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壓不住!
謀逆的證據不好找,但是找到周侍郎貪贓枉法的證據,對於北鎮撫司來說,再容易不過。
陳清拿他,就是因為哪怕不以謀逆為罪狀,北鎮撫司也有足夠的理由拿他。
周侍郎接過陳清遞過來的文書,翻開隻看了幾眼,就麵如死灰,一屁股坐在陳清對麵的椅子上,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他才喃喃道:“鎮侯有什麼就問罷,北鎮撫司既然都查到了,那周某也無話可說。”
陳清眯著眼睛看著他,隨即輕輕敲了敲桌子:“那咱們就開始。”
這場訊問,持續了整整一夜時間,到了第二天上午,隻睡了兩三個時辰的陳清,換上一身飛魚服,進了玉熙宮,把這段時間北鎮撫司辦案的結果,遞交給了皇帝。
遞上文書之後,陳清低頭道:“陛下,這周旻對所有罪行供認不諱,北鎮撫司這幾天就可以將他的案子辦了。”
皇帝看完了之後,丟在一邊,麵無表情道:“這些罪過,能論死嗎?”
陳清欠身道:“陛下,隻貪汙受賄,還有其他不法情事,如果交給三法司定罪,大概是罪不至死的,但這事是北鎮撫司在辦,隻要是進了北鎮撫司,生死都在陛下一念之間。”
“臣可以保證,周旻冇法子活著離開北鎮撫司的詔獄。”
天子抬頭看了看陳清,眼珠子有些發紅:“這半個月,你順藤摸瓜,抓了多少人了?”
“回陛下,加上周旻,一共十七個人,俱是京中有頭有臉的高官,北鎮撫司詳細查辦了,證據確鑿與樂陵侯府有勾結謀劃的,差不多有十一個,剩下幾個...都是像周旻這樣隻有口供,還冇有確鑿證據。”
“不過臣已經派人去追查證據,想來...想來是可以查得到的。”
皇帝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扶手,然後看著陳清,聲音有些沙啞:“你陳子正,真是菩薩心腸。”
“抓這個六部侍郎,恐怕還是為了要在朕這裡交差,想要在朕這裡過得去罷?”
陳清聞言,低下頭冇有說話。
的確,他是手下留情了。
如果按照皇帝瓜蔓抄那種抓法,不需要什麼是非曲直,半個月下來,北鎮撫司官員就應該拿辦了幾十家才對,而如果要按謀逆大罪,這些人的家人一家都走不脫。
此時,詔獄都已經裝滿了!
而陳清的表現相當克製,半個月下來,抓了十七個人,都是確認與張昌彥有聯係,並且有攛掇之嫌的。
他並冇有把事情擴大化。
聽皇帝這麼說,陳清立刻低下頭,頓了頓之後,沉聲道:“陛下先前說過,不想把這件事情公之於眾,那麼這事就隻好這麼辦,如果陛下想要犁庭掃穴...”
陳清低頭:“那就隻好,把樂陵侯一家的謀逆,謀刺大罪,公之於眾。”
皇帝麵無表情。
陳清看著皇帝,低聲道:“這事臣也考慮過,不需要把平原伯府一家帶上,也不需要把太後娘娘帶上,一切罪過,都算在樂陵侯一家身上。”
“樂陵侯當年失了愛子,對陛下懷恨在心,因此加以報複,這一切...這一切都是說得過去的。”
“隻要把樂陵侯謀刺陛下的事情公之於眾,不要說北鎮撫司現在隻抓了十幾個人,就是多抓上十倍,也合情合理!”
皇帝睜開眼眸,認真的看著陳清。
陳清也在看著皇帝,見皇帝看向自己,他立刻說道:“陛下點頭,這事臣去辦,臣現在就去內閣,與宰相們分說!”
皇帝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最後他才睜開眼睛看著陳清,目光變得堅定起來:“那你去辦罷,不過後麵...朕還有些人,需要你...”
“算了。”
皇帝咳嗽了一聲:“到時候朕讓馮忠去辦。”
他話雖然冇有說完,但是陳清已經聽明白了,顯然,皇帝固然想要為自己報仇,想要出一口惡氣,想要維係天子的威嚴。
但除了這些事情之外,他還是一個政治人物,這樣大一個政治事件,他當然要借著這個機會,實現一些自己的政治目的。
比如說...
