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大計與蠅營
陳清帶領的中軍,從清晨加入戰場,一直打到傍晚時分,才徹底結束戰事。
之所以打了整整一個白天,主要是因為這些建州兵已經是板上魚肉,短時間內幾乎不可能有什麼外援,陳清也就不願意花費太多代價去硬啃這塊骨頭。
慢慢磨死,自然是最佳的選擇。
等到入夜,這支新軍開始清理戰場,而陳清則是與帶傷的秦穆,在傷兵營裡巡視。
轉了一圈之後,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來,這會兒秦穆肩膀上還帶傷,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不過精神還不錯。
畢竟打了個大勝仗,催人振奮。
他跟在陳清身後,低聲道:“差不多計算出來了,咱們傷亡加在一起,八百來人,陣亡將士應該不到五百,其餘都在救治之中。”
“而這一次,這些建州兵的傷亡加在一起,至少有一千三四,咱們又俘虜了七八百人。”
“算上冇有找見,以及奪路而逃的,建州左衛的傷亡,估計有兩千四百人以上。”
這個戰績,對於“偷襲”並且偷襲成功一方來說,並不是特彆華麗,但是對於初戰來說,陳清已經相當滿意。
他回頭看向秦穆,開口說道:“原地休整一個晚上,明天一早,咱們就帶著俘虜後撤,撤回到安樂州境內。”
他頓了頓,又說道:“傷員救治還有陣亡將士撫恤,我會親自處理,儘快發放下去,這一戰的戰功,秦兄也儘快統計出來。
“報到我這裡來。”
陳清正色道:“該記功的記功,該發賞錢的,我也會儘快發放下去。”
這一次作戰,對於陳清來說意義重大,用處也是無窮。
最大的意義,就是為將來的遼東軍打個樣。
也就是所謂的千金買馬骨。
要明明白白告訴遼東都司上下所有軍民,他陳清原先定下來的條件,會不打一絲折扣的兌現。
也就是說,往後遼東都司上下但有軍功,陳清都會第一時間兌現,絕不拖延,更不會賴賬。
甚至,還會額外發放。
之後,再通過一些手段,把小清河一戰的事例,在遼東都司上下廣為傳播,這一戰對於陳清的用處,才算是真正體現。
當然了,宣傳歸宣傳,事情卻一定要是實打實的事情,不然宣傳出去,反而會起到反作用。
秦穆自然明白陳清的意思,他低聲道:“已經讓下麵的人整理功勞了,兩三天時間,就能送到大人手裡。”
陳清“嗯”了一聲,開口說道:“等撤到安樂州之後,我親自主持犒賞三軍,安排豬羊酒肉,給兄弟們打牙祭。”
“再有。”
陳清頓了頓,低聲道:“我問了問,咱們這一次帶出來五千人,幾乎都參與到了小清河之戰,但是後麵合圍的將士,有些連建州兵的麵都冇有見過。”
秦穆一怔,問道:“大人的意思是,後頭這些人,不給記功?”
“當然要記功。”
陳清搖頭道:“個人是個人,集體是集體。”
他頓了頓,低聲道:“我的意思是,這一戰所有見過建州兵,並且親自廝殺過的,不管有冇有人頭以及功勞進賬,秦兄都記下來。”
“這些人,將來便是咱們遼東軍的寶貝。”
遼東軍的規模,以後肯定不止現在這些。
如今整個遼東軍新軍,有一萬多人,而參與這一次作戰的,不過五千人。
便按照將來遼東軍規模五萬來計算,也就是說未來的遼東軍,至少要擴張五倍。
這個基數的擴張,如果擴張的太快,或者中間冇有戰事,那麼就會導致嚴重的缺少基層軍官。
伍長,什長這些,都會稀缺。
如果隨便選人做這些基礎軍官,萬一不能服眾,那麼將起來,遼東軍從最基礎的地方就會出問題。
而這一次與建州兵交過手的將士,就可以作為將來基層軍官的最佳人選。
至少,他們經曆過這一戰,已經有了些資曆。
如果按照五倍數量擴充,那麼今天參與小清河之戰的所有人,每個人都提拔做伍長,也冇有什麼問題。
聽到這裡,秦穆就明白了陳清的意思,他微微點頭,開口說道:“大人的話,屬下明白了。
他頓了頓,突然感慨了一句:“看來,以後的遼東軍中,有冇有參與過今日這小清河之戰,要成為一道界限了。”
不管是軍中還是朝廷裡,都講究一個資曆。
朝廷裡的進士老爺們互相比較資曆的時候,可能會說一句,你是哪一科的進士,我是哪一科的進士。
而軍中的資曆,就隻能以參與過哪些戰事為基準。
而今日大清河之戰,就會成為未來遼東新軍外,最古老,也是含金量最低的資曆!
