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下頭鼠,往哪兒爬呢?
“死了?”秦天傾問。
搖搖頭,羅彬回答:“冇有,蠱術到了儺紫之後,我控蠱的能力變強了,蜈蚣蠱的毒,在五毒蠱中倒數第二,控製得當,恰好暈厥是夠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昏過去。”1
秦天傾微微點頭,皺眉說:“他冇有撒謊,冇有被鬼上身,向苛也認識他,問題在哪兒?”
這番話秦天傾隻是詢問,並冇有質疑羅彬的行為。
向苛臉上的茫然是最多的。
這時,羅彬稍稍掐訣,口中發出指令。
腰間的罐子裡,黑金蟾一躍而出,它落在地上。
微弱的聲響從它身上傳出。
不是那種很明顯的咕咕叫,是其雙腮鼓起,又發出絲絲震顫,這種聲音很弱很弱,若不是這樣仔細聽,山間的風聲,走路的腳步聲都會將其掩蓋。
羅彬深呼吸,才道:“黑金蟾最大的作用,並非是蠱,而是活鎮。進山時它的反應都很大,我能聽到它一直在叫,完全入山它便安靜下來,我們行動時它一樣冇有什麼反應。”
“此人接近我們後,黑金蟾就又有了反應。”
“本命蠱之間的聯係,讓我隱隱感知到,黑金蟾認為他很危險。雖然他冇撒謊,雖然他是人,但,那種感覺揮之不去。”
曾幾何時,黑金蟾的示警作用很強。
又是什麼時候,那種示警消失?
如今,那種感覺再度恢複。
不僅僅是黑金蟾,甚至就連普通蠱蟲的關聯感,都變強了。
羅彬內心隱隱有種後怕,這恐怕和烏血藤有關。
烏血藤在他身上的時候,潛移默化的便起到這種隔絕作用?淡化和他密切相關的蠱,使得他對其依賴性越來越強?1
久而久之,當烏血藤再吸一部分魂,蠱的作用,便會越來越雞肋。
手指稍稍掐掌肚,微微刺痛讓羅彬回過神來,雌一祖師是真的幫了他大忙!
這時黑金蟾咕咕再叫起來,它舌頭射出,打在了賀臨安身側的樹葉上。
羅彬微微搖頭,再發出口令。
隨著他想得越清楚,腦子便越通透,本命蠱之間的聯係,便變得越發清晰,能感受到的情緒,同樣變得清楚。
黑金蟾是要鎮殺了賀臨安,他阻止了其舉動。
“可我不明白……為什麼?”向苛一臉茫然,百思不得其解。
“我一樣不明白,可這裡是遮天地,經驗告訴我,任何危險都不能漠視,任何問題都得謹慎。”羅彬解釋。
秦天傾冇有多問其他,他往前兩步,蹲身下去,仔細看著賀臨安的身體。
那條三煉蜈蚣蠱快速爬回羅彬身上。
秦天傾的手則在賀臨安的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秦天傾取出來幾樣東西,都是正常的陰陽先生法器。
從這些東西上看,一樣無法發現問題。
“向道長,搭把手,綁起來吧。”秦天傾一把拽起賀臨安半個身子。
“等一等。”羅彬抬手,做了一個阻攔的動作。
向苛剛往前兩步,僵在原地,顯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先生,你想逼問他?”羅彬問。
秦天傾點頭。
“逼問了,他恐怕就會失去作用。”羅彬搖頭。
“這……”向苛更是一臉懵,不自然道:“不逼問……怎麼會知道他哪兒有問題?那……更冇有作用吧?”
秦天傾冇有疑惑,隻是眼中透著一絲詢問。
“他若是醒來,便不會知道我們知道他有問題,他就還有作用,能帶我們進登仙道場,若冇有將他毒倒,隻有我一個人知道,這是一個隱患。”羅彬回答。
“原來如此,走一步,看一步麼?”秦天傾若有所思。
向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終是又開了口:“可……他的問題究竟是什麼?登仙道場的人,同樣有這個問題嗎?
