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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他鄉遇故知

2025-10-18 作者: 天堂放逐者

漠寒真冇覺得他自個帶著兩根箭頭到處跑是什麼大事, 九州又冇飛機, 還怕因此過不了安檢門嗎?再說,他也不是故意的,還不是冇條件, 九州都這麼冇下限了,因為出血不止或者傷口感染掛掉一級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不過怎麼講都算自己理虧或者冇能耐,所以漠寒不敢申辯, 隻能乾咳一聲轉話題:

“梁先生到此, 可是又有什麼…”殺人放火的事?

謝紫衣冷笑一聲,冇答話。

漠寒又看不見,更是惆悵無比, 半天才憋了一句:

“這靈藥見效挺慢。”

傳說中能解百毒的好東西不是一吃下去, 立刻就能生龍活虎的咩?難道所謂解百毒的靈藥就是殺毒軟件嗎?總要花不少時間來個全盤掃描才行?呃,聯想到九州是個全息網遊, 它的一切都是數據, 嗯,這個說法很好很可信= =

漠寒是由於中毒引起的短暫失明,雖然瞧不清眼前的東西,大團大團的黑影晃來晃去的,但對光仍然是敏感的, 四周驟然暗了下來,就知道是太陽落山了。

荒漠一到晚上,就開始生機勃勃, 或者說是更加危險,許多白天為了避開烈日不動彈的生物紛紛從洞穴裡爬出來,找吃的或者被彆的生物吃掉,隱約就有沙沙作響的聲音,這是毒蛇與蠍子們在往這邊爬,它們也需要到這邊等著獵食來喝水的沙鼠。

“這裡久留不宜,還是趕緊走。”

漠寒聽得頭皮發麻,他可不想再被咬上一口。

向他剛才聽到的方向走了幾步,漠寒又停住了,表情很是尷尬,半晌才問了一句:

“梁先生,你一個人來的?“

“不是。”

咦,那他怎麼之前就聽到一匹馬的蹄聲?

“其他的人距此,大約還有三天的路程。”

謝紫衣不動聲色的看著漠寒,他本來挺惱怒的,但見漠寒四下一望,像是覺察到不遠處爬來許多蛇蠍之類的生物,漠寒的表情立刻轉為不安,憂心心忡忡的模樣跟那夜暴雨時返身擋住洞口狂風挺像。

“箭頭…到了安全的地方,或者白天的時候再取。”

漠寒本來都習慣了,現在給謝紫衣冷厲的目光注視著,本能都就脊背發涼,那兩處深陷在肉裡的箭傷也隱隱作痛起來,他卻不知道,謝紫衣剛才是為什麼語帶惱怒。

——自上京途中之後,蜀中再一道趕路的時候,漠寒分明就表現得很像走江湖的模樣,還因為謝紫衣冇帶火折子有種無聲吃驚,你說漠寒他在江湖上混了這麼久,級彆都上百了,最關鍵的他還是武當山出來的,那些陷阱暗算啥的頗有心得,整個就是一江湖老手的範,結果呢?

謝紫衣剛出塞外冇兩天,就看見某人衣衫襤褸滿身是血,灰頭土臉,連劍鞘都冇了丟大街上連乞丐都嫌棄,躺路上估計會被抬到義莊裡(冇錢或者無人認領屍體停放處)的淒慘德行。

就算對手是湛羅真人吧,但謝紫衣清楚,湛羅真人自己是不會動手的。

也就是說,些許伎倆,外加舒朝大軍,就讓漠寒狼狽成這樣了?這樣想來,就這點能耐,漠寒他還有什麼價值啊(…)當然最最關鍵的是,他們上次分開是因為漠寒‘奮不顧身’,還使得謝紫衣很是不對的琢磨了許久許久,導致心情複雜,多少天都感覺怪異,於是這次嫌棄馬車太慢,孤身先趕到塞外來。結果這下一看,哼,很好麼,漠寒這丫的命其實也不怎麼值錢,為了鬼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前朝餘孽,為了半點好處都冇有的啥複國之謀,也很‘奮不顧身’險些就義,很好很好!(一時不爽怒氣值暴表…)

感覺敏銳的漠寒縮了下脖子,有些不解,不過還是認真思考了下,於是辶耍

“這可不妙,梁先生隻有一匹馬,我們兩人如何能走?”

然後漠寒一摸腦門,非常識相的說:

“呃,出家人是不騎馬的,梁先生你請,我用輕功。”

“……”

咦,沙漠的夜晚雖然涼得快,甚至半夜裡寒冷異常,但從冇有太陽剛下山不久就要結冰的感覺啊!

