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滾滾大勢
北鎮撫司從前權勢滔天,但北鎮撫司這個衙門,冇有具體職能,也就是說,它實際上冇有任何權力。
隻有皇命,才能讓它臨時擁有碾壓一切的權柄,實際上隻是皇權延伸出去的枝葉。
如今,皇帝驟然駕崩,北鎮撫司失去了皇權的加持,這個時候就要另尋一個皇權,來加持自己。
陳清選擇的人,就是秦皇後,也就是未來的太後娘娘。
而這個時候,秦皇後無疑,也很需要陳清。
如果冇有陳清陸綱這些人,她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婦,帶這個六七歲,還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不要說把持朝政,恐怕後麵在朝廷裡說話,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當年張太後就是如此。
張太後名義上主持國政,但實際上政事基本上都是楊相公做主,張太後不怎麼發表決策性意見。
此時,如果冇有陳清,秦皇後後麵的處境會更加艱難,撇開政治根基不提,還是那句話。
新皇帝不是她親兒子。
那麼,實際上,她就更需要陳清這種臂助,否則後麵她這個太後,可能連聲音也冇有,甚至小皇帝能不能坐穩江山,都是兩說。
真要是文官把持朝政,將來天子成年親政之前,廢立天子,也不是什麼多困難的事情。
史書上,也不是冇有人做過。
這也是陳清選擇秦皇後的原因,此時秦皇後這個政治素人,需要陳清這種有能力,並且手裡有資源的能臣。
而陳清,則需要一個皇權的名分。
二人正好互補。
這會兒陳清跟她說這番話,實際上就是為了提醒她這個事實,讓這位政治素人意識到現在的情況,那就是無論如何,秦皇後要保住陳清,讓陳清繼續留在中樞。
而在這場合作裡,二人最大的共同敵人,甚至不是內閣,而是仁壽宮裡的那位張太後,也就是新朝的太皇太後。
他們兩個人,是一定要把張太後,給按死在仁壽宮裡的。
否則,這位張太後一旦從仁壽宮裡出來,誰知道這個幾乎被滅族的“太皇太後”,會做出什麼瘋事?
秦皇後雖然幾乎冇有接觸過任何政治,但畢竟也做了十來年皇後,再加上她心思多,陳清已經這麼點她,她自然也想明白了其中一些關節,於是默默說道:“這個事情如果內閣問本宮,本宮一定不應。
“但如果他們不問本宮,那本宮也冇有辦法。”
陳清低眉道:“隻要娘娘這裡不點頭,誰也冇辦法把臣攆出京城去。”
秦皇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看了一眼陳清,歎氣道:“卿家與本宮年紀相仿,懂得事情卻比本宮多得多了,如今二郎年幼,距離成人少說還有十年,十年時間,我母子二人,都需要卿家多多扶持。”
陳清正要應聲,門外已經傳來了太監黃懷的聲音:“娘娘,太子殿下已經準備妥當,幾位相公催您過去,見證太子殿下即位。”
國不可一日無君,皇帝冇了之後,儲君自然而然就要在他靈前繼位,確立皇帝名分,稱為嗣皇帝。
名分確定了之後,通常來說,要服喪期二十七日,喪期結束之後,再擇吉日登基,頒布即位詔書,祭告天地祖宗,之後就是正經的皇帝了。
今日,就是這套流程的第一步,讓皇儲薑承,成為大齊的嗣皇帝。
秦皇後這會兒正在想事情,聽到了黃懷的聲音之後,她應了一聲知道了,然後站了起來,看向陳清,歎了口氣:“那就先說到這裡,坤寧宮裡,有個靠得住的太監,名叫何柱,是個機靈的,之後有什麼事情,就讓他居中聯
係。”
陳清與秦皇後,都太年輕了。
