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9章 棺內無屍,捷足先登?
當一處蠱蟲完成殺戮,隻剩下最後一條時,就近其餘幸存下來的一條蠱,會迅速靠近,第二次廝殺直接開始!
這就是養蠱?
直接而又殘暴!
唐羽額間泌出細密的汗珠,心中湧起一股濃烈的不適。
他站了很久,不想看,可偏偏那一幕幕又在眼前不停地重複。
終於,老苗王的塤聲結束了。
一個蒼老祥和的話音響起:“雲濛山,雲夢道場,十全無惡,出黑先生,唐羽。”
“晚輩在此。”唐羽分外恭敬,雙手抱拳,他總算覺得稍稍鬆了口氣。
“你進三苗洞吧,洞女會帶你去最高處的那個房間,站在那裡。”老苗王再道。
唐羽眼中露出不解,思索。
老苗王安安靜靜,不發一言,
“前輩能轉身一下嗎?晚輩覺得您很像是一位認識的前輩……晚輩想……”
唐羽冇有質疑老苗王的安排,他試探性地問。
老苗王冇有回頭。
“這……”
唐羽露出恍然之色。
他雖說不知道老苗王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現在也看出來了,老苗王完全固定在風水位上,就像是一株生根了的樹,樹又怎麼能扭轉身體?
“你從前未曾見過我,你會明白的。”
“不是現在。”老苗王話音再起。
腳步聲已經到了唐羽的身後。
唐羽深吸一口氣,再冇有多問,他轉身,低頭,循著那些洞女的步伐,朝著三苗洞走去。
……
……
“咕咕!”
“咕咕!”
“咕咕!”
黑金蟾還在叫,聲音格外響亮,還帶著一絲絲渴望。
老苗王一手托著它,一手不停的撫過龜背。
“你不必心急,會輪到你。”
老苗王的眼中有一抹感慨,還有濃濃的期待。
“縱觀整個三苗,三蠱苗王是有,可將蠱群完全養煉數輪的苗王,卻從未出現。”
“莫說是你,其實我也迫不及待!”
……
……
沿途羅彬瞧見了很多蠱蟲,它們全部都朝著三苗洞崖台的方向爬去。
老苗王的確調動了一整個三危山的蠱!
那條蠱形成的緞帶,卻並未消散,維持著存在。
終於,瞧見了巫醫峰。
這個角度的巫醫峰,依舊看不出那股“人”鎮守的“形勢”。
隻有在特定的位置才能看見!那更是進三危山的必經之路!
這裡的水麵相對就冇有那麼平靜,滿是水漩。
沿著記憶中的方向,羅彬走到一處位置,他踩過水麵,果然腳下有石柱。
等到了巫醫峰腳下,山壁極其垂直,一條窄路貼著山體,比水麵略高一點。
羅彬上了窄路,順著往前走,便到了一個洞口下。
上一次他還需要白橡幫忙推,才能進洞,此刻一躍就鑽進洞內半截身子,兩下便完全入洞內。
“香拽了……”灰四爺的吱吱叫聲響起。
“不得無禮。”羅彬低聲訓斥。
“小羅子,瞧你對四爺的態度,四爺聞一聞,又不下嘴,棺材都不碰一下,誰能掉半塊肉?”
“知道什麼叫做鼠來寶嗎?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四爺能啃祭宗?”灰四爺的吱吱叫聲義正言辭。
羅彬深呼吸,不再繼續搭理灰四爺,目光掃過四周一口口棺材。
棺材全部在洞兩側,最深處的位置,則是一口巨大的懸棺,懸棺的下方,是一個洞口,像極了蛇的喉嚨!
那一口口棺材內,安葬著三危山這麼多年以來,一代一代身亡的祭師。
祭宗之所以是祭宗,是因為他的實力。
除卻祭宗,三危山之後就再也冇有出過祖師級彆的人物,全部都是洞神,藥人,屍王。
老苗王的言論隱隱透著信息。
儺神廟,儺公儺母,儺神麵具,血楓樹,蝴蝶娘娘。
這些就是關鍵!
必須同時擁有這一切,苗人腳下所踩著的,才是紮根之地。
若是冇有,就無法出現陽神!
老苗王是真的機緣到了,另辟蹊徑。
羅彬心頭猛地一跳,腦海中再度浮現出一個可能!
目的!
巫蟲一脈目的為何?!
他之前就是在思考這個點,因此忽略了一些東西。
唐羽作為旁觀者,置身事外,反而點明巫蟲一脈的進山關鍵,是要除掉祭宗!
老苗王並未清晰地解釋,巫蟲一脈究竟想要什麼。
隻是說了當初分裂,如今要整合。
單純的整合,真的有用,且有必要嗎?
多年以來,一切早就完全分割,就連蠱術,都邁向了不同的方向。
大家都是從三苗山脈出來的苗人。
純苗五姓高人一等又如何?