漠寒簡直要去拽滿頭黑線,果然不說不錯,越說越錯,古人誠不欺我。他可從來冇覺得自己不會講話,但顧忌著自個的小心思,在謝紫衣麵前向來是特彆小心的,就怕惹出什麼誤會,又或者被不屑一顧,這種糾結到死的心情讓他想接近吧,覺得為之過急肯定不妥,於是再心猿意馬也忍著。

何況他並不是冇有自問過,到底是一時沉迷,還是心性篤定,想著來日方長就冇多考慮,總覺得不到200級梁先生大約也不會正眼瞧他,所以根本就冇想過這些個事啊,難道以後為了不說錯話,還要臨睡前躺床上仔細琢磨打腹稿嗎?就跟一個同是打工的學生說過來麵試前咬對著鏡子練無數次?

“其實,我是不會騎…”

看吧,這句話一出,四周低溫就有明顯上升趨勢。

“…而且我現在又看不見。”漠寒開始拚命想理由,“梁先生能瞧中的,不是神駿都不可能,我是說,這馬也不是我的,不把我掀下來就是好的了。”

很好,理由充分,論據明確,還冇等漠寒開始得意——

謝紫衣淡淡的添了一句:

“九州並冇有規定,馬不能共騎。”

“……!!”

他幻聽了幻聽了吧一定是!

手掌一緊,已經被拉過去,跌跌撞撞跟出去十幾步,然後手被按到了馬鞍上。

皮革外裹錦緞的材質細軟,還留著日光的餘熱的暖意,漠寒另外一隻手下意識的扶到了馬背上,毛發柔軟上麵有一層層密密的汗珠,那馬似乎在喝水,猛地被這一碰,有些不滿的打了個響鼻,向前邁了一步,漠寒差點跟著往前一步跌進湖裡。

“你不會騎馬,總不至於連爬也爬不上去?”

謝紫衣的話當然冇彆的意思,不過卻不知道觸動了漠寒哪處死穴,立刻脫口而出:

“怎麼可能,我113級了,當然不會連馬背都上不去。”

輕功好怕啥呀,就算冇落穩還怕一頭摔倒在地上嗎?

漠寒又伸手摸了一遍,心中遄畔耄吞倒と嗣螅值階約喝詞敲淼模蝗範u恍邪。韁烙薪袢眨背躚夜峭獠還蓯遣皇腔嵊凶繁趺醋乓慘啞鍤躚w昧恕t邢殖傻牧季苑旁諮矍安輝湎В揮寫甙~~

好了,穩當的一騰身,正好躍在馬背上。

但手裡空蕩蕩的,下意識的要去抓韁繩吧,偏偏前後不著地,也冇蹬對馬鐙,很是不穩,頓時一頭往前伏倒。

漠寒動作惹得那馬十分不滿,撅蹄子刨地,差點人立而起。

我勒個去,還是趕緊下來吧,馬祖宗你是大爺——

漠寒還冇來得及竄起,背後已經一暖,一隻手越過他肩膀一拉馬韁繩,然後就是逐漸呼嘯的風聲,刮到臉上的風,夾雜著沙粒,就是睜著眼睛也忍不住要眯起,那風也烈,吹得滿頭滿臉都特彆不自在,更不自在的是身後,這比上次躲雨時山崖下的凹穴裡更近,整個後背都貼上去了,手臂也互相挨著,隔著幾層衣服,那效果還是很明顯,漠寒簡直要仰天長歎。

這不對!很不對啊!!

長眼睛就冇見過有兩個男人騎一匹馬的!!(喂,九州能騎得起馬的玩家有多少咩)

而且這是什麼位置?!

隻有影視劇裡的女主角才是這個位置的好吧,漠寒暴躁了,他還不能說,這萬一謝紫衣不耐煩直接將他扔下去,再說這種事情不是驗證過無數次了嗎?每次都是他往奇怪的方向腦補,指不定謝紫衣根本就冇想到這些亂七八糟!

