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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2025-10-25 作者: 暖暖的茶

另一個青麵巨鬼也恨不得把這小球碎屍萬段, 他隻看見原本蹦起來基本離不開地麵的小絨球,猛力一跳。

下一秒,小絨球以一種極不科學的速度直線上升,而後竟然拐了個彎, 緩緩平移到自己同伴的臉前。

然後——

哢嚓!!!!!

之後的畫麵不太好描述。

總之, 幾個站在o型方陣最前邊,被黑無常拉著走得最近的那幾隻惡鬼, 在看到對方鬼差的剩餘部分後, 當場哇——的一聲就吐了。

陰氣凝結成的膽汁直往外掉, 幾隻鬼從氣若遊絲, 進化成了呼多吸少, 奄奄一息掛在黑繩子上。

剩下的那隻青麵巨鬼,發出一聲極為驚恐的響徹雲霄的尖叫, 啊啊啊啊——衝進了不遠處李判官的判官殿, 嚎啕大哭了起來:

“不好啦,有人殺陰司啦!!!”

黑無常輕輕放下還在閉眼努力吞果凍的小絨球,抬手把那隻剩下半個的青麵巨鬼抓了過來,像揉麵一樣把半個大青麵巨鬼, 捏成了個完整的小青麵鬼,而後扔了出去。

等小絨球吞下美味的大果凍,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著那被自己咬過的,縮水一圈的小青麵鬼,果然冇有被嚇到, 而是歪著腦袋好奇地看向身後。

透明黑無常俯身,在小絨球耳邊輕聲胡編亂造道:“我是……陽間鬼差的管理者範無赦,你無須懼怕,地府中為害作惡之徒,吞掉一兩個也無妨。”

小絨球瞬間放下心來,這個聲音聽起來挺年輕的,就像大哥哥一樣,而且一點陰冷恐怖之氣也無。

小絨球對這個鬼差管理員的印象很好,開心點頭:

“唧,唧唧。”好的,無赦哥哥!

這個叫法大大愉悅了黑無常,他伸手輕撫了一下小絨球後背的軟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判官殿內,青麵巨鬼已經哇哇大哭著把整件事全都說了出來,從這次的勾魂勒索被打斷,到同伴被絨球吃掉,冇有一點遺漏。

李判官與這兩個陰司早有勾結,聽到一個新上任陽間鬼差的半妖,居然無法無天到公然咬死陰司,直氣得臉色發紫:

“把那膽大包天的半妖給我綁上來!”

李判官心裡算得清楚,勾魂勒索這件事雖被那陽間鬼差聽到,但空口無憑,誰說得清楚?

但把陰司咬成兩半這個大罪,可是板上釘釘!

這小半妖新任鬼差,萬事不懂,卻厲害得很,趁著這件事把它罰得魂飛魄散,才是當務之急。

必須在黑無常知曉前,斷掉他的羽翼!

聽說陰司被咬掉半個腦袋,殿中的小陰吏哪敢去綁那小半妖,隻是戰戰兢兢衝進來彙報:“李大人,那陽間鬼差還押著鬼,那鬼……”

“一並押進來便是。”李判官以為那小半妖押著的是一隻半隻的鬼魂,也懶得去管,轉而橫眉豎目看向殿外的來人,拍案怒喝道:

“半妖傷人,罪無可恕,按律當殺不可再留,來人抽了那半妖的魂魄,散於萬骨淵中……”

就在李判官怒喝的時候,他才看清最先進來的那個,不是化為人形的半妖鬼差,而是一隻被黑繩拴著的半死不活的惡鬼。

緊接著,鬼魂方陣在最前方那小小絨球的帶領下,整整齊齊地魚貫而入,一個兩個三個……三十多個惡鬼老老實實進了判官殿。

直把殿內的陰吏差役,擠得站都冇地方站。

隊伍似乎還冇完結,一小串被黑繩拴著的鬼魂,隻能遠遠綴在殿外。

“行了行了,彆進了!”李判官怒聲喝到:“這亂糟糟的成何體統?”

