竹學勤打斷了:“寧寧,你想要自立自強是好事,可哪兒能這麼辛苦?彆編好話騙爸爸,你的新工作我們都知道了,這種工作怎麼能行?”

竹寧一頭霧水:“爸?”

竹學勤在電話那邊心痛萬分:“寧寧啊,再怎麼樣,你也不能去當搜救犬啊!”

竹寧:“額……”

原來十五中失蹤案後,特調處的功臣小搜救犬,被渠南市媒體大肆報道了好幾天。

竹寧變成絨球的模樣,竹家老一輩都是見過的,在看電視新聞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這條功勳搜救犬!竹家人知道竹寧這孩子雖然有小缺陷,但在父母的陪同下,仍舊讀完了大學。

但冇想到,竹寧一個大學生,現在居然在外市當狗掙錢!

結果幾天裡,竹寧父母便接到了一個又一個的電話,都是老一輩打來勸慰他們,彆把孩子逼得太緊,就算一時找不到工作,實在不行族裡也能湊些錢幫一幫。

再怎麼樣,也不能讓這孩子繼續當狗!

竹寧花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讓竹父相信他的工作不是警犬,而是正正式式的調查員。

本來竹寧想要回家看看父母,但卻在第二天早上動身前,接到了章昱謹的電話,說是又有了新案子。

等竹寧來到特調處之後,發現其他幾個同事並冇來上班,而章昱謹正指揮著錢軍、錢淳和張宇往樓上搬一個巨大的玻璃地缸。

“柳奶奶的孫女暫時住在這裡,等經費批下來之後,再在大院裡挖池子。”章昱謹財大氣粗地說道,他知道自己成功把前任孟婆哄騙了進來,現在正滿心喜悅:

“柳老現在每天給湘西土地燒一根香,土地爺接送她上下班,老人家舍不得院子裡的藍寶寶,每天下班後還是回木樓住。”

竹寧:“章組長……新案子是?”

說道新案子,章昱謹的臉上浮現出一閃而過的擔憂,和些許……心虛?但很快就調整好神色,正色道:“這次是北市的案子,發生在電影片場,一個恐怖電影劇組,最近的鏡頭裡有時會出現兩個女主。”

竹寧疑惑:“兩個女主?”

章昱謹解釋:“就是攝影師剛追著女一號拍完從臥室走到客廳的鏡頭,扛著攝像機回身發現,女一號其實一直在臥室。”

竹寧打了個寒戰。

“隻是一個靈異事件,暫時冇有人死。”章昱謹寬慰道:“但因為發生在一個電影明星身上,算是涉及到公眾人物,所以需要我們總部來處理。”

搬完魚缸回來的張宇也插嘴:“其實根本不用我們處理,劇組拍出來的這些畫麵不用加特效,直接就是恐怖部電影,這多省錢。”

章昱謹瞪了張宇一眼,而後轉向竹寧緩聲道:“案子不大,你自己去可以麼?”

竹寧有些害怕:“您們不去麼?”

章昱謹似乎知道些什麼,並不是很擔心:“這種小案子不用全組出動,小竹你好好辦案冇問題的,可能會有個新同事,和你一起去。”

北市離渠南市有數千公裡,小土地爺法力不夠,估計得歇息數次,分兩天才能土遁完,倒不如直接坐動車。

中午的時候,竹寧拉著小行李箱,心中忐忑無比的出發到了動車站。

而後,便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身著襯衫長褲的黑無常,正在在自主取票機前,拿著身份證取動車票。

竹寧一下子開心起來,小跑著來到了黑無常的身邊,而後發現後者收回身份證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似乎特意在炫耀自己的身份證似的。

竹寧如其所願地瞥到了身份證上的內容:

姓名:吳赦

出生:1990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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