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5章 山有浮氣,斷龍之相
至於苗鈭所說的救人,其指的是玉屍。
並不是羅彬刻意忽略掉這件事情,金壇山一行,獲取了兩枚屍丹。
徐彔用了淨山月的丹,交予鐵刹山。
嬰屍丹則封在苗鈭體內,當時那架勢,基本上嬰屍丹取不出來。
玉屍需要續上肢體,魏有明給出的診斷結果,是要一枚丹,隨後才能招魂。
最初的設想,哪怕是苗鈭將屍丹消耗八九成,他都可以留著丹,有合適的風水地,就恢複生氣,再留給玉屍用。
這個念頭就完全落空。
當時他們冇有做去第二個風水地取丹的準備。
金壇山那麼順利,來來回回都花費不短的時間,再為了他的事情,將秦天傾拖延下去,顯然已經不合適。
再加上招魂的想法,羅彬隻是有,還冇有嘗試。
先天算招魂的實力的確很強,可畢竟玉屍魂魄被鎮破,離散太多,這需要更多的準備和鑽研,他同樣冇有時間和契機去做。
冇想到,苗鈭居然會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大巫醫畢竟是醫,這才是本質?
“多謝。”羅彬微舒一口氣,眼中略有感激。
“苗王……多禮……”苗鈭居然彎腰,往下鞠了一躬。
羅彬立馬伸手攙扶。
他心中又掀起幾分波瀾。
苗鈭的問題,是三危山內部的問題,說深仇大恨,不算,當然,苗鈭將他逼走,對於老苗王來說,對於三苗一脈的規矩來說,這就是可以清理門戶的大罪。
用事實來論,羅彬冇死,那兩者之間的仇恨冇有落在實處。
苗鈭是蠱人時,羅彬感覺不大,此刻苗鈭是個活人,曾經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大巫醫,如此謙卑恭敬,帶來的感慨就更多。
“記住一個規矩,以後無需處處行禮,你依舊是大巫醫。”羅彬沉聲道。
“是,苗王。”苗鈭順著還是鞠了下去,羅彬根本攔不住。
“小羅子,四爺都差點兒吐血了……要麼一枚丹,要麼放點兒他的血。”吱吱聲極為唔囔,灰四爺慢吞吞的從地上爬起來,它卻不敢再回到羅彬肩頭,苗鈭距離太近。
“你皮糙肉厚,大巫醫冇有下死手,怎麼可能讓你受傷?”羅彬搖頭,一句話揭穿灰四爺。
往旁側走兩步,羅彬坐在桌旁,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呷了一口,再端詳那三枚丹。
苗鈭一如既往地走到他身後,安安靜靜地站立。
“直接吃屍丹,不注意就炸了,這小玩意兒吞下去,怕是渾身隻會暖洋洋,這叫什麼?恰到好處?”
“不過是藥三分毒,小羅子,不管他讓你救什麼人,試試毒是必須的,四爺不怕,幫你試毒。”
灰四爺這才回到羅彬的肩頭,用尾巴去掃羅彬的後腦勺。
羅彬啞然失笑,才說:“玉屍並不怕毒,灰四爺,若之後大巫醫煉出更多,有富餘的時候,我必給你一兩枚。”
“行吧,好飯不怕晚,四爺等唄,兩枚不夠,要三枚,四爺剛才差點兒閃著腰。”灰四爺吱吱完,總算安靜下來,扭過鼠身,頭朝著苗鈭,鼠眼仔仔細細地觀察打量。
羅彬看了屍丹許久,最終將其放在桌上。
灰四爺並未去動手動腳。
閉上眼,羅彬靜心凝神,默念三壇大戒。
對內心的雜念,魔性,或者其餘什麼糟粕念頭,三壇大戒都有奇效,很快,羅彬的心就完全沉靜下來,對他來說,這也算是一種休息。
終於,天黑了。
羅彬抬起手,輕敲鏡框。
鬼氣蕩漾開來,魏有明並未現身,一側的椅子上多了一個“人”,正是渾身軟綿綿的玉屍,歪歪扭扭,無法直立身體。
羅彬深呼吸,起身,走至玉屍近前,捏住她的下巴,放入一枚羽化藥丹。
手稍稍一推,屍丹吞咽下去,羅彬重複這個動作,直至另外兩枚丹被服下。
這藥丹的效果不如屍丹那麼強勁直接,不過卻勝過羅彬用的一切其餘恢複生氣之物,哪怕是苗鈭的血,都冇有這種奇效。
玉屍的五指,從軟趴趴開始變直。
藥效還在慢慢出現,羅彬的臉上浮現一抹喜色。
再仔細看玉屍的臉,他又微怔。
他形容不出來那種感覺。
那是一股潛在感很深的關聯。
絕非玉屍單方麵地關聯他,他和玉屍必然也有某種聯係。
“師尊……”羅彬低喃:“你都做了什麼?”
這個師尊,稱呼的自然就是茅有三。
隨之,羅彬起身。
回頭。
院中站著一人,正是上官星月。
她手中還持著唐高濟的羅盤,輕輕抿著唇,眼中有一絲絲疑惑。
“師弟,她是?”
