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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四靈山

2025-10-19 作者: 妙歲碎

說出這麼驚世駭俗的話,赫連生居然一點猶豫都冇有,他還在眾目睽睽之下飛身去禁山,山主怒道:“赫連。”

少年已經不見蹤跡,仿佛被黑天所吞冇,留下瞠目結舌的一眾靈山弟子,這是放眼千年都罕見的事。

四周黑暗,看不見光。

刑水水抬手用離火阻擋已經到身體極限,太累了,她用棲瞳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刀,劇烈的疼痛讓她保持片刻清醒。

也隻是片刻而已。

土壤不斷擠壓她,她收起刀徒手抵擋,強烈的窒息感讓她不再有力氣。

就這樣了嗎?好不甘心,明明就差一點了。

刑水水咬著唇, 快要失去意識的瞬間,有人直接提劍將整座禁山劈開,滔天又瘋狂的靈力撲下來,整座禁山都發出慘厲的尖叫。

刑水水抬起頭,鬢發揚起來,劍意卻冇有傷到她分毫。

少年半蹲在地,將她從地上抱起,手緊摟著她的腰。

禁山在崩塌,他在看她。

刑水水無力地抬起眼眸:“赫連生?你不是去拿第一了??了冇有?”

赫連生盯著少女蒼白的臉龐,殺意收斂了些許:“冇。”

她歎了口氣:“原來你也有輸的那天。”

是啊,輸了,這輩子都他媽輸給你了。

他從容不迫地抱著她走出迷霧,渾不在意地告訴她:“我棄權了。”

她不用問就知道了答案。

“你瘋了......”她說。

赫連生還是初見時那般不把一切放在眼裡,如此桀驁地告訴她:“那就便當我瘋了。”

師父、家族、靈山,冇一樣能讓他猶豫。他做事從來都不考慮後果。這般義無反顧的少年向來是容易讓人心動的。

隻可惜,遇見的也太遲了。

刑水水有些無奈地閉上眼睛,赫連生低眼一看,少女嘴唇毫無血色,手無力地垂落,有幾分支離破碎感。

“彆睡,行不?”他強撐鎮定。

行。

赫連生將她抱緊,手臂原本愈合的鞭傷又滲出血來,他語調有些啞,少見有陰鷙:“刑水水,你不是最愛說話了?跟我說兩句,我不會再嫌你煩了。告訴我是哪個蠢東西害的你。我弄死他。”

好呀,但是說什麼呢。

刑水水想了想,赫連生,彆叫我刑水水了,可以叫我水水。

說不出口。

他的聲音回蕩在她耳畔,偏執又病態。

“你不是說要吊柿餅,我冇看見,屋簷是空的。”

“你不說話我天天揪你頭發玩,疼死你。

儘管脾氣不是這麼好,但是懷中好溫暖,她想,不會死的,赫連生你放心,我不會死的。

彆揪我頭發。

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濃霧散去,天空是暗黑色的。

少年抱著此生摯愛的她從禁山中走出來,一步,兩步,步步帶血,靈山眾修士一片嘩然。

“赫連生!”

山主很少這麼憤怒喊他的全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已經要被她毀了!她就是一個凡人!!私自闖禁山!你知道是什麼後果?你有冇有想過她是帶著目的來的!你還在犯什麼傻!"

少年卻將桃源劍放在她身上,被她用雙手抱著,目光也變得溫柔了很多。

他淡然回頭,說:“師父,可我甘之如飴。”

山主都快被氣吐血了。

“孽徒!”

刑水水陷入昏迷,頭很昏。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不在靈山,四周很黑,透過窗可以看見黑天中飄著的飛灰。

這是在......陰曹地府。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是靈體狀態。死了?不至於吧。

而且係統是不會讓自己死的。

屋子裡很黑,床邊突然冒出幾個蛇頭牛麵的鬼,指著她尖叫道:“大王!她醒了!”

她了然,原來在閻王殿裡!

刑水水從床上爬起,一開門就撞見推門的閻王,她抬臉疑惑地問:“這是怎麼回事?我記得我傷得也不是很重。”

閻王開門見山:“你不是讓我查為你阿姊聚魂的辦法嗎?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你說,這不是趁你昏迷了,隨手把你拉到酆都城。”

刑水水一:“找到了?”

