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1章 空安的劫!
黑城寺主殿,空安抬起頭來。
望著那一團絢爛煙火,他眼中思索極濃。
一手撥動著活佛嘎巴拉,另一手的人皮卷卻直接展開。
這動作間他脖子上那串黑羅刹骨做的嘎巴拉佛珠微微晃動,竟也發出劈啪聲。
濃鬱的灰色霧氣開始四溢,主殿中的神明,一個個宛若活了過來。
不僅僅如此,整個黑城寺都在變化!
寺內所有黑羅刹,僧侶,全部都從各自的屋舍,或者做功課的殿內走出。
他們仰頭望天,卻隻能瞧見肆虐的陰怨灰氣,以及不停掠過的神明,還有想要竄進黑氣之中的禿鷲。
這一部分人看不到那團絢爛煙火。
隻有從剛才開始,一直在外的人恰好瞧見,此刻那一幕也被黑城寺本身的變化迅速遮擋。
所有寺眾的神態表情都變得嚴肅,且愈發虔誠。
黑城寺有兩麵,一麵是常態,大家都在安穩的修行,另一麵神明遊走,大部分時候隻有辛波,或者更高級彆的黑羅刹遊走其中,這一麵叫做法性。
當黑城寺的法性一麵呈現在外,這代表著神明無需剝屍物,可隨意上身,因為這就是神明活動之地。
一旦辛波這樣做,會損失極多的寺眾,一部分神明的上身,會用性命為代價,甚至有可能是終生殘疾。
這意味著足夠覆滅黑城寺的大事發生,寺眾的損失對比這件大事,已經微不足道!
黑羅刹,僧侶,開始盤膝坐地,開始念經。
整個寺內,經咒聲形成了怪異的協調,不停的回蕩。
……
……
黑城寺東麵,一處位置,秦天傾正跟著雲錦山,以及天師觀的門人,匆匆朝著一個方向趕去。
他旁側有一人,正是羅顯神。
羅顯神的肩頭還趴著灰四爺。
改變行動,秦天傾雖然滿口答應,但這多少引起了天師觀的不滿。
張破軒認為過於兒戲,不說千裡,數百裡是有的,這樣去奔襲一處地方,很容易踏空。
當然,最終秦天傾還是說服了他們,這便導致行動稍稍慢了一絲,此刻他們才動身。
天空中的絢爛煙火,使得所有人頓足。
羅顯神看向煙火方向,麵色凝重。
秦天傾同樣微微變色。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張破軒語氣微冷:“不是說好了要走麼?這黑城寺內有什麼變數,讓他羅彬如此草率?”
“此間動了,還怎麼捉那空安?堂堂先天算場主,解決不了一個突發的問題?”
“空安才是會走出蕃地的人吧?”
“這黑城寺內的辛波,難道不是羅牧野嗎?”張破軒的一番話,不滿之色更濃,眼神更冷。
秦天傾很快便冷靜下來,慎重道:“羅先生必定會權衡利弊,黑城寺內定突生變數。”
“時間偏長,隻是進去找個帶路的人,至少耗費了多半夜,我們先前行動時,我還試圖聯係他,冇有聯係上,這代表他還冇出來。”
“看來,這變數不小。”
秦天傾思索極快,眼中的分析之色更濃。
“詹祀回寺……空安……”
瞳孔微微一縮,秦天傾喃喃:“踏空的可能性一直都存在,空安抹掉詹祀的位置,一定會蟄伏,如同毒蛇,咬死詹祀,詹祀雖然不知道全部,但徐彔的一些言論,側麵印證了羅先生的存在,羅牧野的到來,就是局。”
“那空安離開詹祀黑城寺,來到此黑城寺的概率,就不是零。”
“什麼?”張破軒稍稍愣住。
他畢竟隻是個道士,並非陰陽先生,秦天傾思考事情的角度本來就和正常先生不一樣,他無法理解其思考方式。
“空安來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秦天傾的聲音變大,言之鑿鑿!
“兜兜轉轉,繞了一個圈,還是回到原點!”
“命數,他要羅先生當首座,羅先生則要將他清除!”
“雲錦山紅袍長老,天師觀紅袍長老聽令!”
祝香道人唐毋當即開口。
“除魔!”
兩個字,極其果斷。
雲錦山的紅袍毫不猶豫,當即朝著黑城寺方向行動!
天師觀的紅袍,則多遲疑,注視張破軒。
“哼!”張破軒抬手,喝道:“動身!”
大片道士,速度飛快的離開。
羅顯神手落在秦天傾肩頭,秦天傾另一手卻按住羅顯神手背,他摸出手機,開始聯係其餘道觀。
緣由簡單,他先前通知了大家撤離,未免看到召集令會有人冇有反應,他需要去確定一遍。
一圈電話下來,秦天傾才徹底鎮定下來。
羅顯神抓住他肩頭,他頓感覺到勁風抽打在臉上的刺痛,身周的一切都在快速往後掠過。
……
……
苗鈭和巴桑之間的打鬥,如火如荼。
蠱蟲在苗人遺骨剝屍物的阻擋下,效果微乎其微。
神明對巴桑的加持太強!
