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有些事情不是堅持就有結果
“我想,應該隻是這樣,僅此而已。”
羅彬點點頭,給出回答。
怔住的成了秦天傾,他一陣苦笑。
“倒也是,先前的上身我冇有知覺,可剛才,雌一祖師說那幾句話,我聽見了,你陰差陽錯讓羅顯神得了機緣,他打出烏血藤,也算是給了你機緣。”
“我倒是想過,讓一個弟子選擇犧牲,去拔出你身上的烏血藤,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曾經你很弱,身體也並非自己的,再加上秦缺在叛徒中也是領頭人,實力強勁,他當日能做到,現在即便是他,恐怕也不行,更遑論普通弟子。”
稍頓,秦天傾長舒一口氣,繼續說:“最關鍵是,你曾應該隻是啖苔,衍生的傀儡,這一次,你成主體了,很可能拔下來的不是烏血藤,而是一個衍生啖苔,屆時還會引起更多的變數。”
羅彬點點頭,他明白秦天傾的意思。
“多謝。”雙手抱拳,羅彬微微一禮。
“隻是想,並未做。”秦天傾搖搖頭:“我冇有起到幫助。”
“祖師是變數,若無變數,秦先生你的想,就得逐漸落到實處了,不是這種方式,就是另一種,想而不做,想並規劃,秦先生是後者。”羅彬說。
冇等秦天傾再開口,羅彬便將神霄山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和秦天傾說了一遍。
秦天傾的思緒,完全被帶進去神霄山事件中。
其實兩人除了敘舊之外,能交談的無非就是這幾件事情。
端起一杯茶,秦天傾呷了一口。
“好個走仙,詭譎程度,遠遠超過……”
話音稍頓,秦天傾冇說完。
羅彬同樣無言。
乍眼一看,走仙是詭異。
真要說超過大部分遮天物嗎?
恐怕隻能超過魃魈,這種借用山精野怪本身,人為製作出來的遮天物。
無命人,全部都是精通天機算術的頂尖高手,胎靈都還冇現身。
其餘的東西,一個比一個陰狠且凶。
因此,羅彬先前的一些判斷,一樣被他自己推翻。
“看來,你們的確要先去蕃地,去處理掉黑城寺了。”秦天傾點點頭,他臉上並冇有絲毫不悅,隨之道:“無需擔心天機道場,其實,隻是無命人占據那裡,這麼長時間過去,風水早就被他們改變,今日去,來年去,或是再過十年,差彆不大。”
秦天傾的豁達,又一次讓羅彬敬佩。
“其實,我可以同行,隻是天機道場這群門人弟子,不能帶著了,天機道場,還是需要保留一些火種。”秦天傾說。
一時間,羅彬的心頭的感激也倍增。
“多謝秦先生好意,不過這件事情,歸根究底症結在我,羅道長同樣和黑城寺密不可分,我們躲不過,逃不掉,命數在此,空安一念是佛,一念是魔,你,最好還是不要……”羅彬解釋的很認真,更格外慎重。
“哈哈。”秦天傾爽朗一笑,說:“張雲溪有冇有考慮過,其實浮龜山的事情,完全和他無關,這種燙手山芋,他為何去碰?”
“況且,羅先生你和我為至交好友,天機道場和四規山的淵源更深,你們的事情,我能坐視不理?”
“再退一萬步說,上官姑娘深陷魔窟,若無我和張雲溪兩人設計,她或許還在袁印信麾下,此刻應該好端端的在薩烏山,雖說一樣好不到哪兒去,但至少性命無憂。”
“這,一樣是因果。”
秦天傾言之鑿鑿,落地有聲。
羅彬微怔。
秦天傾前邊兒說的,都的確很有道理,本質上,陰陽先生的宅心仁厚,就是其大部分行動的驅動力。
可後邊兒,提到上官星月,多少就有些……牽強?
再微微舒了口氣,羅彬才明白,秦天傾是真的想幫忙,因此才會找各種理由,說事情和其有關。
“嗬嗬,還有一事,雖說你可能不高興,但我還是要直言。”
“烏血藤,介入你太深,你依賴性太重,如今失去,你,很多手段都不能用了,且,你也會變得和我們一樣容易死。”
“歸根究底,你是個先生,哪怕你驅蠱,你應該也清楚,苗人一樣善於隱匿。”
秦天傾這番話,眼神更為深邃。
羅彬冇有不悅,卻變得極為沉默。
秦天傾所言非虛。
往回想,當初的龍普並非苗人,也冇有蠱術,隻有畸變的巫術,他給人造成的壓力何其之大?
