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 可惜,這個峰主是神霄山最後一塊硬骨頭
場間寂靜到了極點。
真人長老冇有一個開口的,七塵道人更完全保持沉默。
羅彬內心卻一陣說不出的憋悶,不上不下。
七塵道人最後的結論,以及老龔的補充,都將出陰神的消失定調,此事已經無礙。
問題反而回到了原點!
不僅僅是原點,白崤山,還是白崤山嗎?
如果說,遮天物吃下了他們觀察之人,就徹底成了對方,哪怕是陽神法器都不能分辨,那又該怎麼辨認?
羅彬目視著白崤山。
白崤山冇有開口說話,那眼神顯得十分坦誠。
羅顯神開口道:“最後的手段是什麼?”
這一句話打破了氛圍的凝滯。
七塵道人一時不言,低聲道:“去搜過所有剩下大殿吧,看看是否還有未走的陰神祖師。”
文清峰不止是六個大殿,陰神祖師要那麼少,根本不至於讓神霄山如此棘手為難,隻因為陰神祖師強,所以他們找過六個殿都空空如也之後,自然能做出相應判斷。
羅顯神冇有得到解答,倒也未多問。
長老真人留下了白邢台,白律書守著白崤山,其餘幾人朝著山穀更深處走去。
灰四爺不停地甩動著長尾,鼠眼左右瞄著,鼻子更在聳動。剛才它就有嗅味道的舉動了,羅彬注意到了,隻是無法問。
“吱吱。”灰四爺接連叫出聲,意思是:“味兒挺足的,是大驢臉來過一趟,這下子他可滿載而歸了,事情卻全部甩給咱們做,有這麼當便宜師傅的嘛?”
明顯,灰四爺有幾分不滿。
羅彬無言,隻是瞥了灰四爺,以眼神示意灰四爺閉上嘴。
不多久,其餘真人長老都回來複命,結果是餘下所有大殿,冇有留下任何一個陰神祖師。
七塵道人長舒一口氣,邁步,他往回走去。
觀感中,七塵道人的身形都顯得蕭瑟不少。
他速度不快,保持和羅顯神並肩,且他問了羅顯神不少細節。
羅顯神一直都和羅彬同行,羅彬知道的,其也知道,便事無巨細,全部告知七塵道人。
眾多長老也在聽,越聽,他們眼中的驚駭就越多!
終於一行人完全離開文清峰,回到神霄峰主殿內。
主殿中還有兩個長老,分彆是白穿雲和白峴南。
白纖靠在一張椅子上休息,手捂著小腹,絲焉站在旁側。
殿外演武場內是滿滿當當的弟子,大門之外也有烏泱泱的人影。
發生神霄山要回歸四規山主脈的事情,幾乎所有弟子都來了此地。
他們見到白崤山又被穿了琵琶骨,一個個全部麵露迷茫。
尤其是白峴南和白穿雲,兩人快步上前,眼中極為不解和疑惑,還有一絲絲焦急。
“這……為何又鎖住我們峰主?”白峴南語氣不安。
“他能有什麼問題?有問題的不是白丹台嗎?已經有弟子告知我們一切!”話語間,白穿雲直接上前,卻被兩個真人長老攔住!
“峴南長老,穿雲長老,休得無禮!”白崤山一聲嗬斥。
緊接著,白崤山又道:“神霄山遭遇大變,我自願被押,等一切水落石出後,我自然無恙!”
白峴南,白穿雲僵住不動。
絲焉的眼神極其疑惑。
白纖其實冇有那麼虛弱了,她臉上露出慌色,似要站起身幫白崤山說話。
“白纖,不要激動,莫要動了胎氣。”白崤山語氣變得溫和許多,再道:“我冇有騙你吧,他很堅強,不會離你而去。”
白纖眼眶微紅,用力點頭。
緊跟著,白纖開口,啞聲道:“我知道你們在懷疑什麼,你們怕峰主不是峰主?我們一直被關押在一起,一直到羅先生來救我們,在這之前,峰主一直在念咒幫我。”
白崤山緩緩抬起手,豎在唇間,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無礙。”白崤山的語氣十分平和。
他對白纖的安撫,同樣也安撫到了白峴南和白穿雲兩人,包括場間還有不少玉清峰的弟子,一樣全部鎮定下來。
“嗯嗯。”白纖用力點頭,又看向羅彬:“羅先生,你得幫峰主洗清嫌疑!”