苗鈭身上十二條金蠶蠱,他有著陽神氣息,遠超真人實力,還是無法奠定勝局。
羅彬疾步走到羅牧野身旁。
上官星月快速將羅牧野攙扶起來。
“師弟……”她眼中微驚,語氣中透著濃濃詢問。
“他們來了,我們要走。”羅彬語氣分外果斷,毫不猶豫要將羅牧野背在背上。
“我來,你要掌控局麵。”上官星月稍稍側身擋住羅彬,她直接背起了羅牧野。
雖說是女子,但上官星月在地宮那麼久,是真學了方仙道的六術,羅牧野看似高大,卻並未讓她吃力。
羅彬帶路,朝著黑城寺外迅速趕去。
“不管他了嗎?”上官星月稍扭頭,瞥一眼苗鈭。
“我們走後,他會跟上我們。”羅彬沉聲道。
“空安做了什麼……”上官星月一邊往前疾走,一邊稍稍扭頭,瞥一眼後方山丘。
羅彬沉默。
黑城寺內漫出的霧,將整座山都籠罩。
平日裡,黑城寺並非這樣。
是空安察覺到危險,讓寺廟徹底被遮住。
其實上官星月知道這一點,隻是因為局麵問題,她才會那麼問。
很快兩人便和苗鈭,巴桑拉開距離。
和寺廟距離越遠,那種陰怨壓頂的感覺就開始變弱。
隻是……羅彬又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沉悶感,以及壓抑。
前方明明就出去了。
召集令一出,無論秦天傾他們撤離到哪一步,一定會立即過來。
退出黑城寺範圍,才是最好的決定。
那種感覺越來越濃,越來越強,使得羅彬駐足停下。
“怎麼了師弟?馬上就出去了……”上官星月顯得格外疑惑,不過,她一樣停下來,冇有繼續往前走。
羅彬稍稍閉眼,隨後,他任由那種感覺發散全身,又往前兩步。
再度駐足,睜眼。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冷汗更浸透了衣裳。
“回去,等他們來。”羅彬話音極為沙啞,卻格外果斷!
毫不猶豫,他轉過身朝著黑牢的方向疾走。
上官星月不言,她麵色稍稍緊繃,同樣跟著羅彬轉身離開。
不多時,兩人進了黑塔內,斜前方有一個台階往下,還有一道厚實的門,那就是黑牢入口。
此時此刻,顯得異樣安靜。
羅彬再度回頭,看一眼後方,苗鈭和巴桑還是打得如火如荼。
“是什麼危險?”上官星月眼眸中的警惕不減,這會兒才直接問羅彬。
“不知道,不過,是足夠要命的危險。”
“空安逃不掉,上百紅袍,十幾位真人,他必死。”
“大事將成,不要逆命往前,很容易高興得太早。”
羅彬語氣變得格外沉定。
換成旁人,直接就出去了。
怎麼看,及時抽身而出才是最安全的。
這種局麵下折返回到寺廟內,簡直就是再入火坑。
黑牢外,遠處的那座山腳下,一個人從山的側麵走出,那裡是離開的必經之路。
那人,是辛波巴欽!
蕃地的人,皮膚多是發黑。
巴欽同樣如此。
可此時此刻的他,臉色不僅僅是黑,還帶著一絲絲充血過多的豬肝色。
他看似平靜,卻在極度的憤怒中。
他在德格唐卡寺外等了數日,隨之感知到了神明的動蕩。
辛波說是辛波,實際上更應該叫做護寺人。
他是最大的護寺人,大到可以決定其餘人的身份。
那種動蕩的,代表出了大事。
他循著那股感知,去了詹祀的黑城寺,見到的是一地屍骸,以及被砍頭的詹祀。
詹祀被抹去了辛波的資格。
從神明口中,他得知了空安在此地做的一切!
又有逃往的黑羅刹回寺,他更得知在空安黑城寺內,兩個辛波慘死!
一時間,黑城寺九辛波,被誅殺掉三分之一!
通過神明指引,他知道空安的下落。
因此,他暫時放下其餘一切,回到羅牧野這座黑城寺。
進寺之前,禿鷲盤空。
隨後的煙火分明是一種信號!
空安,一樣要麵臨大劫了!
這個劫,他已經不允許發生。
留下空安,辛波就還有七個。
缺少的兩個,還有辦法能補充。
“羅彬。”巴欽口中喃喃。
他看到了苗鈭和巴桑的打鬥。
甚至,他看見了羅彬和本來在空安黑城寺的日貝玉姆,一起往外走。
他冇有露麵,是在這裡靜等。
這羅彬,是空安的首座,更是空安的劫!
那麼遠的距離,他也無法一擊斃命。
隻要羅彬靠近到一定範圍,瞬間神明就可將其絞殺!
不僅僅羅彬要死,羅牧野一樣得死,那是辛波中的叛徒!
巴欽格外篤定,不能再給羅彬任何說話的機會,隻要其一開口,十有八九就是另一層騙術!
隻是,明明羅彬和那日貝玉姆都出來了,怎麼又會轉頭回去?
大約半盞茶的時間,巴欽止住思緒,他往前,走過山腳,進入黑城寺範圍內。
苗鈭正要脫戰而出,節節敗退,朝著黑牢的方向靠近。
一時間,巴桑無法將苗鈭攔下。
正當此時,巴欽辛波取出一物,是一枚金剛鈴,下端呈現錐形,上端類似於縮小的禪杖,又有墜飾,類似於風鈴。
他猛然揮手甩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