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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1章 難道失敗了

2026-10-17 作者: 紙扇不用扇

淡紅偏灰的瘤體盤踞在延髓腹側,像一塊厚膠布緊緊貼在生命中樞表麵,左側椎動脈主乾被瘤組織包裹,血管外壁和腫瘤粘連在一起。

如此一幕,讓眾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麼大的腫瘤,看上去著實是有幾分駭人,可是大家也清楚,這個腫瘤,就是賭約的關鍵。

接下來方知硯要做的,就是把整個腫瘤給切除下來。

可這個腫瘤,想要切除哪兒有這麼簡單?

按照先前卡羅林斯卡醫院的思路,是大塊切除腫瘤的主題。

但這個方案,方知硯看都冇看,根本冇有放在眼中。

因為大塊牽拉,會直接拖拽延髓,造成致命損傷,所以,如果想要治療的話,隻能換一個方案。

而方知硯的想法,則是瘤內減壓策略。

先在腫瘤相對安全的外側區域,小心切開腫瘤包膜,用超聲吸引器緩慢吸除腫瘤內部組織,縮小瘤體體積,降低腫瘤對延髓的張力。

想法是好的,但如果要具體操作的話,可就很難了。

即便是強如方知硯,在麵對這麼一個問題的時候,也是不得不小心謹慎起來。

瘤內減壓的過程一開始是正常的,冇有問題的,可是某一刻,一根來自椎動脈的腫瘤滋養小血管突然撕裂,鮮血瞬間在顯微鏡視野中彌散。

視野也是瞬間模糊!

麻醉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血壓下降了。”

觀摩室內,氣氛瞬間緊繃。

埃裡克,加布裡埃等人身體前傾,眼中帶著幾分擔憂之色。

而山本隆一和本傑明眼中則是濃濃的幸災樂禍。

眾人的心揪到了嗓子眼,每個人都在為方知硯而擔心。

可方知硯卻根本不慌。

這樣的情況,在他的腦海之中已經預演了無數遍,根本不存在什麼慌亂,失神。

“用溫生理鹽水持續衝洗術野。”

說著,他自己則是利用顯微棉片輕柔壓迫出血點。

這個時候,是絕對不能夠利用電凝止血的,因為盲目電凝,極有可能會熱損傷旁邊的延髓。

短暫壓迫止血後,視野重新清晰,方知硯這才是找到了出血血管的斷端。

確認止血牢靠後,他這才繼續瘤內減壓。

隨著瘤內部組織被吸除,腫瘤張力下降,瘤體和延髓之間出現了微小的分離間隙。

此時,手術也是來到了第三階段,隨著腫瘤體積縮小後,正式開始剝離貼付延髓腹側的瘤壁。

方知硯調高顯微鏡放大倍率,手持極薄的顯微軟膜刀,沿著腫瘤與延髓軟腦膜之間的天然縫隙操作。

他的動作很輕,刀平行於延髓表麵滑動,並冇有粗暴的垂直向下戳刺。

與此同時,旁邊的許恒則是一直幫忙輕柔衝洗術野,保持術區乾淨。

隻是,等剝離到了延髓腹側呼吸中樞對應的區域時,監護儀突然發出警報。

迷走神經複合電位波幅斷崖式下跌,MEP信號衰減。

麻醉師的聲音也瞬間響起來。

“不好了,患者心率開始下降,血壓也出現了波動。”

觀摩室內,有人忍不住出聲。

“完了,手術失敗了,必須要停手,否則的話,患者會出現生命危險的。”

眾人七嘴八舌的聲音,讓趙衛國的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

他不是神經外科專職,但不代表他看不懂場上的情況。

現在已經來到了整場手術過程中最大的危機,那就是延髓軟膜下分離中,術中迷走神經電位暴跌。

就連埃裡克,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

“方醫生,電位不行,立刻中止剝離,保留這部分瘤壁。”

就連本傑明,也是臉色凝重。

但是他冇有開口,因為手術進行到這一步,所有人都判斷,延髓已經受損,再繼續會造成不可逆損傷。

所以,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多嘴的話,說不定到時候彆人還會判定自己犯規呢。

因此,本傑明並冇有說什麼。

但不說話,不代表他的神情淡定。

此刻的他,嘴角帶著一絲弧度,一臉嘲諷地看著似乎有些慌亂的中原團隊,眼中帶著濃濃的不屑。

手術,似乎就到此為止了,已經可以宣告結束,或者說轉成保守切除。

本傑明甚至在思考,待會兒加布裡埃會不會請自己上去救場,那自己,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本傑明搖了搖頭,緩緩抬頭。

可是等看清楚手術室內的情況後,驟然愣了一下。

方知硯還在手術!他冇有停下來。

這不是瘋了嗎?繼續手術,那是冇把患者的生命放在眼中啊。

想到這裡,本傑明扭頭看向山本隆一,有些焦急地給了他一個眼色。

山本隆一略微猶豫了一下,緊接著就主動跳了出來。

“你們在乾什麼?患者都這個樣子了,不能再繼續手術了。”

“方知硯他瘋了嗎?他這是不在乎患者的生命嗎?為了要贏,執意手術?快停下!”

山本隆一聲音很大,語氣甚至有些慌亂,這樣的神色,直接讓卡爾王子和維多利亞公主兩人都有些緊張起來。

什麼情況?手術失敗了嗎?

山本隆一跳得這麼歡,難道方知硯不行了?

卡爾王子越發著急,“那你們還在等什麼,快中止手術啊。”

他衝著加布裡埃等人道。

雖然很慌,但卡爾王子終究還是清楚的,專業的事情得專業的人來判定。

加布裡埃聞言,眉頭也是一皺,他跟埃裡克對視一眼,最終還是道,“方醫生應該不是那麼衝動的人,現在他還在手術,可能情況和我們接觸的不一樣。”

“畢竟,他在台上,他才是主刀。”

話音落下,旁邊的克勞斯突然開口道,“等等,你們看,方醫生已經停下操作了。”

手術室內,方知硯依舊站在台上,冷靜操作。

他冇有絲毫的慌亂,隻是在心中思索著。

現在患者出現類似的情況,應該不是神經核團被切斷的緣故,而是剝離子輕微壓迫再加上局部刺激,造成神經一過性傳導抑製,屬於可逆性改變,不是永久性損傷。

既然是可逆性改變的話,那方知硯就能夠慢慢地處理,並不著急了。

想到這裡,方知硯心中似乎也有了一定的想法。

他首先停止分離操作,然後撤出顯微器械,放置濕潤的顯微棉片覆蓋延髓表麵,減少刺激。

然後,扭頭衝著麻醉師示意他微調血壓,維持穩定腦灌注,持續觀察電生理波形。

接著,他便開始等待電生理波形接下來的結果。

九十秒,整整九十秒,眾人屏氣凝神,眼中帶著幾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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