“主要……這賀臨安的身份已經很不簡單了,他在兩位的麵前看上去弱,實際上他一點兒都不弱,在登仙道場位置很高,我很難想象,如果吳場主也有問題,那會發生什麼事情……更關鍵的是,吳場主都冇發現賀臨安不對勁?這是否本身就不對勁?那這已經說明,登仙道場全部都出事了?”
向苛這一番話有些繞,卻充分詮釋他此刻情緒的慌亂。
其實,羅彬的判斷就是登仙道場全部出事。
向苛的反應在道士中,算是很快那種。
“咕咕,咕咕!”
黑金蟾忽然大聲叫了起來。
它嘴一張,粉舌驟然射出,啪嗒一聲響,打中旁邊草叢!
隨著它收舌。
一道灰影被拽出。
那,居然是一隻山鼠?
不對,那並非山鼠,而是一隻竹鼠,看上去惟妙惟肖。
竹條在迅速溶解,很快,竹鼠隻剩下個鼠頭。
“吱吱吱。”灰四爺叫了起來,是在說:“這搞什麼鬼?”
片刻間,鼠頭也完全溶解,黑金蟾的毒性太強!
一縷灰氣驟然朝著一個方向飄散!
黑金蟾一躍而起,直接壓住灰氣,重重落地!
那一瞬,灰氣竟成了一個人!
不,那是一隻鬼!
下一霎那隻鬼崩散!
黑金蟾的級彆太高,那鬼的級彆太低,確切來說,那更像是一道遊魂,都並非有神誌的鬼魂。
因此羅彬都來不及阻攔,那遊魂生生被黑金蟾震散。
“荻術!”向苛眼中更露出一絲驚色。
這是羅彬聽不明白的術語,不過他清楚,這定是一種旁門左道,正常陰陽術不會用這種方式馭鬼。
“椛祈!”向苛口中冒出一個名字。1
簌簌聲響出現,地麵鑽出至少幾十隻灰黑色的老鼠。
乍眼一看,它們活靈活現,再仔細看,其身上縈繞著灰氣,本體分明是竹編!
“荻鼠!”向苛眼皮狂跳,臉上出現一絲絲驚喜:“果然是椛祈在這裡!她發現我們了!”
椛祈,便是羅顯神妻子椛螢的妹妹,很長時間之前進入仙洞山,隨後失蹤。
那些灰黑色的老鼠十分靈動,快速彙聚成一股,朝著一個方向竄去。
向苛意圖往前。
羅彬卻抬手將向苛攔住。
“這……”向苛略不自然。
羅彬話音沙啞,凝重:“它們在偷聽,窺探。”
“登仙道場出事,她未必冇事,極有可能賀臨安隻是表麵出現引導我們的人,她藏在暗處觀察,雙重設防。”
“我們已經暴露了,這很可能是請君入甕。”
羅彬這一番話,讓向苛臉色又變了變,額間汗水更多。
顯然,登仙道場都出問題,椛祈有問題的概率其實更大!
“小心駛得萬年船,看來隻能逼問他,還得換個安全之地。”秦天傾顯然同意羅彬的看法,眼下的局麵不能冒險去試探。
“把他背起來吧,向道長。”秦天傾吩咐向苛。
向苛深呼吸,抑製住想說的話,要去背賀臨安。
這時,那群荻鼠簌簌折返,圍繞著幾人成了一個圈兒。
苗鈭忽然又看向一個方向。
冇等羅彬開口,那裡的灌木從後走出一人。
那是個女子,不停地撣著自己身上塵土,忽閃忽閃的眸子掃過幾人,看苗鈭時,她連著拍了好幾下胸口,還噘了噘嘴,像是被嚇到。1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羅彬身上,俏生生的說:“大叔,你是不是謹慎過頭了呢?”
“這世界上可不是哪兒哪兒都是危險,就算是真有危險的地方,也不會全部人都有問題。”
“你這樣多疑,心理會出問題的。”4
這時,荻鼠撤回,環繞她一圈兒,鑽進她腳下的影子中,不見蹤跡。
”喂,你乾什麼?!”
那女子動作飛快,手往自己身上一揪,竟是抓住一條鼠尾,灰四爺被她從腰間拽出,鼠身不停地在半空中晃蕩。
“下頭鼠,往哪兒爬呢?”女子輕哼一聲:“信不信我把你爪子剁掉。”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