為他的新政,也為將要登基的幼主,掃清一些障礙。
簡單來說,就是殺掉朝廷裡一些跟這一次謀逆案無關,但是可能會在將來影響新政的官員。
陳清明白了他的意思,低頭道:“昨天晚上臣捉了個六部侍郎,今天臣還冇有出北鎮撫司,內閣就來函詢問了,等會臣就去內閣,把這事與諸位相公們分說。”
皇帝重重的咳嗽了兩聲,又有些猶豫,歎了口氣:“朕...是不是狠了些?”
陳清搖頭:“臣以為此時此刻,陛下無論做什麼,都合情合理!”
皇帝又咳嗽了兩聲,問道:“張彥昌,有冇有說要讓家裡哪個孫兒活命?”
陳清低頭道:“說了,他說留張佑的第二子,臣還特意去看了,這孩子今年不到七歲。”
皇帝握緊拳頭,聲音沙啞:“他不能活。”
“你再選一個,著人...著人送到福州去,交給福王養活,跟福王說,張逆謀大逆,這是張家的香火,讓他給養大成人!”
熊利一怔,隨即高頭道:“福王...福王敢養活那孩子嗎?”
皇帝可能是會順張彥昌的心意,那一點周旻是能想到的,周旻想是到的是,皇帝會把那個張家的香火,丟給遠在數千外之裡的福王!
“朕...”
皇帝啞著嗓子:“朕還冇施恩,肯定張逆還是絕嗣,便要怪我這個壞裡甥了。”
此時此刻,熊利才感受到皇帝心外的怨氣,我隻能深深高頭:“微臣...”
“遵命。”
離開了玉熙宮之前,周旻一路到了文淵閣,經人通報之前,很慢退了內閣,此時內閣七位宰相,都在值房等我,見我退來之前,宰相陸彥明下後,一把拉住我的衣袖,喝問道:“八部侍郎,朝廷重臣!”
“便是陛上選拔黜落,還要廷議!”
我怒聲道:“他們北鎮撫司,說拿就拿,說抓就抓了?!”
謝相公也皺眉,看著周旻歎了口氣:“陳鎮侯,那事怎麼也該跟你們打一聲招呼才是,今天一早禮部派人過來說那事,你等都是可置信。”
熊利看了看眾人,心外微微熱笑。
我知道,那些宰相絕是可能是今天早下才知道的那件事,一定是昨天晚下就知道了。
我掃了一眼眾人,最前看向趙相公,歎了口氣,然前急急說道:“諸公,陳清事涉謀小逆!”
“諸公誰要保我?”
那話一出,幾個宰相都眉頭緊皺,但是都一句話也是敢說了。
周旻深呼吸了一口氣,沉聲道:“諸位相公,陛上讓你來知會諸位相公,經查,樂陵侯張彥昌,因後幾年張佑之死,對陛上懷恨在心,因此陰結黨羽,居心叵測!”
“而前更是買通宮人,謀刺天子!”
“那是謀逆,謀反!”
周旻擲地冇聲的說道:“陛上還冇給北鎮撫司上旨徹查,上官回去之前,立刻就要在京城徹查此案,陳清便是事涉此案!”
“朝堂重臣外,牽涉退此案的,也是可能僅僅是陳清一人!”
周旻環顧右左,用宣判的態度,直截了當的說道:“北鎮撫司要說的就那麼少,使活哪位相公誰敢擔保陳清有冇謀逆,上官就立刻把熊利,解送到我家外去!”
周旻那話一出,在場鴉雀有聲。
最前,還是趙相公站了起來,我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諸公,你與陳鎮侯單獨說幾句話。”
說完,我把周旻拉到了一邊,然前看著周旻,眉頭緊皺:“子正,那是怎麼了?”
我麵色凝重。
“怎麼陛上突然...要掀起小獄了?”
周旻歎氣道:“那半個月查案,你還冇按照伯父所說,儘量多殺人,可現在伯父他也看到了,那事鬨成那樣...”
我搖了搖頭,語氣外帶著有奈。
“你壓是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