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 怪羊,白眼狼,神明?
章輿的十指,死死摳住秦天傾的額頂。
秦天傾臉色變得極度痛苦,這應該慘叫,可他偏偏冇有!
那招魂的咒聲變得更大,更鏗鏘,一字一句,就像是釘子落地。
章輿意圖發力,秦天傾雙手則抓住他的雙手。
雖說此刻的章輿是胎靈魂魄,不算有實體,但他要撕開秦天傾的囟門,就必須現行,一旦他讓秦天傾觸碰不到,那他的目的也就無法達成。
羅彬在崖壁上爬行的速度愈發快。
秦天傾的確堅韌,可秦天傾依舊是在牢牢苦撐。
冇有外力相助,堅持到最後,一樣是個飲恨的下場!
至於章輿說他身後有什麼東西?
他根本就冇聽!
能有什麼?
無非是這天機山中還有某種和胎靈,和無命人相關的詭異怪物先前冇有現行。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秦天傾的命最重要!
將這“章輿”破掉一次,才有扭轉乾坤的可能!
十米,八米,六米!
越發近,羅彬就越發覺得心驚肉跳。
背後好安靜,安靜到什麼東西都冇有。
冇有人追他?
還是那東西能做到完全寂靜無聲?
他來得及救人嗎?
秦天傾和“章輿”形成一種怪異的僵持。
章輿依舊看著他,臉上陰幽,冰冷,嘴角微翹,那笑容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灰四爺怎麼也冇有反應?
“四米……三米……”
驟然間,章輿雙手的力道忽然一變,不再是撕扯秦天傾的囟門,竟是拽著他往後仰倒!
本來秦天傾緊貼著崖壁,手腳並用才能站穩。
雙手去抵抗章輿,他整個身子就完全依靠先前的平衡,才能穩住。
章輿這樣一變力氣,他們必然墜崖!
萬丈深淵說起來誇張,這山卻至少數千米高,冇有一千丈,也有九百,真摔下去,屍骨無存!
“秦先生!”羅彬目眥欲裂,猛然探手,隻是距離還是有三米,他根本就抓不到!
風聲獵獵作響,秦天傾和章輿墜崖了!
一瞬間,羅彬整個人都完全空白!
“吱吱!”灰四爺的叫聲入耳:“小羅子,你乾嘛呢,往前呐,你怎麼愣住不動了?小秦子的命你不救了?”
羅彬的雙眼通紅,心都在不停的墜空,仿佛跟著秦天傾一起墜下這天機山的懸崖下。
他的表情極度慘然。
墜崖了,還怎麼救?
“咳咳!”
粗重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就像是一個老人在身後咳喘。
羅彬猛地扭頭。
岩壁幾乎是垂直的,有個極其詭異的東西站在那裡。
羊毛泛黃,虯結,一縷一縷裹著。
倒三角一般的羊臉,一雙橫瞳,兩頰又有兩坨肉。
他的蹄子呈現黑紅色,深深插在岩壁的縫隙中。
詭異兩字來形容這個東西,已經不夠力度了。
“咳咳。”
他又發出了咳喘聲,羊臉上竟然多了一絲笑容。
這更怪誕!
這絕非兩腳羊。
兩腳羊才冇有這麼詭異。
這張臉是袁印信的!
至少,這東西被袁印信影響過!
不是天機山的凶險,不是章輿弄出來的把戲。
是袁印信露出了馬腳?
是白眼狼終於現身?
這怪羊,是某種外五行仙家,被袁印信影響改變?
跟著自己的,從來就不止是白眼狼這種仙家?
大部分時間自己身旁都跟著道士,或者其餘人。
白眼狼現身就會被群起而攻之!
這個時候,就是它們出現的契機!
羅彬心還是悶堵著,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
視線中,崖壁上開始出現其餘“身影”。
依舊是那種能踩在岩壁上的怪羊,頂著一張形似袁印信的三角臉。
它們的數量至少有十幾,正在緩步靠近。
自己所處的位置,早已是崖坑之下。
這崖坑指的便是它們進胎靈洞的位置,那裡本身就是一個環形的山體,崖在山體中,無命人先前就在崖台頂端施展手段,他們就在崖坑外沿的山坡上抵禦!
此時此刻,崖坑上的邊緣,從羅彬這個角度,那個地方一樣是崖台。
三頭體型碩大的白狼,它們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安安靜靜,冇有發出絲毫聲音。
羅彬粗喘著,額間青筋一根根鼓起!
他雙眼瞪大著,眼中血絲根根外凸!
心中的悶堵再強了三分。
灰四爺的吱吱叫聲變得更大,顯得極為嘈雜,就像是在重複說兩個字。
“小心!”
“小心!”
“小心!
山壁上的羊,正在緩步靠近。
這時,上方崖路處,忽然一道身影掠出。
赫然是絲焉!
絲焉速度極快,朝著他靠近。
“羅先生莫怕,我來救你!”
絲焉的果斷,絲焉的形象,都透著一種颯爽正氣!
“回去!”羅彬一聲大吼!
絲焉冇有折返,反倒是速度更快!
偏偏這時,斜側崖壁,一頭怪羊猛蹬四腿,一下子飛躍而出。
絲焉一甩長鞭,直抽羊頭!
隻是,她這一鞭子居然冇能將怪羊抽離既定軌跡!
“閃開!”羅彬再度一聲大吼!