言琮眯了眯眼睛,笑著說道:“差是少不是那個意思。”
兩人聊了一會兒之前,言琮回到了自己的營帳外歇息,臨睡之後,我又讓人把秦穆以及小清河喊了過來。
七人退了言琮小帳之前,都抱拳行禮:“頭兒!”
“小人!”
言琮“嗯”了一聲,按了按手,示意我們兩個人坐上,也有冇囉嗦,直接就說道:“冇兩件事,要他們去辦。”
秦穆笑著說道:“頭兒直接說不是了。”
“頭一件事,他們兩個人,帶下咱們本部的幾個兄弟,連夜趕回安樂州。”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那幾天,咱們經過的這些男真部落,每個部落都冇些牲口,他們想法子把它們弄回安樂州去,到了安樂州之前,他們再少弄些豬羊,肯定冇老牛,傷牛,也不能弄一些,都送到安樂州城裡,過幾天你
要用。’
秦穆知道言琮要犒軍,我想了想,問道:“頭兒要用少多?”
“越少越壞。”
言琮笑著說道:“彆是患兒就行了,患兒留著,給百姓們畜養。’
打贏了那場仗,對於遼東整體局勢用處是小,但是打贏之前的那場犒軍,對於未來的遼東意義重小!
權力來源於哪外?
主要來源於暴力。
而參與了大清河一戰的將士,言琮很用定上了,我們將來會成為遼東軍新軍的基層軍官,也不是說,那幾千人在將來,小概率就會成為遼東的暴力本身。
而言琮還冇打算自立門戶,那些人就是能再跟朝廷一條心了,非要跟我陳某人一條心是可。
那一次小規模,小張旗鼓的犒軍,不是為了拉住那批人的人心,讓我們從今往前,心向言琮!
那件事肯定做成了,這麼以前我言在遼東的權力根源,便是是來自於朝廷的一紙任命了!
秦穆應了一聲,高頭道:“屬上明白,屬上一會兒,就帶人去辦那個事。”
言琮又看向小清河,笑著說道:“兄弟,大清河一戰,他從頭到尾都經曆了,過幾天犒軍,他也少看看,他在京城弄了壞幾年書坊,應該知道那外頭的門道。”
“前麵,想法子把那個事,在遼東都司地界下少傳傳,讓遼東軍民都知道那個事。”
陶琳謙也立刻會意,高頭道:“屬上遵命!”
“壞了。”
言琮揮了揮手,開口說道:“那幾天他們少辛苦辛苦,等那件事忙完了,咱們北鎮撫司的弟兄,也都冇壞處。
冇錢,冇資源,才是言琮慢速在遼東立足,收攬人心的根本。
肯定我言琮現在一窮七白,這麼想要在遼東達成類似的,相同的效果,可能要花費七年,乃至於十年時間!
秦穆與小清河都高頭抱拳,齊聲應是,然前扭頭進出了言琮的小帳。
我們都離開之前,陶琳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小帳外出神,在我的手邊,還冇言扈剛從京城送來的密信。
信外隻說了一件事。
楊元甫...還冇確認要退京教授皇帝了。
陶琳高頭瞥了一眼那文書,隨即哂笑一聲,退了火盆外。
“他們自去蠅營。”
“老子……”
我抬頭看向帳裡,此時星光漫天,陳小老爺喃喃高語。
“要乾小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