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惡夢，當年家破
“那些畫，是不是真的？”顧拾親撥通喬寧的電話，聲音顫抖，壓抑地問道。
在她麵前，電腦畫麵伴隨著孩子的聲音不停的動著。
劇烈的爆炸，四散的殘肢，衝天的烈火如魔鬼肆略，仿佛能夠吞噬掉一切……一個女孩子的脊背被掉下來的木板壓彎，邊上都是火苗與殘磚斷瓦。她頭發淩亂狼狽地跪在狹諡的空間裡，手裡保護般地抱著一個孩子，孩子的左邊耳洞裡流出殷紅的鮮血……一個少年，張大嘴巴瘋了一樣想要往火光裡衝去，卻被人死命地拉住。畫麵不大，並冇有畫出少年的表情，可是十多個人那樣辛苦的都冇能拉住他，哪怕是拿繩子綁著也冇用，最後還是有人拿了磚頭，敲了下他的後腦，將他砸倒在地……
顧拾親緊緊地揪住胸口，疼得臉色慘白，幾乎要無法呼吸了。
所以，這就是，他不能見火，見火就會生病的原因嗎？
喬寧沉默了許久，才聲音嘶啞地說道：“我馬上回來！”
說完，就掛了電話。
顧拾親看著電腦上的畫麵，這些畫麵上有顯示時間，這套畫繪製的時間顯示，正是喬寧讓準備讓殷紫倪離開那天夜裡淩晨兩點二十三分。也是那天晚上之後，聽言又跟到了殷紫倪身邊並開始討厭她。
聽著孩子機械一樣空洞地不停重複的聲音，顧拾親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她感激殷紫倪救了聽言，可是，她太過份了。怎麼可以將如此沉重的負擔強加到幼小的聽言身上，怪不得他會患上自閉症。
殷紫倪，她怎麼能這樣殘忍？
喬寧回來的時候，喬聽言正蹲在自己的房間門口，像是無聊一樣在地板上畫著玩，偶爾抬頭看一下對麵房間緊關的門。
喬寧回來，他像冇有看見一樣，仍然無聊的畫著地板。但喬寧看到他小小的，孤獨的身影，瞬間鼻子一酸，差點兒冇忍住掉下眼淚來。
他手指無聲地發抖著，是給氣的。
殷紫倪，如果讓他知道喬寧的病是她弄出來了，他一定會讓她殷家付出代價來的。
冇有跟喬聽言說話，他直接拉開門進了主臥，然後關上了門。
喬聽言抬頭看了眼，又低頭畫畫。過了會兒，又抬頭看了眼，接著又低頭畫畫。可是，畫著畫著腳下也開始摞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摞到了主臥的牆邊……
顧拾親趴在床上動也冇動，喬寧還以為她睡著了。
但是他剛剛走到床邊坐下，她卻忽然爬起來抱住他的頭把他按到自己懷裡，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樣嗚嗚的哭了起來。一雙眼睛，都紅腫得跟桃子似的了。
喬寧心裡窒息般的疼痛，在看到她比自己反應還要激烈時不由的消失了七成。他抬頭，那些溫熱的眼淚紛紛落到他臉上，也落到他心裡，一砸一個渦，很疼很疼，卻又那麼那麼的暖……
他心疼望著哭得可憐的媳婦，有些哭笑不得輕撫她的發：“傻丫頭，哭什麼呢！”
他不問還好，一問，她不由更加傷心更加難過了，連哭聲都已經忍不住露了出來，一抽一抽的，差點兒哭噎過去。
“好了好了，冇事了，我在這兒呢！”喬寧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顧拾親抽噎著說道：“下次看到她，我一定要打死她。嗚嗚……太過份了，居然這麼欺負我的聽言寶貝。”
喬寧酸溜溜地拍了她****一把，說道：“小冇良心的，我對你好還是那臭小子對你好。虧得我還以為你把我喊回來，是因為心疼我。”
顧拾親聞言不由‘撲哧’一聲笑了，但隨後又忍不住哭了，哭哭笑笑的，壞壞地說道：“才不是，人家喜歡聽言寶貝多一點，我就心疼他！”
話是這麼說，卻仍然母親一樣抱住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喬寧輕歎著抱緊她纖細的腰肢，將臉埋在她胸口裡，享受般地汲取著那一縷甜香。
曾經為，永遠也不能忘懷的疼痛在這一刻，忽然就冇有那麼傷了。臭丫頭，是怕我難過才故意這樣轉移我注意力吧！
為什麼要這樣聰慧到好像什麼事情都能解決呢？其實我希望你能夠笨一點，傻一點，因為至少不會那麼累……
他把臉靠在她懷裡，悶聲訴說著，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我們喬家一直擔負著創造並保護國家最先進醫藥與最先型軍用器械的職責，不知是不是家族遺傳，我對這些相關的東西似乎有著與生俱來的天賦。可那些都不是我喜歡的，我喜歡的是一切年少輕狂的少年喜歡的刺激性的東西。那時，因為父母還正值壯年，身強體壯，上頭又有哥哥姐姐頂著，所以總覺得自己可以肆無忌憚，為所欲為。甚至還為了反抗逼我進家族企業的父親，跟他爭吵並離家出走。”
“那天，是我十六歲的生日，可是因為玩得太瘋，我都忘記了。家裡所有人都聚集起來準備為我慶生的時候，我卻跟一群誌同道合的年輕人正在參加一場瘋狂的賽車。賽事結束後，我看到了我媽給我打的無數電話還有催我回去的短信，我回去了。可是，直升機快要降落的時候……突然就爆炸了。我在數百米以上的空中，看到很漂亮的蘑菇雲衝天而起，許多殘缺的肢體像碎片一樣飛出來……”
“我明白，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懷中，他的身子抖得像是中風的病人，聲音哽咽到仿佛隨時都能哭出來，溫熱的濕意滲透薄薄的衣衫，直接透進心底裡……
顧拾親疼的眼淚都掉了出來，緊緊地抱住他，語無倫次的安慰著。喬寧卻像是陷入了那一個久遠的惡夢，驚惶地白著臉，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發說道：“我連他們最後一麵都冇有見到！都是我，要不是為了給我過生日，他們不會全都聚到一起去……”
“不是這樣的，不關你的事！”顧拾親用力地捉住她的手，堅定地說道：“這事跟你一點關係都冇有，那些人之所以挑那天動手，就是為了一次性做乾淨。就算不是你的生日，他們也會找到其他機會的。喬寧，你不要這樣，這不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