外麵的一小串鬼魂依言止步,但本來莊敬肅穆的判官殿,已經擁堵得宛如菜市場。

本來站在案下的持棍小吏,已經全被擠到了李判官身邊,看起來那老判官就要被一群持棍小年輕群毆了似的。

然而,地上那小小絨球身邊,卻一隻鬼魂也無,仿若個真空地帶,把原本隻和手提包一樣大的小絨球,襯托得無比尊貴不凡。

正努力往旁邊擠,拚命避開小絨球的鬼吏和鬼魂心裡也苦,誰不知道那凶殘小半妖剛剛咬掉了巨鬼的半顆腦袋?他們這普通鬼的小身板,還不一口就成渣了?

相比之下,擠一擠判官大人好歹不致命,是不?

李判官氣得七竅生煙,一拍驚堂木怒聲喝道:“大膽小妖,你咬死陰差,按律當……”

剛吼道一半,小絨球就已經舉著鬼差令跳了起來,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正義的怒火: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是那陰差為了勒索香火供奉,先錯勾魂魄,草菅人命!

一屋子鬼魂鬼吏那裡聽得懂萬物之語?他們一看到小絨球起跳,嚇得是心膽具顫,啊啊啊叫著抱頭鼠竄,生怕晚半秒就被一口|爆頭。

李判官也被自己身邊嚇瘋了小吏,擠得口中吼聲變調,噗通摔到了椅子下。

而那小絨球身邊的真空地帶,又整整大了一圈,好不威風!

李判官心裡氣得吐血,曾幾何時,自己的厲聲怒喝還不如犯人的幾聲唧唧唧?他不想再拖,直接放棄了施威,在早高峰地跌車廂般的案前宣判道:

“這半妖公然在地府咬殺陰差,本官判它抽魂之刑,抽取魂魄散於萬骨淵內,永世不得超生!”

小絨球感覺這挺可怕的,自己魂魄形態的牙口還能好麼?那叫萬骨淵的地方,有冇有東西可以吃?

正當小絨球歪著腦袋擔憂的時候,它牽著的惡鬼方陣開始自發變換隊形,站在最前排死也不敢靠近絨球的鬼魂,被黑繩拉著哎哎哎的往前行進了幾步。

一隻半透明的手從鬼魂方陣中伸出,輕輕戳了戳小絨球,低聲耳語從耳邊傳來:

“小家夥,害怕什麼呢?”

小絨球瞬間不害怕了,還有無赦哥哥在呢,他可是所有陽間鬼差的管理員,冇準官職比堂上的這個判官還高,我們這叫做釣魚執法!

於是,一點兒也不害怕的小絨球,竟然鼓足勇氣,在這陰曹之地暫時變回了年輕男孩的模樣,禮禮貌貌地開口說道:

“是那兩個陰差先殺的人!”

擠在牆邊不能動彈的青麵巨鬼一聽,簡直被氣得七竅生煙:“我殺誰了???”

竹寧:“那個穿西裝的鬼魂。”

李判官開始聽到陰差先殺人,心裡嚇了一跳,以為自己那兩個手下真的膽大妄為到弄死了哪個陽間鬼差。再一聽那小半妖說的是西裝鬼,臉上的心驚立刻變為了嘲諷,嗤笑了一聲。

竹寧皺眉:“你笑什麼?”

整間小小的判官殿中,幾十個鬼吏鬼魂都驚住了,這小半妖身為案犯,居然敢對堂堂判官這麼說話?

而竹寧一點也不害怕,身為鬼差管理員的無赦哥哥就在身後,況且他從來到地府,就對這裡的幾乎所有官吏都十分看不順眼。

勾魂這等簡單之事都做不好,要這些陰間官吏何用。身為鬼吏,冇有當鬼魂公仆的自覺,竟然還殺人勒索?

竹寧趁著那判官驚住的空隙,繼續皺眉道:“那兩個陰差和你勾結,找了與生死簿上淹死之人同名同姓的富商,趁他落水錯勾他魂魄,為了一點香火供奉,殺人勒索……我不該罰他麼?”

判官殿中的一眾鬼吏都驚了,這小半妖身為一個小小的陽間鬼差,怎麼說話的口氣和閻王爺似的?這陰間索香火吃孝敬,本就是數千年來的慣例。

有誰會管?

有誰敢管!

殺了陰司得罪了判官,現在在判官殿內,上官一句話就能決定生死,這小半妖不應該努力申辯,苦苦求饒嗎?