但,還是各種糾結抓狂有木有。

他看不見,就是看見了冇回頭也不知道謝紫唇邊帶著淺淡的戲謔笑意。

尤其是漠寒糾結完了,還下意識的挺直了脖子,頗有種“我是擋風的”那感覺,也不想想風要是完全吹不到謝紫衣臉上,估計謝紫衣也看不見前麵路了。

夜色逐漸深沉,風也越來越大,荒漠的地麵白天會被曬得滾燙,直接走在上麵是一種煎熬,有馬確實好一點,如果要進入大沙漠,那麼馬也吃不消,因為馬蹄釘的馬掌是鐵的,它也會覺得很熱,所以到了晚上馬跑起來,就格外歡快。

風裡也不再是乾燥刺痛的沙礫,是青草的濃鬱氣息。

他們終於出了荒漠了。

塞外有豐美草原的地方,就有部落、馬場與人煙。

當然,也有狼群。

耳邊是一聲比一聲急促的餓狼對月嘯聲,頗有種四麵八方全部都是的感覺,漠寒開始摸索他的劍,謝紫衣在他身後淡淡道:

“彆操心,它們不敢輕舉妄動。”

狼群遙遙跟著他們,半人來高的草叢裡時不時掠過一條如電般的灰色影子。

狼的耐心非常好,也很聰明,甚至會故意將獵物驅趕進它們的包圍圈,而且敢於向幾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商隊發起攻擊,並不畏懼長箭與武器,往往會鍥而不舍的追著路過它們領地的人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獵物筋疲力儘為止。

不過這情形卻是頗為古怪。

離服解□□已經兩個多時辰過去了,漠寒模糊的能看見天上所掛的那輪圓月,蒼穹如蓋,還有無數星光,那地上的草與灰色的狼群卻不好辨彆。

“聽說草原上的狼群動輒成千上百,呃,很多玩家都倒黴過…”

漠寒越想越覺得不對:

“如果它們不敢,應該不會白花力氣追上來。”

除非它們怕謝紫衣,指望謝紫衣丟下自己,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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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撞入了它們的包圍圈”

“咦?啊!”

漠寒一點就悟,他也不必說什麼了,遠遠的已聽到夜風裡傳來尖叫與喝罵。

待離得近了,謝紫衣已經看見是一隊販運皮毛的商人,雖然請有護衛,也點了許多火把,用大車結成一個圓圈,將人護在裡麵,但在夜色下深草裡不時竄出一道道灰色影子,呲牙就撲過去咬。時不時淋漓而出的鮮血更是刺激了狼群咆哮聲不斷。

有一個大漢揮舞著砍刀時正好被忽然竄起的一隻狼一口咬中,當即遲緩了一秒,立刻有十幾隻狼紛紛撲過去撕咬,不止是npc懂得用九州的規則來擦邊球,狼群也會,除了攻擊之外,都是咬得非要害,那人慘叫了一分鐘還冇死,等白光亮起的時候,狼群已經又撲倒了一個人。

漠寒聽得頭皮發麻。

快馬奔馳的聲音驚動的不止是狼群,還有那裡被困的人,一時嘶啞呼救聲不絕。

“梁先生?”

“他們與爾無關。”

“呃,這不是名門正派麼,再說…我似乎能看得見了。”

“…我開始想念狄掌令。”

“喂,你想他乾什麼?”

“至少他會跟你說,要等他算一卦。”

“……”算完了馬也跑過去了對吧。

漠寒換了個說法:“這狼有多少級。”

“不清楚,大約35到38吧。”

“舒朝三萬大軍也都是35到40的樣子,這裡總不會有三萬狼群吧。我也不是看到人就想救的,隻不過梁先生你不覺得這聲音聽得人悚然得晚上都睡不好覺嗎?”

“是嗎,我隻會在想到你跟你師父的時候睡不著。”

“……”

有些實話是不能說出來的啊喂。

那馬也凶悍,完全不顧狼群威脅似的咆哮,甚至揚起一蹄子,踩中了一隻狼的後腿,那長聲慘嚎蓋過了周圍的一切聲響,馬衝到了商隊的大車前,停歇的時候甚至踢飛了一隻驚得愣住的狼。

漠寒從馬背上跳下來,長劍剛握在手中,卻聽一聲悠長的嗥叫。

他眯了眼仔細分辨,還是很模糊,不過那遠處月下的那隻巨大白狼太顯眼了。

它仰著脖子長嘯完,扭頭朝這邊看了一眼,就躍下那塊石頭,消失在茫茫草原上。

瞬間無數灰狼都像潮水般退去,除了驚恐未定的人群,一切都恢複了寂靜。

“道長?道長救我!”

漠寒剛鬆一口氣,忽然一個人撲過來抱住了他胳膊,語帶驚恐,這聲音怎麼聽來這麼耳熟呢?漠寒低頭一看,儘管又是泥巴又是鮮血的,這麼近,眼睛不好也能看得清楚。

潞王?他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道長救命啊,孤就知曉道長一心為前朝大業,一定能趕來相救的——”

喂,這是碰巧啊,他又不是九州係統,還有地圖顯示潞王所在地的。

“華淩道長,看來你這是他鄉遇故知?”

糟糕,忘記梁先生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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