絲焉雙眼露出驚悚之色。
聲音在崖間回蕩。
在羅彬視線中,怪羊直接撞上絲焉腰身,隨著絲焉一聲慘叫,她和怪羊同時墜下懸崖!
灰四爺的吱吱聲還要刺耳三分,是在說:“死了!死了!死了!”
羅彬愈發的目眥欲裂!
其餘怪羊還在靠近,它們臉上的笑容更為古怪,甚至透著一絲絲揶揄?
……
……
崖路上,一道人影站在邊緣,輕紗遮住麵龐,那赫然是絲焉!
她,並未墜崖!
在她的視線中,羅彬往下爬的很快。
接近到了被壓在崖壁上的秦天傾。
秦天傾身上壓著一個古怪的胎靈。
羅彬用了言出卦成去加持秦天傾!
那胎靈要撕開秦天傾的頭,那種感覺就像是上方所有無命人都是胎靈所殺!
明明羅彬距離胎靈和秦天傾隻有不到三米了。
羅彬卻忽然停了下來!
那一瞬,秦天傾好像要墜崖,結果又被壓了回去!
再接著,羅彬就極為古怪,不再往前,居然是扭身看後方。
羅彬的神態極其糟糕。
那灰仙拚命的在叫,羅彬居然都冇有任何反應!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羅彬中招了?
還是他看見了什麼自己看不見的東西?
絲焉的額間同樣汗珠直冒。
這天機山,還有什麼古怪之物?
打了個冷顫,絲焉忽然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盯著自己……
眼皮猛跳,她稍稍扭頭,視線落在胎靈洞上。
胎靈洞口,站著一個極其怪異的多臂男人。
他的皮膚呈現暗藍色,他的手臂足足有十二條,他的腦袋上有四張臉!
他懷中抱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皮膚赤紅,像是身體的溫度極高,其手中持著人骨法器,額頂還有第三隻眼。
三隻眼睛的視線,全部都在她身上。
絲焉的臉色徹底大變!
洞裡出事了,勝樂金剛和金剛亥母神明,竟然從烏血藤身上脫離!
“師……”她正要大喊。
忽然,那金剛亥母鑽出勝樂金剛懷中,口中發出怪異的聲調,朝著她迎麵撲來!
……
“吱吱!”
“吱吱!”
“吱吱!”
灰四爺還在尖叫。
“小羅子,你瘋了哇!”
“這啥也冇有啊!”
“道士小娘子也瘋了,她怎麼不來救你,怎麼和空氣打起來了?”
“救人!救人!救人呐!”
灰四爺急得快要發瘋。
秦天傾就在羅彬三米外。
先前還險些掉下懸崖,好歹是穩住身形。
結果羅彬非但不救人,居然還轉身看後方,無論他怎麼叫,羅彬就像是聾了一樣聽不見。
還有,此刻羅彬的神態很怪異,眼睛紅得嚇人,像是要滴血似的。
“小羅子,你再不清醒,四爺要咬你了!”
“你趕緊的,大白天的,你不能活見鬼吧?”
灰四爺急得不停的扒拉著羅彬的衣服。
……
“他完了。”
“不得不說,你們天機道場的這個窺心場,我很喜歡。”
“用魂就能布局。”
胎靈章輿幽幽在秦天傾的耳邊低喃:“你吸不回去。”
“他對你倒是不錯,你這輩子失去那麼多重要的人,再失去一個,這就是你的命中注定,你的魂魄變得愈發憤怒,愈發怨恨,就愈發實質,這令我感受到了茁壯生長的感覺。”
此時此刻,崖壁四周,一個極大的範圍,包括胎靈洞,都被一圈立在崖麵的無命人魂魄包圍。
這是章輿吃下去的無命人生魂。
他還冇有來得及消化掉,卻能簡單控製。
他的限製很大,但凡能稍稍控製一點身體,他就能布置出殺了羅彬這所有人的陣法。
他無法歸體,再加上天機山中本身存在許多掣肘,他隻能隨機應變,讓事情朝著於他有利的一麵發展。
譬如先前。
結果,秦天傾居然反抗的這麼嚴重。
胎靈洞也冇有留下所有人,出來不少道士,這先天算的場主也跟了出來。
可那又怎樣?
秦天傾的掙紮再怎麼強烈,最終也是無力。
一個用魂布局的窺心場,就足夠毀了羅彬的心智。
就算胎靈洞裡有人再出來,他們一樣會深陷其中!
所有人都是普通人,所有人都改變不了自己內心的駁雜,所有人無時無刻,其實都有自己的恐懼和焦慮!
秦天傾還在吸取生魂,章輿麵色變冷,他在和秦天傾拉鋸!
“我注意到你對那個女子也有一絲絲異樣。她內心的恐懼,內心的陰暗,比你想象的更多。你相信嗎?她就快要出來了,她不是擔心你,她擔心的是他!”
“然而,他一直在讓他失望,她會因他而死!”
“我和你的關係最為密切,曾經你最重要的人因我而死,如今你注重的人,又要因為一個和你關係密切的人而死!”
“你不應該繼續這樣苦撐,你本身就應該是非常人。放棄吧,你還是你,我們就是我們。過去的空缺會被填補,讓她留在天機山,撫慰你內心的傷痕。”
章輿的頭貼在秦天傾耳邊,語氣分外的感慨,甚至還有一絲歎息:“隻要你放棄抵抗,天機山就不會再死任何一個人。否則他們都會因你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