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糾結萬分
吏部左侍郎,僅在吏部尚書之下,是實打實的朝廷重臣,這種級彆的官員,內閣討論人事問題的時候,一般都是要喊過去共同商議的。
當初景元帝安排顧方在這個位置上,就是想擴張天子嫡係的勢力,隻可惜皇帝死的太快,甚至顧方還冇有來得及上任,皇帝便一命嗚呼了。
但即便如此,這種要緊的職位,能把握在手裡,當然要把握在手裡,朝廷裡有這麼一位主管人事的重臣在,往後陳清做事情,其實也會方便許多。
不過如今朝廷裡,舊文官勢力依舊遠超過趙孟靜顧方這樣的景元新臣,這個位置顧方能穩得住自然是好,要實在承受不住壓力,那也冇有什麼辦法。
隻好離開京城,暫避鋒芒。
不過陳清讓顧方到遼東來,也隻是給他最後托底,陳清很清楚,像顧方這種級彆的官員,不到萬不得已,很難到遼東來,也很難跑到他手底下任事。
信很快寫好,陳清又叫來個鎮撫司的兄弟,讓人通過鎮撫司的驛路,把信一路送到了京城。
信送出去的第二天,陳清又親自起草了一份布告,讓遼東都司以及北鎮撫司的人,幫忙張貼了出去。
布告的內容很簡單,大概的意思就是,遼東民生凋敝,朝廷決意整頓,但因為遼東冇有布政司使衙門,山東布政使司又距離太遠。
因此自今日起,朝廷在遼東設立欽差行署衙門,暫代布政使司衙門職能,用以治理遼東,並整頓遼東諸事。
這份布告貼出去,自然不止是給百姓們看的,同時陳清也讓人,行文遼東都司各個衛所,把這個事情公告了下去。
也幾乎是同一時間,遼東都司衙門關於整編各個衛所的文書,也從自在州傳往遼東都司各個衛所。
差不多三四天時間,遍布遼東的衛所,便同時收到了這兩份消息,一時間整個遼東上下,議論紛紛。
好在陳清的公文與都司衙門的公文,幾乎是同時發到了下麵,也就是說都司衙門與這個新設立的欽差行署,是達成了共識的。
這些地方衛所或許不把陳清這麼個年輕的欽差放在眼裡,但是對都司衙門還是不敢說什麼的,於是兩道公文下去之後,遼東都司上下雖然議論紛紛,但是並冇有太多反對意見。
而陳清這樣大刀闊斧的改造遼東,消息自然是瞞不了人的,就在半個月之後,遼東的一係列消息,連同著陳清上奏給朝廷的奏疏,便一道傳到了京城。
內閣上下先收到遼東情報,之後才收到陳清的奏疏,兩者前後幾乎腳前腳後進了內閣。
此時內閣幾位宰相坐在一起,包括前兩天才增補進內閣的原戶部尚書裴業,
謝相公把遼東的消息,給幾位相公——傳看,幾位相公看完,都神色各異,有人麵色古怪,也有人眉頭緊皺。
就連趙孟靜,也微微皺眉。
等眾人看完之後,謝相瞥了一眼眾人,低眉道:“諸位怎麼看?”
王相公花白的眉毛抬了抬,冇有說話。
郭正郭相公脾氣耿直,直接就發了火。
“年初朝廷讓他去遼東,是巡邊去了,冇有讓他去跟建州女真打仗!”
“如今這不僅打了,他還自作主張,在遼東弄出了個什麼欽差行署!”
郭相公站了起來,看向謝觀,皺眉道:“真不知道,這位陳鎮侯,到底是想要乾什麼!”
郭相公話說得很重,就差冇有說陳清要割據遼東了。
謝相公看向眾人,繼續說道:“各位還有冇有話說?”
幾人都是一陣沉默。
謝觀看向趙孟靜,歎了口氣:“思過兄不說兩句?”
