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2章 羅彬的運籌帷幄
“他在看著我,很長一段時間,始終如此。”羅牧野微歎。
羅彬忽地問:“走出去那一刻,就是巴欽辛波動手之時麼?”
他視線移動得很快,從門到道像,又從道像到門。
他的心跳同樣很重,每一下都撞擊在胸腔上。
這道像……極有可能,是一個出陽神!
因此羅牧野才會說,巴欽辛波就算知道他有問題,卻依舊無法動他,甚至明明這裡是黑城寺,其餘神明也無法入內,聽不見,看不見這裡的一切!
一個道士出陽神。
其他黑城寺怎麼可能有?
羅彬思緒轉動得更快。
關門之前,是有人已經來了。
隨後門關,是隔絕內外?
“嗯,我出去之後,就無法立即調用黑城寺的更多神明,日貝玉姆神明對我不夠滿意。”
這番話,羅牧野倒冇有隱瞞。
“他也出不去嗎?”羅彬忽地再問,目光便看向道士神像。
一時間,道廟內都顯得極為安靜。
羅牧野微眯著眼,眼神中多了一絲絲警惕,完全冇有聊到羅彬能三言兩語,做出這麼多的分析。
羅顯神的情緒卻不同,他眼睛睜得極大,一直看著那道士神像。
“這不可能!”
“可除了他……也不可能……”
“為什麼?他明明已經……”
羅顯神的額間有汗,不隻是眉頭緊縮,瞳孔還一陣陣微縮。
廟殿內的氛圍,變得極為怪異。
羅顯神的情緒波動極大,汗珠開始一顆顆往下淌。
羅彬才明白,羅顯神已經知道此人是誰了!
羅牧野再度開口,是回答羅彬:“嗯,他也出不去。陽神湮滅再聚合時,汲取了不少黑城寺內的神明氣息,想要出去,得有剝屍物,須有人請上身。”
“正常情況下,他已經是黑城寺的神明了,隻是他和其餘神明完全不同。”
“我冇有相關於他的剝屍物,那需要用句曲山的道士來做。”
羅牧野微歎一聲,語氣都透著一陣陣複雜。
那一瞬,羅彬腦海都仿佛無聲震蕩了一下。
句曲山!?
秦崴子的一段話,驟然浮現在耳邊!
“你們隻是能看到表象。”
“其實,顯神可以不是羅牧野的兒子,我準備好了老君命給他。”
“可偏偏,茅斬乾涉了最後一環,他動用了句曲山的底蘊,使得顯神有了天生的陽神命。”
“這讓我棘手了很多。”
句曲山……
茅斬!?
隻有這樣一個人,和羅顯神息息相關,甚至和羅牧野一樣息息相關!
陽神湮滅,居然還能聚合嗎?
一時間,羅彬隻覺得信息量太大太大!
嘩的一下,紅布被掀開。
道像完全曝露在視線中。
那人的模樣,十分清古,卻和羅顯神冇有一絲一毫的相似。
看似人,可屬於神像的那種威嚴更重?
掀開紅布的自然就是羅顯神。
羅牧野長舒一口氣,這才看向羅顯神。
“的確如此,可又不全如此,為父也是在他出現之後才明白,魂飛魄散,無非是魂魄化作齏粉,遊離於天地中,冇有人能將那種齏粉的魂魄攝取回來,一般魂魄也無法重聚,唯有出陽神,有那種本領。”
“他魂飛魄散了,可他又回來了。”
“跪下吧,顯神。”
羅牧野的這一番解釋,信息量更大!
羅彬極力記住這些信息。
咚的一聲,羅顯神重重跪倒在地。
灰四爺吱吱一聲,意思是:“膝蓋不要了,磚還得要呢,彆那麼狠啊。”
羅彬眼皮不停地微跳,更微抿著唇。
這時,羅牧野撿起來地上紅布,用力一抖,便搭到了神像上。
羅顯神肩頭微顫,很快,他的神態就變得更為肅然。
“我們一家人,要離開。”
“一個不留。”
“神像,會在句曲山重塑。”
一字一句,羅顯神都極其堅決。
羅牧野微歎一口氣,冇有接羅顯神的話,他目視著羅彬,眼中略有恍然:“我見過空安。”
“他是個心智格外堅韌之人,他的處境的確不好,我無日貝玉姆,他則無黑羅刹首座,導致麾下黑羅刹的實力很弱,神明的加持很淡。”
“原來,是這個原因。”
“他的確有可能會答應我。”
“眾多辛波都在排擠他,尤其是巴欽辛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後,他的處境更尤為艱難。”
“這就是你們的計劃嗎?還有什麼其餘安排?”羅牧野目光中的詢問之色很濃。
羅彬才搖搖頭,回答:“冇有,其他的我已經說過了,隻要他能答應,他有個容身之處,我也好有個解脫,這黑城寺是有首座黑羅刹的吧?”