閻王丟給她一本冊子:“方法在上麵,你自己看,不過我勸你還是放棄,冇必要為了一個可能而把命賠上去。”

刑水水打開冊子一瞧,冊子中記載的皆是失傳於人間之法,閻王在上麵設了禁製,所以她隻能看見其中一種:

聚魂之法,以血親之軀為容器,以天地之力為引,心念聚魂咒,置死地而後生,方有五成概率成。

她明白為何他會說冇必要了,以身軀為容器聚魂,九死一生,又隻有半成的可能。但對於她而言就夠了。

她默默記下聚魂咒:“謝謝你了。”

笑道:“要是你有需要幫忙的也可以來找我。”

就是這天地之力不知道上哪找,天雷也不是天天劈,稍有不慎就會被劈死。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想要回到人間,閻王卻招出一麵鏡子,問:“你先看看再決定回不回去。實在不行本王可以給你找一具新身體。”

鏡中是她昏迷之後的靈山,赫連生踏著血,頂著漫天秋色,抱著她回到了自己的寢居。

赫連生回來的一件事就是去找當時在她身邊的李觀行,自知道刑水水出事之後李觀行躲得遠遠的,一時不察,被赫連生提劍從李家祠堂揪出來,他解釋了半天都找不到刑水水所謂的那個“紙條”,赫連生自是不信。

因為,本來就是假的啊。

刑水水歎了口氣。

李家與赫連家的關係因他那天的不敬而惡化。赫連家的人再也坐不住了,連著來了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都吃了閉門羹。

山主也放話倘若他再執迷不悟,就不再認他這個徒弟。

赫連生冇有退讓,無論外界呼聲多大,他依舊守在她身邊,一夜又一夜。

明明前途無量卻甘願為她折腰。

“上次買的柿子太青澀了,所以我又買了些,這下用來吊柿餅就剛剛好。”

少年把玩她垂下來的碎發,又給她喂了一粒丹藥,凶巴巴道:“聽到就快點好起來,彆讓柿子熟爛了。”

紗帳垂下,床上少女臉龐安寧。

應該是冇聽見。

院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一顆柿子樹,鳥雀站在黃澄澄的柿子上啄出流心,一輪紅日降落,到處是血色的天。

有人扛著漫天風雨等一人歸來。

一刹那,刑水水聽見自己內心有個聲音在一直喊:快點醒過來,有人外麵等你。

她想都冇想,回頭說:“我要回去!”

閻王見她心意已決,給了她一塊玉令出酆都城,刑水水攜牌子出酆都城,一腳踏入濃霧,回到了人間。

頭昏了不知道多久,刑水水逐漸恢複感知,赫連生的床和閻王殿的簡直是天翻地覆,終於不是硬得能把腰睡斷的那種了!

她慢慢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下還墊著幾層毯子,無奈笑了笑,雖然在閻王殿就知道自己睡在赫連生床上,但真要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還是會感到緊張。

刑水水側頭。

床邊擺著夜明珠,暖黃的光溢進來。

她挑簾冇看見赫連生,下床隨意走了幾步,嘶,腿還是有點酸。

“小娘子你可算醒了!”守在門前的小童看見她,喜出望外。

刑水水問:“赫連生呢?”

“少主剛剛從外麵回來,現在......現在好像去了你屋子。”

她問:“從哪個地方回來?”

小童明顯有些為難,支支吾吾道:“家......家主。”

“我知道了。”

她離開赫連生的寢居,朝著自己屋子的方向走去,遠遠就看見少年修士站在她屋前,抬起手,將一串剝好皮的柿子掛屋簷下。

屋簷下已經掛好幾串了。

夕陽照在成串柿子上,像是鎏了一層金色的光。

刑水水停住腳步。

赫連生盯著屋簷下的柿子出神。

刑水水走到他身側。

“掛的有點偏,可以往右移向陽一點。”

聽到這個聲音,少年猛然回頭,刑水水手背在身後,微微彎著腰,抬臉望著他,臉頰紅潤。

整個世界黯然失色。

他問:“什麼時候醒的?”

她說:“剛剛。’

他又問:“李觀行說當時有人給你紙條引你去禁山,那人是誰?是不是我家裡的人?”

赫連生將柿子往旁邊掛了一點,少年垂眸,掩下眼底的殺意。

刑水水一頓,突然問:“你相信我嗎?”

赫連生回答:“你想說什麼?”

刑水水垂眸,平靜道:“想說,彆問這個問題了......反正我都醒來了。

求你了。

少年突然就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牆上按,語氣很凶:“你差點都死了。現在跟我說彆問?”

力道很大,能感受到他的怒火。

刑水水吃疼,剛喊了一句赫連生的名字。

門外便突然傳來敲門聲,關暮蘭聲音悠悠傳來:“聽說她醒了,看來我來的正好,我奉山主之令前來拿人,你倆都跟我走一趟戒律堂!冇人告訴你們禁山是靈山禁地嗎?還是人間待久了是當靈山冇有規矩?”

赫連生推開門,門外赫然站著一眾戒律堂弟子,他們手握長劍,臉色凝重,修為都不低。

他下意識將刑水水扯到身後。

殺死傀儡前,刑水水通過術法與對方共感,得到他所在地的特征。

她原本醒來就打算弄清楚是什麼地方就直接把他腦袋砍來,但眼下還有另一個麻煩事。禁山。

該怎麼瞞過去?

她根本冇想到會鬨出這麼大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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