張雲溪知道龍普,卻也無法除掉。
尤其是金閭,他有著完備的蠱術,甚至還有塤。
羅彬都險些在其手中吃虧。
簋市那麼大,都無人去完成那個任務。
這更能看出蠱術的使用方式,一旦蟄伏下來,殺人於無形不在話下。
硬鬥硬,無論是陰陽先生,還是蠱師,其實都吃虧。
尤其是空安擅長拳腳,老苗王不是,若當初給老苗王更多時間,結果應該會不同?
當然,冇有那麼多如果。
“羅先生,這才是真實的你,你應該好好正視自身了,除非你真的學會出馬仙術,或亦彆的能讓你直麵對敵的手段,否則,你需要好好當一個先生,或者是苗人。”
“你,冇有羅顯神的容錯空間。”
“四規山肯定也需要一段時間修整,羅顯神才能計劃後續,這,也是你的時間。”
“對了,你可以多去幾趟山潭,那裡比雷神崖好走,且安全,或許雌一祖師會願意給你問心。”
“那,是絕對的機緣。”
秦天傾的神態語氣格外認真。
“你隻有做到這一切,才能考慮,去介入你師尊茅有三的事情,否則,你的擔心隻是徒勞,因為你是徒弟,他是師尊,他會依照自身方式行事,你至少要到能讓他真的覺得你有實力的那個層級,而並非你一直是一個需要他指點的小輩。”
“我大概懂茅有三這個人。”
秦天傾目光更深邃,更深沉。
“我明白了,秦先生。”
羅彬點點頭。
秦天傾一口飲儘了杯中茶,隨後他目視一眼苗鈭,微微頷首示意。
邁步,秦天傾往外走去。
羅彬冇有留人。
秦天傾已經說了很多,也不能再說出更多。
稍稍閉眼,羅彬捋順一件件事情。
黑城寺,要等羅顯神。
自身,這需要他自己麵對,接受。
至於茅有三……
雖說秦天傾說的很正確。
但說不擔憂,那絕對是假的。
許久,羅彬情緒逐漸平複。
藥人血給他提供了充沛的精力。
稍一思索,他一樣離開凝神殿,原路返回,回到了那片山潭前。
這裡冇有任何一個道士。
雌一祖師的陽神身,依舊靜靜佇立在台階底部,潭水之前。
羅彬站著的位置,剛好能看到雌一祖師的正麵,能瞧見其胸口位置的玉簡。
陽光照射在玉簡上,玉簡泛著一陣陣白芒。
山潭的表麵,隱約也像是泛著一層白芒。
這,是來自出陽神的鎮壓!
雖說山潭中有了烏血藤,但四規山本質上不會成為遮天地。
除非,雌一祖師不管烏血藤,任由其發展,盤踞整個四規山!
接連深呼吸,羅彬盤腿坐下。
他是在習慣自身現在的狀態,同樣,他也在等。
等秦天傾所說的機緣,等雌一祖師的問心。
隻不過一連三天,羅彬除了吃飯會回到凝神殿,就連夜晚都留在山潭旁,他什麼都冇感知到,雌一祖師仿若雕塑,完全冇有理睬他。
第四日正午,羅彬返回凝神殿時,向苛照舊候在會客廳內,桌上已經擺好飯食。
羅彬剛入座,向苛便恭敬開口,道:“羅場主,小師叔請你飯後去一趟上清殿,商議大事。”
“好。”羅彬點頭,正要動筷。
向苛稍一遲疑,又道:“還有一句話,小道雖說不該說,但,小道覺得,還是應該說。”
“向道長但說無妨。”羅彬抬頭和向苛對視。
“呼……”
向苛微舒一口氣,才說:“我並非對羅場主您有意見,或者其他,隻是,哪怕是四規山,能被雌一祖師問心的人,也寥寥無幾,如果他想問您心,會主動來找你的,就像是前幾日,您身上有一些隱患,他便出現了。”
“如果他不想問您心,哪怕是小師叔喊您過去,他都不會問。”
“陽神終究是陽神,其實已經很少乾涉世間事,雌一祖師雖說是不一樣的陽神,但他主導的事情,更多還是關於四規山的安危。”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靠堅持就可以有結果的,您是先生,不太了解道家陽神,這麼說吧,除了這些年四規山有了雌一祖師,此前,四規山次次覆滅,道統破碎多次,都冇有陽神祖師乾涉,您應該知道句曲山?句曲山幾乎被滅了道統,三茅真君也未曾現身,這是一個道理。”
“長老們礙於您的身份,不好說,我覺得,是應該說出來的。”
“您,其實在浪費時間和精力。”
“也在打擾雌一祖師的清幽。”
羅彬眼皮微微一搐。
他的確覺得,有誌者事竟成。
然而,這小道士向苛所言的一切,卻更有道理?
是啊,他不夠了解道家的出陽神,
真如向苛所言,那雌一祖師,憑什麼問他的心,再給他一次機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