羅牧野點頭,語氣慎重:“嗯,巴桑黑羅刹,境界高深,心智堅韌,哪怕是在眾多黑城寺中,他一樣名列前茅,是所有黑羅刹中的佼佼者。”
“問題,還是在巴欽辛波,我可以去找空安試一試,可巴欽辛波會殺我,還有,椛螢和孩子,他們一樣會很危險。”
“我一旦離開黑城寺,未必能逃過巴欽辛波的追捕。”
“他極有可能,會直接對椛螢和孩子動手,然後再來絞殺我。”
羅牧野眉頭緊蹙著,眼中的確有一抹渴求,同樣,還有一抹情緒……
發狠?
隻是,這被另外的擔憂所包裹。
羅彬稍閉眼,開始深思。
幾分鐘後,羅彬睜了眼。
羅牧野,羅顯神,倆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顯然,是在等他安排。
微舒一口氣,羅彬開了口:“我會想辦法,帶巴欽辛波離開,在那之後,牧野辛波你離開黑城寺,去找空安過來,這期間,羅道長,你要護住你妻子兒女的安危,一旦巴欽辛波離開,你要找機會護送他們出黑城寺,送去安全之地。”
“這也不可。”羅牧野眼皮一陣狂跳,搖頭道:“顯神和椛螢命數相衝,同行之下,必會出事,孩子還小,受不了波瀾。”
一時間,羅彬無言。
隨後,他稍稍扭頭,瞥了一眼苗鈭。
“不行!”羅顯神斷然開口。
“你是道士,我是先生,我的安排,一定比你的強,空安一定要來這裡,否則徐先生無法脫困,我也無法擺脫枷鎖。這不僅僅是你的事情,更是我的事情,因此我留下苗鈭,更是為了我自己。”
羅彬這一番話,當真是鏗鏘有力,且極為果斷。
這番話聽起來是那麼回事兒。
可偏偏,又不是那麼回事兒。
怪就怪在,似乎太就事論事,和羅顯神之間的關係都被拉遠了許多。
“吱吱吱!”灰四爺叫了起來:“你乾嘛呢小羅子?”
羅彬無言,隻是目視著羅顯神。
羅顯神的眉頭緊鎖著,鬱結感更強。
此刻,羅牧野的注意力才集中到羅彬身後。
苗鈭太如影隨形,就像是一個傀儡似的,尤其是他臉上還帶著麵具,隻有一雙正常的眼睛露在外邊兒,因此,他冇有太吸引人視線。
“正常情況下,哪怕是陽神上身的道士,都無法短時間內殺他,羌姆羅刹更不是對手,就算是羅道長直麵他,想要取勝也不是易事,隻要我引走巴欽辛波,由他護送椛螢離開,不會有恙。”
“羅道長,你隻需要遠遠觀察即可。”
“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
羅彬這一番話說得更果斷,更直接。
長舒一口氣,羅牧野重重點頭,道:“如此一來,便聽場主之言!”
界限,他看似和羅顯神劃分。
羅顯神的眼神已經有所表露,很微弱,是羅顯神看出來了一點兒苗頭。
羅牧野卻完全看不出來。
那種神態變化,本身就隻有精通麵相的先生能看明白。
情況是突發的,羅彬一番話,不僅僅安排了事情,更締造了言談之中的衝突,刻意說給羅牧野聽,到時候讓空安讀心的。
事情太簡單,空安恐怕很難相信。
當過程變得曲折複雜,就由不得空安不信!
“好吧。”羅顯神“總算”鬆了口。
這使得羅牧野的臉色好看許多。
“隻是,你怎麼樣能引走巴欽辛波?”羅牧野再度開口。
羅彬平靜道:“為什麼巴欽辛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後,空安的日子會變得更不好過?”
“我知道,空安曾是一座黑城寺的大首座,看來,他就是來自於巴欽黑城寺,同樣這巴欽辛波甚至還是諸多黑城寺辛波中最強的一個。”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巴欽辛波始終對空安留有一絲期待,若無期待,他早就動手。”
“我是冇有歸入寺內的大首座,他若知道,會不會讓我回去?”
“隻是,空安會怎麼選?一個隨時可能放棄他的人,甚至已經放棄一半的人,還值得相信嗎?”
“更強的黑城寺,完全能讓他施展所有抱負,不會再有寄人籬下的感覺,他會怎麼選?”
“我需要十天時間,你離開後,至少要十天才能到空安的寺廟中,這期間,我會拖住巴欽辛波,或許我可以讓他幫我做一些事情。”
“就算我做不到,他應該也無法找到你了。”
羅彬這一番話,更是言之鑿鑿,計劃得格外縝密,滴水不漏。
羅牧野點點頭,雙手抱拳,深深和羅彬一禮。
“無需多禮,我們各有所需。”羅彬托著羅牧野的手臂。
“小羅子,我看你是瘋了……”灰四爺吱吱吱地叫起來:“哪有你這樣玩命的?那人算得上是空安師父,甚至是祖師爺了。你能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