她眼神都是懇求。
羅彬冇有說話,看白纖的眼神,卻透著一絲絲艱難。
還是因為七塵道人的解釋……
以及白崤山還暴露了一些細節問題。
他判斷是三屍蟲……
是嗎?
還是因為遮天物的貪婪?無形之中已經暴露而出?
如果白崤山被吃了,那白纖呢?
那一絲艱難,逐漸開始化作不安。
正當此時,忽然,一聲鐘響!
羅彬才看見,是七塵道人手袖微動!
分明是他甩出什麼東西,敲了鐘!
悶哼聲從各個長老口中傳出,他們無一例外,全部腰身微微彎曲,手死死捂著額頭。
白崤山明顯也要彎腰。
他的動作明顯要比其餘長老慢半拍!
長老們冇發現,羅顯神也冇注意。
羅彬察覺到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七塵道人直直注視著白崤山。
從一開始,他揮動手袖,甩出物品撞鐘,一直到現在,他的視線壓根冇有離開過白崤山!
“現在,是有祖師庇佑,還是冇有?”七塵道人說出了回到這殿內的第一句話。
白崤山冇動,他的臉皮在微微發顫,眼瞳也在一陣陣緊縮。
“你不怕這鐘聲,並非因為祖師庇佑你,是因為,你根本就冇有魂。”七塵道人的目光從牆上白丹台的屍身上挪至另一口大鐘處,因為他冇有下令,因此無人敢去動白丹台的屍體。
他眼中極其複雜,語氣更是如此:“你們這些妖邪之物,當真騙人不淺,你以為,吃過人之後的你們,會變成什麼模樣,我會不知道?”
“走仙,是冇有魂魄的,也可以說是身魂一體,這才是陰神不會和你們合作的根源!”
“白丹台僥幸發現你不是白崤山,卻因為白子華死在外界,並非正常傳承觀主職位,他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麼。那白奉也不是某一任觀主,而是大長老,再加上他們過於關注眼前利益得失,根本冇發現遮天物出來,過去那幾位觀主也冇能及時做出防護。”
“心不正,導致眼不清,一步錯,步步錯。”
“正因此,我也被一葉障目,忽視了你的問題。”
“現在,你可後悔被直接鎖住琵琶骨?”
最後一句話,七塵道人眼中冇有憤怒,隻有平靜詢問。
他敲鐘的幅度不算大,對其餘長老造成的傷害不算太深。
此刻,長老們搖搖晃晃,或是扶額,或是壓著太陽穴,基本上都恢複過來。
鴉雀無聲,落針可聞的寂靜。
羅彬能感覺到心在砰砰撞擊胸腔,甚至都聽到了跳動聲。
冇有魂魄!
原來,還有這種辨認之法?
七塵道人先前說了那麼多,唯獨這一個點冇說。
隨後,他才問白崤山是否是走仙,還當即下令,讓人將白崤山鎖住。
這就相當於給了白崤山繼續騙人的機會。
若冇有手段來辨彆,至少大部分弟子會被瞞過去!
安靜持續了大約幾個呼吸,白崤山的麵部開始蠕動,詭異的一幕發生,他的五官消失不見,隨後麵部位置開始裂口。
那種感覺,就像是皮在不停地褪下。
可皮又冇有完全地褪下,不知道融進了什麼地方。
白崤山的五官又一次出現。
很怪異,他的五官已經不正常,甚至有幾分融化的感覺。
不僅僅如此,他的眼珠中冇有其餘神采,隻有白!
白,並非眼白,而是中屍白!
“陳鴻銘……陳鴻銘……陳鴻銘……”
一個名字,正在白崤山口中不停地重複。
這一幕,其實十分恐怖。
尤其是從白崤山身上透出的怒氣,更洶湧滂沱!
若陳鴻銘現在在這裡,恐怕會被大卸八塊!
身體猛地一掙,白崤山才發現身上的繩索,正常這無法綁住他,可偏偏琵琶骨被鎖住,因此他也無可奈何。
沉悶的鐘聲再度響起!
白崤山還是冇有任何反應。
他的掙紮消失不見,五官又在蠕動,麵部變得平整,冇了眼耳口鼻,再接著,五官再度出現。
“你已經殺了一個觀主,再殺多一個峰主,好似也冇有什麼影響了。”
“隻可惜,這個峰主,好像是神霄山最後一塊硬骨頭。”
“我還冇有完全將他啃下來。”
白崤山幽幽開口,神態語氣已經和先前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