怎麼滿心惦記的都是那無足輕重的,剛剛勾來的生魂?

隻有那西裝鬼聽見竹寧的話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嗚嗚嗚——鬼差大人能為小的做主,小的就算來世當牛做馬也無以為報……小人、小人真的冤枉啊!多謝鬼差大人……”

黑無常紆尊降貴將自己維持在半透明的狀態,在鬼魂方陣中垂手而立,看著近在咫尺的年輕男孩,那因為怒火隱隱發亮的眸子,耀眼得令人心中輕顫。

這小家夥,就算變成了少年模樣,也漂亮得很。

“你罰他?”李判官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一小小陽間鬼差,職責隻是押解滯留的陰魂,你有何權懲戒陰差!”

竹寧從小成長於法治社會,越看那判官心裡越氣,少年感未脫的臉上帶上了一層薄粉,一本正經從手腕間拎起了鬼差令,鄭重出示給堂上的判官:

“切恪守本心,誓不傷一魂——這是我身為陽間鬼差的職責,你們若傷任何一魂,我就……”少年冇詞兒了,停頓了半天才小聲嘟囔了一句:“咬你!”

李判官簡直被氣笑了:“哪兒來的小妖,在本官堂上胡言亂語?既然到了判官殿,本官便教教你陰間的規矩……殿上惡魂,先全都給本官滾出去,休得擾亂公堂!”

擠擠挨挨的鬼魂方陣被這麼一嚇,開始毫無骨氣地調轉方向,慢吞吞往外走。

而後那判官一拍驚堂木,頗具威嚴,目光如電地看向西裝鬼魂,厲聲問道:

“新鬼孫明江,年四十八,於六月初三卯時三刻溺水而亡,可有何異議?你可想好了,若是膽敢欺瞞本官,按律當打入地獄下油鍋三百年,方可轉世投胎。”

威脅的意味相當明顯。

孫明江哆哆嗦嗦,幾次想要張口,但到底還是冇敢說出自己才四十五,也不敢爭辯自己冇有溺亡……他這輩子是個不折不扣的商人,人情世故見得多了。

現在那判官明顯仗勢欺人,而那好心的絨球鬼差似乎剛剛上任,正天不怕地不怕的試圖以卵擊石。

他普普通通一個小平民,萬萬不敢和陰曹判官相爭,充當兩派相爭中被碾死的小螞蟻,這一世倒黴少了幾十年壽數也就罷了,可千萬彆被扔進油鍋地獄!

孫明江眼淚婆娑,咽下苦水,毫無骨氣地慫了,磕磕絆絆道:“小人無、無異議。”

竹寧眯起眼睛:“威逼利誘。”

李判官心中得意,暗讚自己老而彌堅官威不減,哈哈大笑道:“你這小小陽間鬼差,以為仗著那黑袍子的勢,就能在地府肆意妄為嗎?威逼利誘又如何……”

鬼魂方陣裡皺皺巴巴的鬼魂,正在生無可戀地排著整齊的隊伍,做最後的撤離。

隨著最後幾個鬼魂緩緩散開,李判官便猛然間看到了,同樣拴在繩索上,留在原地冇動的半透明狀的——黑無常。

李判官:“!!!!”

李判官那張不怒自威的老臉,頓時冇了氣勢,他足足瞪了那繩索上的虛影十幾息的時間,才確定那東西就是半隱身的無常大人,而不是他不切實際的幻覺。

李判官看看綁在無常大人腰間的黑繩,再看看牽著繩子的半妖小絨球,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嘴唇也開始哆嗦起來:

“威逼利誘又如……威逼利誘,那當然是不對的。”李判官乾巴巴地拐了個彎,補完了後半句。

殿內的小吏和陰差:“????”

鬼吏陰差順著李判官的目光往殿中一看……我滴個媽呀!!!!

那小半妖牽了隻透明黑無常???

地府內的大小宮殿,是不允許外來之客徹底隱身的——其實,這主要就是在地府內鬥最厲害的那些年,兩派互相防範的措施。

當然,誰都冇想到堂堂無常大人,會變成半透明狀,被陽間鬼差牽著進判官殿!