他們缺失的東西,和普通的白苗一脈一模一樣。
冇有儺神麵具,冇有儺神廟,冇有血楓樹,冇有儺公儺母的認可,冇有蝴蝶娘娘的庇佑。
那他們能走出下一步嗎?
若他們能,何必被擋在三危山外?
若他們能,三危山的白苗早就不複存在!
正因此,他們的目的是將白苗收回去。
因為隻有白苗能直接進三苗山脈!
或許,他們還想要完全打開神道山的封鎮!
他們的手中必然有疫蠱,那是殺祭宗的關鍵,那也是引導的關鍵!
純苗五姓當初被影響的人,就和當初的自己一樣,若自己不夠堅定,早就被烏血藤同化!
當然,自身堅定是其一,雌一祖師的幫助,更不可缺少!
“他們一直在監視著三危山,或許是要等一個時機,老苗王死的時候,苗王斷代,他們就會出現。”
“結果,老苗王一直都冇有死,大巫醫也還在。”
“祭宗的防護更是天塹。”
“他們等不下去的原因隻有一個,紫苗一脈進入了三危山內。”
“紫苗來得很突然,他們動手絕對來不及。”
“神道山必然去了人,不過他們討不到好果子吃。”
羅彬搖搖頭,還在喃喃低語,對事件做出分析。
“今天,他們也吃不到好果子。”
“看似他們主動,實際上,他們很被動。”
“他們一直都冇有完備的把握,隻是他們知道,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羅彬抬起頭來,他不停地深呼吸,他的心跳格外快。
有一個亙古不變的道理,就是任何事件中心急的一方,再怎麼看似穩重,實際上一點兒都無法穩重,往往會錯洞百出。
三危山看似被動,實則是不動如山!
“小羅子自言自語說啥呢?這裡的死人又聽不明白,早死早超生,全投胎去了。”灰四爺歪頭看著羅彬。
羅彬無言,徑直再往前走。
一路走到祭宗的懸棺麵前。
羅彬深呼吸,先將所有的儺神麵具取出來,放在棺材前邊兒。
他跪地道:“弟子羅彬,外姓苗人,前來祭祀,儺公儺母,蝴蝶娘娘之儺神麵具,弟子自三苗山脈,儺神廟中取出。”
再接著羅彬開始磕頭,每一聲都清脆響亮。
磕了三個頭,羅彬直起身來。
懸棺冇有絲毫變化。
“好歹是個祖師,小羅子你頭磕了,東西供奉上了,他架子挺大,愣是不露麵呢。還是小羅子你看不見他?”灰四爺吱吱叫著詢問。
羅彬深呼吸,又跪了半盞茶的時間,這才站起身來。
看不看得見祭宗,這不重要。
老苗王讓他來,就並不是非要看到“祭宗”。
當然,這裡指的是陽神魂魄,並非屍身。
老苗王的目的,是要防備巫蟲一脈,絕對不能傷到祭宗!
祭宗棺材在這裡,屍體在這裡,那就是活靶子。
“弟子得罪,要暫請您離開此棺。”
羅彬長舒一口氣,隨之開棺。
懸棺開啟後,羅彬臉色卻陡然大變!
因為棺材內空空如也,哪兒有什麼屍身?!
祭宗的屍體,不翼而飛!
灰四爺張嘴,都冇發出吱吱叫聲。
瞬間,羅彬便汗流浹背,內心發空,整個人如墮冰窖!
“小羅子,完了呀,被人捷足先登。”灰四爺吱吱再叫。
羅彬眼皮不停狂跳,心跳得更快,猛烈地撞擊著胸腔,甚至傳來一絲絲隱痛……
“聒噪!”兩個字格外強硬,情緒多多少少透著一絲絲暴躁。
羅彬很多時候都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眼下這個情況,實在是無法完全控製住。
灰四爺平日裡貧嘴,這會兒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不多開口了。
“不是巫蟲一脈,他們若廢了祭宗,或者改變祭宗,黑蛇江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麵,三危山冇有這麼安靜……”
“大巫醫?”羅彬想到了苗鈭。
偏偏這時,腳步聲入耳,灰四爺才反應過來,鼠頭扭過去。
羅彬回過頭來,一眼看到的,正是鑽進洞內的苗鈭。
“苗王。”苗鈭麵露恭敬。
“我來請祭宗上山。”他聲音還是頓挫,卻連貫太多,完全冇有以前的蒼老感。
蘊滿先天生氣的嬰屍丹,對他的好處太大!
他的魂魄愈發完善,更知道處理眼前情況了!
羅彬心再沉了三分。
這一句話,已經說明,不是苗鈭!
苗鈭顯然觀察到了羅彬的麵色不對,變得極其安靜,緩步上前。
站在羅彬身旁,空空如也的棺材,使得他臉上的金蠶蠱根根挺立,發出略刺耳的嘶嘶聲!
他能控製情緒,金蠶蠱反應卻極其直接。
“誰?”苗鈭低聲,隻有一個字。
“他。”羅彬閉眼,回答也隻有一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