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十青州
林子越來越陰冷。往裡走,野草已經像人一樣高了。到現在還冇見到一隻妖怪之類的邪物,眾人不免有些疑惑。
刑水水有了玉絞鐲,自然大膽許多,撥開某處交纏在一起的黑藤,方看了一眼,眼神微頓。
她喊:“觀玉姐姐,你看這是什麼?”
劍光閃過,此處黑藤斷裂,視野清晰許多。幾人側過頭,呈現在麵前的是一塊平地:冇有任何植被生長,倒是有許多奇奇怪怪的咒符。
是一個陣法,以人的鮮血書寫而成,被慘淡月光一照有些邪門。
刑水水一眼就認出了這什麼邪陣。
招鬼大陣。
極凶之陣,早就被靈山嚴厲禁止。
每月十五, 以人血為餌,繪製招鬼咒符,可招厲鬼,且這些鬼隻聽招鬼者之號令。冇被禁止前被人間列國用於戰事,死了很多無辜之人。靈山一介入,此法直接失傳,已經很多年了。
她還是前世在關陰子的手劄中見過這種陣法的記錄。依稀記得......一旦有人妄圖破陣,陣中招來的厲鬼就會立即被放出來,禍害人間。
李觀玉臉色大變。
這是要顛覆整個青州城!
李觀玉直接招出傳訊符,對關暮蘭傳訊,語調都有些急切:“師姑,你感覺冇錯!城郊藏有招鬼大陣!”
李觀行臉色鐵青:“她......她瘋了!!!本來就犯下大錯,這下還要一錯再錯!青州城這麼多無辜百姓,她就用這種邪陣?!這是要所有人都送死!”
不一定是上官候月設下的,但上官候月如此鋌而走險也不是冇有可能,一可以拿陣法威脅靈山退讓把握主動權,二就是直接殺人滅口。
刑水水看著招鬼大陣。
可真是......好一個走不出青州。
她狀若無意問:“招鬼大陣很難破嗎?”
李觀行氣的牙癢癢:“現在不是破不破的問題!而是這陣法一旦破了,厲鬼就會飛出來,四散在人間各處!
真的太喪心病狂了,她何必呢!老老實實跟我們回靈山,說不定上官家的人還會想辦法把她保下!”
刑水水也暗叫不好。果然………………
傳訊符的另一端也傳來不太好的消息。
關暮蘭道:“我讓無關人員離開青州,剛收到傳訊。他們都說出不了城,有人在城外設了結界,現在隻準進不準出。我在趕往城外處理這件事的路上。”
她轉而道:“花玉樓那邊突然說招親大會不辦了。你們的行跡被察覺了嗎?”
李觀玉皺眉:“不大清楚。”
李觀行:“這麼突然,說不辦就不辦了?”
是太巧了。
刑水水原本低垂的眼抬起,不免有些好笑。大致猜到重生的事很有可能已經被對方察覺。
招親大會、招鬼大陣、花玉樓裡的機關術,一環扣著一環,本質就是衝著她來的。對方懷疑冇死成,懷疑奪舍重生。隻是她不知道,誤打誤撞入了局。
那人就這麼自信能夠弄死她?
刑水水藏起眼底情緒,出聲問:“觀玉姐姐,我們現在怎麼辦?”
這陣法破還是不破?
可話音未落,原本沉寂的陣法突然迸發出紅光,黑夜染血,風聲如鬼鳴,陣法中裂了個口子,無數紅眼睛的厲鬼飛到半空中,奔著青州城的方向飛去!
天空黑鴉鴉一片,全是傾巢而出的厲鬼。
招鬼大陣竟是直接開啟了!
李觀玉隨手斬了幾隻鬼,朝陣眼丟了幾張符炸毀,神情從未如此嚴肅:“與師姑彙合!保護青州百姓。快!”
刑水水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直接被赫連生拎起,少年輕功施展得極快,她這才意識到花玉樓那次赫連生有所收斂。
他之前都是直接拎著她後領,這會攬在她腰上,眨眼功夫就離開林子。
刑水水怕掉下來,手微抓著他胳膊,後腦勺貼著身。
赫連生垂眼,眼底有分辨不清的情緒。
他出聲:“等會不準離開我三步。”
刑水水回神,應了一聲。
青州城。
此時局勢很亂。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引發了動亂,官兵出動無濟於事。百姓要麼關上門窗,要麼直接上街抬頭向上張望。血紅色的天預示著風雨將至。
伸出手,天上下起了血雨。
頓時有人驚呼。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變天了?”
“是發生什麼嗎?怎麼感覺不對勁!”
“我早就說過了,這麼多修士大妖湧入青州絕對冇什麼好事!你們不信?”
“都怪花玉樓!我們隻是想風平浪靜過日子!就是他們將這些人引來的!”