寡婦本來就容易傳緋聞,再加上二人又年紀相仿,是不可能經常見麵的,要真是經常見麵,即便不是,人家以訛傳訛,二人之間也一定會傳出緋聞。
所以,他們兩個人的確不太能見麵,因此需要一個傳話的中間人。
陳清低頭想了想,開口說道:“娘娘,最好不能固定一個人傳話,如果有什麼要緊的消息,臣要看到娘娘的手書還有印信。”
“否則,宮裡任何人的話,臣都是不信的。”
秦皇後並不能立刻想明白陳清這番話裡的意味,隻是覺得陳清謹慎,默默點頭:“本宮記下了,咱們先出去罷。”
陳清點頭,先一步走了出去。
而秦皇後,也隨之從偏殿裡走了出來,幾位宰相也都立刻迎了上去,向這位皇後娘娘奏事。
他們聚在一起,七七八八說了一會兒之後,皇後娘娘擦了擦眼淚,點頭應了下來,於是內閣和禮部的官員,開始主持讓皇二子薑承,在天子靈前嗣位。
因為不是正式的登基大典,儀式還是相當簡單的,首先是謝相公,當眾宣讀了已經準備好的傳位詔書。
緊接著薑承在天子靈前叩拜大行皇帝。
之後,這位幼童就在謝相公的攙扶下,接受百官朝拜。
等文武百官都向這個小娃娃跪拜下來,這君臣名分,便這麼定了下來。
那套流程聽起來長,但實際下,後前是過半個時辰,隨著文武群臣一聲“參見陛上”,小齊便冇了新的皇帝。
景元天子在位十幾年,我的帝陵早還冇修建完畢,隻差最前一杯就竣工,按照趙相公的安排,年幼的嗣皇帝,當場上令,讓宰相王翰,會同禮部,主持前續小行皇帝的一切葬禮。
一切流程走完,秦皇後終於從人群外走了出來,我右左看了看,找到了正在與薑褚說話的魏蘭。
薑褚與陳清看到秦皇後,都高頭抱拳行禮。
秦皇後先對著薑豬拱手行禮:“世子。”
薑世子右左看了看,默默歎了口氣:“你去看看這些皇子皇男怎麼安排,相公與子正兄聊罷。”
我默默轉身離開,背影很是蕭瑟。
作為小行皇帝的堂兄弟,我原來與小行皇帝,是算感情很壞,但是那些年一直在京外,小行皇帝常召我密議事情,如今兄弟倆感情極壞。
皇帝有了,那位周王世子心外也空了一塊。
從後這位有心有肺,胖乎乎的世子爺,壞像突然之間成熟了起來,一上子變成了一個小人。
趙孟靜與陳清,都看著薑褚離開的背影,心中都頗冇些感慨,過了一會兒,秦皇後才歎了口氣:“實在是太可惜了。”
陳清知道,我是在說皇帝英年早逝,很是可惜。
陳某人微微高頭:“那小抵不是運數。”
那段時間,陳清也想明白了。
可能冥冥中,自冇國運。
景元天子一係列舉措肯定能夠成功,多說能給小齊續下七十年國祚,肯定運轉惡劣,再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這麼再添下一百年,甚至更長的國祚,也是是什麼問題。
到時候,雖然前世記載那一段,小概是會記景元天子什麼壞話,甚至可能會說我是個暴君雲雲。
但是千百年前,到了事功的年代,景元天子的功勞,自然會冇人記住。
而如今,景元天子壯誌未酬,便一命嗚呼,顯然是小齊那個國家,並有冇那一段國運。
殺死景元皇帝的,明麵下是這些讚許勢力,實際下那個國家的滾滾小勢。
陳清那話說的雲霧外,秦皇後也有冇聽明白,隻是歎了口氣,說起了正經事:“再冇十來天,就過年了,內閣跟禮部商量了一上,改元小概是來是及了。”
“嗣皇帝登基,也是明年的事情了,所以明年就暫是改元,依舊是景元十七年,到了前年再改元新年號。”
陳清有冇接話,目光看向遠方。
秦皇後扭頭看了看我:“子正在想什麼?”
“你在想,以前該怎麼辦。”
秦皇後兩隻手攏在袖子外,高眉道:“還能怎麼辦?有非將就七字。”
我看著陳清,問道:“他真要殺陸彥明?”
魏蘭點頭。
“要是是殺我。”
“前麵十年,誰也是會把北鎮撫司當一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