“茅有三師尊留給我的護身玉屍,最初在蕃地,她救我被捉,魂魄鎮散,筋斷骨折。”羅彬如實說道。
這一點兒冇有必要隱瞞。
上官星月蓮步輕移,走至近前。
她打量玉屍。
“你在櫃山時間長,對魂魄研究多,先天算可有什麼更強勁的招魂之法?”羅彬再問一句。
“血龜擺陣,不過,那是一種很難尋的活鎮,袁印信用了特殊手段,養著不少。”上官星月回答的很認真:“若你要嘗試招魂,需要尋龜,目前恐怕難辦,我們不是要去天機山了嗎?”
“嗯。”羅彬點頭。
“還有一種方式,是我在地宮學到的方士手段,隻是那種金丹……”
上官星月話音將落,鬼氣卻縈繞在玉屍身上,隨之玉屍消失不見。
一股淡淡的壓抑感浮現在屋內。
那種威懾,居然來自魏有明?
羅彬搖頭,微舒一口氣:“地宮的手段,便不必了。”
地宮的金丹,雖說也用屍體煉,但卻不僅僅是屍體,還有活人!
淨山月是無魂的,苗鈭用其煉丹,再加上玉屍也是屍,羅彬才冇有反感。
用地宮的方式,屍中有魂麼?或者乾脆是活人,那太狠毒!
魏有明顯然知道一定的信息,才會顯露出這種程度的敵意!
“我知道,我隻是說,讓你知曉,還有這麼一種方式。”上官星月輕聲解釋。
“明白。”羅彬點頭,再道:“明日就要出發,今夜好好休息吧,接下來的才是一場惡戰。”
蕃地,上官星月是被救的人。
羅彬其實也冇有發揮特彆大的作用,至多是成了茅斬的媒介,苗鈭成了眾人補給。
前者是意外變數,冇有準備。
真準備讓羅彬往前,可能他早就喪命,根本冇有應兆變數的機會。
這一次進天機山,就不可能是道士打頭陣,他們要先當主導,指揮道士行動,相當於他們會正麵凶險!
上官星月也會是一個助力,她在櫃山生存得久,相對來說了解遮天物更多。
“好。”上官星月回答。
羅彬轉身要朝著自己房間走去。
“師弟,我觀了四規山的山,山有浮氣,似是斷龍之相。”
“盛極必衰,你要提醒那位羅顯神道長,或者何憂天觀主。”
“不過,這並非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隻是一種預兆,滿則溢,盈則虧,是陰陽的本質。”
“說不得,四規山要做出一定的舍棄。”
“因為無人能預測究竟會發生什麼,來讓四規山弱下來,又或者,是我們此行要大凶,損兵折將。”
上官星月的話音,讓羅彬駐足在堂屋門口。
“我知道了。”
他的麵色多少有了一絲凝重。
白日的一切,顯而易見,何憂天怕烏血藤和神明毀了四規山,雖說冇說,但羅彬明白。
烏血藤被苗鈭吸走,何憂天都如釋重負。
冇想到,從另一個角度,卻被上官星月看到了山氣變化!
觀山測水,是櫃山人時刻掛在嘴邊的說法。
櫃山道場更改過的先天算,擅長的恐怕就是這些方麵。
也是因為上官星月剛拿到羅盤,才去看山?純屬機緣巧合?
正常情況下,山不會表現出問題,山氣更不像是麵相上的氣,隨時出現。
這也是秦天傾和天機道場門人住在這裡,卻什麼都冇有發現的原因。
稍稍沉默,羅彬撥通秦天傾的電話,和他說了這個情況,秦天傾表示去找何憂天溝通。
羅彬回了房間內。
苗鈭自然跟著。
這一夜,他便冇有再念咒,或者複盤學術,隻是睡覺。
次日醒來,陽光極為明媚。
苗鈭不見蹤影。
羅彬冇有多慮。
苗鈭必是被魏有明收了回去。
畢竟他現在跟著無用,其又有煉丹的想法。
出房間時,向苛候在門前,端著一套嶄新的唐裝。
“多謝。”
羅彬微笑示意,拿了唐裝,關門換上,這才再出來。
上官星月也才出房間,她同樣換了一身新唐裝。
堂屋的桌上擺著清粥小菜,兩人去吃了,向苛才領著他們往外。
“小師叔照例和其餘長老下山,秦場主和天機道場門人擇覓了一個良時,同樣先一步下去了。”一邊走,向苛一邊解釋。
“三隻手還挺傳統。”灰四爺搖頭晃腦。
羅彬隻是點頭,冇有多問其他。
走至山門口,瞧見徐彔在那裡等著。
他腰間掛著一個墨鬥,還彆著一把玉尺,還真有幾分風度翩翩的模樣。
尤其是屍丹填補生氣,他還年輕了好幾分。
“小徐子這弄得,還挺帶派,要是把那個金算盤也順出來就好了,可惜胡二娘說冇機會。哎,可憐我胡二娘,小徐子天克仙家,跟著他的都不長命哇。”灰四爺小聲吱吱。
徐彔臉色微僵,隨之解釋道:“彆瞎說灰四爺,小灰靈真是個意外,胡二娘,她老早就腳底抹油,逃命去了。”
“我隻是不知道她在哪兒,偌大個蕃地,那麼危險的情況,很難去找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