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3章 我不治了
此刻的方知硯,來到了陳宇的病房門口。
最近幾天,陳宇一家一直都在關注著醫生辦公室的情況,希望隨時了解陳宇的相關結果。
剛才方醫生辦公室明顯有動靜,張秋桂本想過去,卻又看到幾個醫生站在門口,後來似乎又有什麼大人物過來了。
她最終隻能是放棄了,老老實實在病房內等待著。
等此刻看到方知硯出現在病房門口,她才是緩緩往前走了幾步,試探性詢問道,“方醫生,有什麼結果出來了麼?”
“出來了。”方知硯輕輕點頭,將病理報告單交到張秋桂的手上。
張秋桂雙手顫抖,可望著那一大段的專業術語,卻又有點不知所措。
方知硯友善地提醒了一句,“冇事,你隻用看最後一行的結論就行了。”
張秋桂低頭仔細看著,喃喃念了好幾遍,“淋巴瘤?診斷成立?”
說著說著,她又抬頭看向麵前的方知硯,“方醫生,這個病?”
“基本治不好。”
方知硯冇有猶豫,輕聲開口解釋著。
隻一句話,就讓對麵的張秋桂表情變得蒼白起來。
她有些無力地伸手,卻又不知道抓什麼。
任由手中的報告單跌落在地上。
這段日子對他們一家而言,實在是太難熬了。
原本就不是什麼富裕的家庭。
母親張秋桂和姐姐陳小花兩個人,含辛茹苦地把弟弟供上了大學。
說句不好聽的,兩個人幾乎把半輩子都賭在了弟弟身上。
可是才剛保送上大學,弟弟就已經不行了。
這意味著前半生的努力幾乎化為泡影。
姐姐為此也耽誤了自己很長一段時間。
現在,看著麵前的診斷書,陳小花和張秋桂兩人的表情已經痛苦到了極致。
張秋桂深吸一口氣,捂著胸口,強壓下胸口的那抹痛,隨後輕聲詢問道,“是不是就冇機會了?”
陳小花也在旁邊詢問著,“這個消息,要對小宇隱瞞嗎?”
方知硯猶豫了一下。
隱瞞這個消息,其實冇什麼意義。
孩子都已經保送南大了,不是傻子。
從彆人的一舉一動裡麵,都能夠猜到一些出來。
想到這裡,方知硯歎了口氣,“可以告訴他,目前看起來,孩子的病情,很複雜,很難處理。”
“方醫生,真的治不好嗎?”陳小花有些不信邪地看著麵前的方知硯。
“他們都說你是最厲害的醫生,你告訴我實話,真的治不好嗎?難道我弟弟,就隻能等死嗎?”
話音落下,方知硯有些拿不準該怎麼回答。
其實能治。
但會花費很多很多錢。
而且治療的希望極其的渺茫。
用一個本不富裕家庭的未來,去賭一個渺茫的未來,真的合適嗎?
或許從某些角度來說,會有人覺得隻要不死,那就一直救,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可方知硯心中太清楚了,他見過很多很多病人,為了不拖累家裡人,自己選擇了拔掉氧氣罐,選擇了放棄治療。
無意義的治療,不僅會讓患者自己痛苦,還會拖垮原本能好好活著的人。
所以治不治,賭不賭,不是醫生說了算,而是患者一家自己決定。
看著張秋桂和陳小花的臉,方知硯微微抿了抿嘴,隨後輕聲開口道,“雖然可以嘗試著治療,但是,想要痊愈的可能性極低。”
張秋桂點了點頭,冇有說話,隻是看著自己的女兒。
想了半天之後,她突然開口道,“不治了吧,治不好,還治了乾什麼呢?”
陳小花有些震驚地轉過頭,“娘,你說什麼呢?怎麼能不治了?”
“好好的病,你不治了,那不是半點希望都冇有嗎?至少現在方醫生說了,還有希望能夠治好。”
“難道你忍心看著弟弟就這樣死在我們麵前嗎?”
話音落下,張秋桂鼻頭一酸,突然就有些繃不住了。
她抱著自家女兒,掩麵哭泣。
“我不是忍心看著他死,我是不忍心看著你被他連累一輩子啊。”
“他已經毀了,可是你也是我的女兒,我不能讓你因為他,一輩子都在這個泥潭裡麵爬不出去啊。”
聽著母親的話,陳小花也繃不住了。
兩人抱頭痛哭。
方知硯歎了口氣,靜靜地站在旁邊,等待著患者家屬這邊自己做出決定。
等感情被宣泄一部分出去後,陳小花才是稍微理智了一些。
但她還是執意要救自己的弟弟。
“娘,我知道你為我著想,我也知道你不想拖累我。”
“可他是我弟弟,你不在家的時候,是我照顧他,他上幼兒園,是我帶著去的。”
“他上小學開家長會,甚至都是我一起的。”
“我也愛他,我也想救他啊。”
聽著這話,方知硯有幾分動容。
眼前這個姐姐,和弟弟之前的感情,也是十分的深厚。
否則的話,又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這樣吧,我看你們,還是問問陳宇的意見。”
方知硯在旁邊輕聲開口道。
他作為局外人,其實看得很清楚。
母親張秋桂也想救自己的兒子,可她已經是這個年紀了,如今家裡收入的重要來源,是自己的女兒。
她不想拖累自己的女兒,這才會說不治了。
但其實不管是張秋桂,還是陳小花,都是想救陳宇的。
聽著這話,兩人麵麵相覷,最終隻能是無奈的點頭應下來。
回到病房時,兩人眼眶紅彤彤的。
這下子不用說,陳宇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卻冇有回應,隻是咧嘴一笑,突然開口道,“是不是結果出來了?”
“情況不太好吧?”
“那正好,我們回去吧,我也早就受夠了待在醫院裡麵,這地方都是藥味,我要回家,我想回家,媽,姐姐,我們回家吧。”
話音落下,原本還繃著臉的母女二人,此刻更加繃不住了。
“小宇。”
“嗚嗚嗚!”
三人抱頭痛哭,方知硯站在旁邊,心中帶著幾分無奈和複雜。
等哭得差不多了,陳宇才是看向方知硯,“方醫生,你說吧,我聽著。”
方知硯輕輕點頭。
“剛才已經跟你娘,還有你姐姐說了,淋巴瘤診斷成立,生命基本已經進入倒計時,隻能用天來計算。”
“但也不是不能治,可以治療,但治療成功的希望很渺茫,並且會花費大量的代價。”
“所以現在治不治,還看你自己的想法。”
方知硯客觀地將他的情況說了出來。
聽到這話,陳宇表情複雜,但卻冇有絲毫猶豫地擺了擺手。
“我明白了,我們回家吧,我不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