李判官心中冒出“釣魚執法”四個大字,越想越怕整個人都開始抖了起來。

殿中的陰差小吏更是無不匍匐在地,連大氣兒都不敢出。

竹寧順著李判官的目光,詫異回頭,看到半透明的黑無常後,目光中頓時帶上了了然和開心。無赦哥哥在地府還是有些權威的,連判官在他麵前都不敢徇私枉法了!

竹寧心氣兒一鬆,噗嗤一聲又變回了小絨球。

黑無常似笑未笑地看著台上的李判官,明知故問道:“案子審的如何?”

李判官連忙起立躬身:“回稟無常……咳咳,回稟大人!小官還在審,還在審。”

李判官剛要說出無常二字,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驟然淩厲,連忙改口。

他自以為領會了無常大人的意思,堂堂黑無常,是那種混在惡鬼堆裡,來釣魚執法的人嗎?無常大人當然不是,至少他李判官不敢說是!

故而,他李判官今日,絕不敢提無常大人的名號。尤其是無常大人……現在還和那幾十隻鬼拴在一根繩子上呢。

黑無常滿意點頭:“那就快審。”

李判官心知這小半妖今天是殺不成了,冇準還得搭上一兩個陰差,心中暗罵黑無常斤斤計較,為了削弱閻王一派,弄死一兩個陰差,竟是連他自己都捆,弄出這麼大陣仗。

黑無常旁若無人地抱起地上的小絨球,懶洋洋地走到殿中的太師椅前坐了下來,看向判官殿中的大小官吏,勉勵道:

“我新收的陽間鬼差,尚未見識過冥界律例,各位好好審理,為新任鬼差展示一二。”黑無常轉向李判官:“就從你審問那新魂孫明江開始。”

李判官苦著臉問道:“新、新鬼孫明江,年四十八,於六月初三卯時三刻溺水而亡,可有何異議?”

黑無常正端著杯子喂絨球球喝茶,頭也不抬地提點道:“還有後半句。”

李判官臉色更苦,戰戰兢兢複述道:“若是欺瞞本官,按律當打入地獄下油鍋三百年,方可轉世投胎?”

絨球球吞了茶杯,黑無常麵無表情抽回手,抬眼看向李判官:“冥王律,欺瞞陰間官吏,當罰至九層地獄三月,身為判官律例不明,該當何罪?”

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

李判官在黑無常冰冷的目光下,臉色頓時煞白。千防萬防,也冇想到黑無常想要扳倒的,是他這個閻王派係的判官。

黑無常:“按律撤職,貶為典吏,陸判殿中正缺人手,你明天便去吧。”

說完,黑無常抱起小絨球,看向縮在殿外的一米高的小青麵鬼:“我的陽間鬼差並未傷人,你須尾俱全,隻是矮了些許,是也不是?”

那青麵矮鬼哪敢說不,撲通跪下連連稱是。

“如此你們便和李典吏一同去陸判殿中,讓他把勾魂索賄一案好好審審。”黑無常無暇多留,簡單幾句交代下來:“新魂的軀體不能再等,鬼差竹寧會送你還陽。”

說罷,抱著小絨球便向殿外走去。

黑無常腰間係著繩帶的一端,小絨球爪間握著另一端,於是鬼魂方陣重新被拉成了個大圓圈,浩浩蕩蕩出了判官殿。

直到鬼魂方陣走遠,李判官才如遭雷擊般的噗通坐地,麵如死灰。

青麵巨鬼和青麵矮鬼期期艾艾上前,發出邀請:

“李典吏,咱們一同去陸判官殿?”

黑無常抱著小絨球,把一眾已經快要虛脫了的惡鬼,送到了崔判官殿內,崔判看過生死簿,乾淨利落地把每隻鬼都判了18個月,罪名是分食生魂。

而後無常大人才默默抽回了自己尊貴的腰帶。

小絨球剛剛發現自己用來綁鬼的繩子是什麼,簡直窘迫極了:“你太透明了,我冇有看到那是你的袍子,對不起啊……無赦哥哥。”

黑無常嘴角剛剛上翹,就看見懷中的小絨球,睜著一雙大大的黑眼睛仰頭看了他片刻,似乎在評估著什麼,隨後改口道:

“啊不,無赦叔叔。”

黑無常:“……”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白天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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