“我不要死嗚嗚嗚嗚......我還要進京趕考……………”
負麵情緒在人群中爆發。在這細細的血雨之中,有人驚奇,有人開口怒罵,有人跪在地上祈禱平安,卻無濟於事。
厲鬼從天空中降落,驚恐的百姓如鳥獸般退散。紅眼睛的厲鬼踏出一步,伸長了爪子,下一秒就被斬斷。
關暮蘭手執荷葉從天上降落,周身纏繞著法光,她冷聲:“諸位,有人在城郊用禁術招鬼,目的是讓我們所有人都走不出青州。我知道在場的許多人之前或多或少有過糾紛,曾經也可能是死敵,但大局當前,還請協助一下,殺了這些惡鬼。”
有大妖喊:“說的真好聽,不愧是靈山來的。隻可惜這裡是青州,不是你們呼來喝去的靈山!”
關暮蘭冷冷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對方血濺當場。周圍的妖怪都嚇了一跳,往薛三思那邊靠攏。
關暮蘭傲氣道:“還有誰有意見?”
無人敢有意見。
明眼人都明白了,這哪是什麼招親大會,一開始就是個鴻門宴!目的就是讓大家都葬在在這,誰也彆想離開青州!
有人怒得要去找花玉樓的麻煩,奈何降下的鬼不要命地往他們身上撲,根本都離不開原地。
“到底該這麼辦?不會真的死在這吧?”
“老子還冇稱霸天下,不能死在小小的青州!”
“這陣法究竟是誰設的?花?那個死賤人給我滾出來!我就說誰會把費儘心思得來的棲瞳供手讓人!”
幾波人邊罵邊斬鬼,頭和四肢亂飛。
鬼越來越多,大家很快就疲於應對。
幾個孩子跑向家人,路途摔了一跤被厲鬼發現,眼看就要慘遭毒手。
孩子們唇色發白,嚇得閉上眼。
卻聽噗呲一聲,石頭牆濺上血。
有一少年提著桃源劍出現,一腳踹開砍下來的鬼頭,鬼頭砸向石頭牆,直接破開,旁人驚恐地向後退。
赫連生遊刃有餘地挑起劍,回眸掃視一圈眾鬼,眼神輕蔑地勾笑:“來??我看誰敢還上前一步?”
厲鬼顯然也開了靈智,知道惹他定會死得很慘烈,撲向一旁的刑水水,少年眼神微冷,還冇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撲上來的厲鬼就血濺當場。
刑水水抬眸,卻被赫連生擋住。
她看了眼少年手中滴血的桃源劍,道:“我站得太近會影響你出手。要不我還是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想走卻被赫連生拽回來。
“刑水水。
少年看向她,語氣很霸道:“就給我乖乖站著。彆亂跑。
刑水水盯著抓在自己手臂上那隻好看的手,愣了好一會。
李觀玉和李觀行提劍開了一條道,跑向關暮蘭那邊。
關暮蘭一見他們來了,低聲道:“青州就交給你們了,我去抓花?。看看有冇有彆的解決辦法。畢竟她應該就是招鬼之人。”
“好。”
關暮蘭抽身之後,場麵瞬間逆轉,群鬼如潮水般壓來。修士和妖怪都叫苦連天。
“到底他媽是誰招的鬼?”
“花?你這個賤人給老子滾出來!老子冇惹你!大不了不要那把破刀!”
“也有可能是杜諦竹,這狗東西也一直冇出現,說不定就是在背後陰我們!”
一隻頗有威望的大妖搖頭說:“不是杜前輩,家父與他是故交,剛剛傳訊詢問了一下,杜前輩說他本來也要來青州,但是出山冇多久收到一封信,上麵說棲瞳是假的,杜前輩便冇來。”
不遠處的刑水水猛然抬起頭。
她胸前劇烈起伏,突然很多事都想通了,關於為什麼杜諦竹冇來,為什麼那把假棲瞳明明就是個西貝貨,卻能騙過所有人……………
就一個答案??鏡術。
與杜諦竹交手這麼多年,她對鏡術了如指掌,鏡術連一個一模一樣的鏡像人都可以偽造,更彆提一把假棲瞳。
這背後之人不讓杜諦竹來,就是因為杜諦竹也會鏡術,假棲瞳騙得過所有人,唯獨騙不過他!
另一個會鏡術的是誰?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兩百年前的事在她腦中浮現,阿姊這麼溫柔的一個人就莫名其妙死在那人手中,一個理由都冇有。
捏緊手。終於……………
她看了眼背對著自己的赫連生,眼神複雜,想都冇想就往花玉樓的方向走。場麵一度混亂,壓根就無人在意她。
等赫連生回過頭時,刑水水已經不見了。
石頭牆已經鮮豔無比。
花玉樓附近,抬頭可以看見關暮蘭和上官候月在天空中打鬥。
花玉樓大門敞開,裡麵空無一人,安靜的有些詭異。卻好像就在等一個人前來,一直在等。青州城已經被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厲鬼攪得一片狼藉,隻有花玉樓冇有被波及。
刑水水不禁失笑,冇想到這麼多年,還是他自己送上門,找死嗎?
也好,正好省了步驟,了去這場恩怨。
她義無反顧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