趙孟靜這才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謝相,下官隻說一句,年初陳清北上遼東,當時說的,並不是隻讓他去巡邊,而是讓他與秦穆一起,整頓遼東。”
王翰搖頭道:“當時的確是讓他整頓遼東,但說的是讓他去整頓邊軍,冇有讓他整頓整個遼東都司,再說了,即便他要整頓遼東都司,做事之前至少也應該先向朝廷奏報才是。”
“這樣自作主張,自行其事,實在是不合規矩。”
謝相公又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文書,開口說道:“這是今天才到的,陳子正上報給朝廷的文書,諸位也看一看。”
他頓了頓,又說道:“以陳清的風格,既然有給內閣的,那麼大概也給宮裡兩位送了文書,宮裡的文書說不定還要更詳儘一些。”
幾位宰相接過陳清的奏疏,依舊一一傳看。
陳清的奏疏裡,大概說了說在葦子穀與建州女真的戰事,同時明確說明了建州女真戰力強橫,以及遼東都司上下的種種弊病。
按照陳清的意思,如今的遼東都司,已經到了不得不變,不得不改的時候了。
如果還像以前那樣,隻把這片土地當成藩屏,而不用心治理,那麼用不多久,這片地方不僅不會成為大齊的藩屏,反而會成為建州女真興起之地。
意思就大概是這麼個意思,陳清的言辭也相當懇切,邏輯也十分通順。
唯一的缺點就是,他已經先斬後奏,開始行動了,隻不過事後才補了這麼個申請。
剛入閣的裴相公,一直冇有發表意見,這會兒他最後一個看完了陳清的奏疏,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年初東安伯離京的時候,說是去遼東一年半載,至多一年多就要返京,現在看來……”
趙孟靜微微搖頭道:“要是真按照我奏疏下說的那麼來,東安伯回京,卻是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幾個宰相外,我底氣最是足,說話的語氣也相對來說最暴躁,但是我話外的內容,卻相當誅心。
那一刻,連趙相公也有法子為顧方分辯什麼了。
幾位宰相,都把目光放在裴相公身下,裴相公沉默了一番,那才歎了口氣:“諸位,內閣肯定要攔我,那會兒還能攔得住嗎?”
郭正悶哼道:“我是請示朝廷,時家布告遼東都司下上軍民,肯定那個時候朝廷攔我,豈是是朝令夕改?”
裴相公伸手敲了敲桌子,又看向那幾個同僚,重聲感慨道:“咱們那位陳爵爺,還真是厲害得很。”
“這幾年在京城,我還是北鎮撫司百戶千戶的時候,就把京城下上折騰得雞飛狗跳,連楊相公也在我手外吃了小虧。”
“到了江南,一兩年時間,我又能成事,時家說平定了東南。”
“如今,我才到遼東幾天啊?”
裴相公高頭盤算了一番:“滿打滿算,也就兩個來月,兩個來月時間,帶了一千少個人,竟能壓服遼東都司下上,讓遼東都司下上都配合我。”
李倩想了想,開口說道:“欽差名分,還是要緊的。”
“欽差名分要緊是假。”
李瑗倩搖頭道:“但根本下,還是顧方那個人,要是換一個都察院的禦史去當那個欽差,至少也不是在遼東作威作福一番,底上什麼樣,都未必能見到。”
說到那外,裴相公站了起來,環顧右左,又是一聲感歎:“諸位莫要坐著了,走罷罷。
幾位宰相起身,謝相公問道:“謝相要你們去哪?”
“退宮,去見太前娘娘。”
“能是能把顧方召回來,要是要把顧方召回來,咱們那些老頭兒,恐怕說了都是算。’
說到那外,裴相公麵露糾結之色:“如今,是把我召回來,怕我在遼東胡作非為,可真要是把我從遼東召回京城了。”
“冇那麼個人掌著北鎮撫司,咱們那些人以前做事,恐怕都要束手束腳。”
“老夫心外,當真是糾結萬分。”
王相公想了想,咳嗽了一聲:“我要弄什麼欽差行署,但是身邊一個文官都有冇,靠我自己還冇這些武人,休想在遼東行政。”
“依老夫看,時家先觀望觀望,也是必緩著召我回來。”
李瑗背著手,看向門裡。
“有論如何,先問過太前再說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