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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6章 我們要創造奇跡

2026-10-17 作者: 紙扇不用扇

周遠誌眉頭皺起來,他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冇有說話。

因為方知硯此刻的話,很有道理。

緊接著,方知硯又轉向旁邊的普外科主任江義青。

“江主任,你說做損傷控製,把腸子放回去就關腹。”

“可是您看看這個片子,腸係膜上靜脈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口子,血塊堵著。您把腸子一塞,關腹,這個血塊會被腹內壓改變所影響,脫落,然後腸係膜上靜脈血栓形成,小腸壞死。”

“三天後您打開肚子,裡麵是半米長的壞死腸子,怎麼辦?再切嗎?您覺得那個時候,他還有力氣讓您切嗎?”

江義青沉默下來。

方知硯說的很有道理,是他說的有問題。

說完這些,方知硯又看向眾人。

“我知道你們所顧慮的每一條,都是對的。”

“但是各位,現在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病人在等著我們。”

“從受傷到現在,已經快一個小時了,病人還冇有死亡,這是一個奇跡啊。”

“腹主動脈斷了三分之二,下腔靜脈斷了四分之三,脊柱橫斷,內臟多處損傷,這樣的情況下,病人還在等我們救治。”

“這是生命力的一種奇跡,所以我們唯一能做的,那就是也做一件奇跡級彆的事情。”

方知硯認真地開口道。

先前眾人討論的方案不是不行,但是太過消極,保守。

按照他們會診的結果去處理,病人一定熬不過去。

而如果現在按照自己這略有些激進的方式來處理,或許,病人能夠完成奇跡,熬下去。

聽到這話,眾人不再廢話。

“那行,那就按照知硯說的來,不要浪費時間了,我先來麻醉,知硯,你說怎麼處理?”

麻醉科主任吳國平率先開口。

緊接著,旁邊重症科的劉敏也是點了點頭,“那我通知ICU那邊留一個床位出來。”

江義青也是道,“那行,那我來做腸子。”

“黃主任記住最後一期,確定要一期固定嗎?”骨科趙建華忍不住問道。

“是。”方知硯冇有絲毫猶豫,“不完全固定,術後無法翻身,無法護理,任何地位變動都會扯斷剛縫好的血管,必須要做後路內固定。”

“好吧,那我準備釘棒係統。”趙建華有些無奈。

這小子,膽子太大了。

竟然把手術激進到這個地步。

但他說得對,不做,保守治療,必死,做了,也會死。

那為什麼不做?

萬一奇跡呢?

患者活到現在本身就是奇跡了,難道他就不能再創造一個奇跡嗎?

血管科主任周遠誌也是歎了口氣,“那你怎麼重建腔靜脈?冇有合適的人工血管,我們庫存的直徑不夠。”

即便是直接做,也是困難重重,並不是說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真的能直接開始手術的。

甚至可以說,眾人不願意選擇激進手術的原因,就是因為激進手術其實難度更大!

方知硯微微一頓,“用患者自己的大隱靜脈,雙側都取,編織成型。”

“你瘋了?”話音落下,周遠誌嘴角抽動了一下,“你知道這要縫多少針嗎?”

“能縫多少針就縫多少針!”方知硯斬釘截鐵地開口道。

話音落下,周遠誌陷入濃濃的沉默。

對啊,當你遇到一個很大的困難時,你該怎麼辦?

當然是慢慢來,能怎麼做,就怎麼做!

儘你所能,完成奇跡!

這就是現在眾人所有的想法。

上午九點四十三分,手術正式開始。

方知硯站在主刀位置,迅速換衣,消毒,然後開始手術。

第一刀切下去,腹腔打開的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血塊,到處都是血塊。

暗紅色,紫黑色,膠凍狀的凝血塊填滿了整個腹膜後間隙,像一片凝固的血海。

斷裂的脊柱從血塊中刺出,尖銳的骨茬兒上還掛著神經組織的碎屑。

主動脈的破口被一個拳頭大的假性動脈瘤包裹著,壁薄如紙,隨著心跳在不斷地搏動著。

方知硯的手冇有絲毫猶豫地伸了進去。

第一步,阻斷。

這是整個手術最難的一步。

方知硯需要在血泊中摸到腹主動脈的腎動脈水平以上的位置,下阻斷鉗,同時在髂總動脈分叉處下第二把阻斷鉗,把損傷段隔離出來。

但問題在於,大量的血腫和扭曲的解剖結構讓正常位置完全變了。

主動脈被血腫推到了右側,下腔靜脈被壓向後方,周圍的組織水腫得一碰就碎。

方知硯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閉上眼睛。

如此操作,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

大家創造奇跡呢,你閉眼睛乾什麼?

咋?

你上手之後,發現手術難度很大,所以冇辦法創造奇跡了?

但,方知硯並不是。

他閉上眼睛,隻是為了讓自己更高效率地在大腦之中建模。

他用手指感知著患者的每一條解剖標誌,每一個脈動的節律,每一處硬與軟的邊界,在腦海中拚出來一張三維地圖。

三秒後,方知硯睜開眼睛。

他的食指和中指沿著腰大肌的表麵向上滑行,越過血腫的邊緣,觸到了一個搏動性的管狀結構。

就是這裡!

方知硯心中一動。

他迅速導入阻斷鉗,隻聽哢嗒一聲扣上。

遠端的第二把阻斷鉗,在他另一隻手的引導下,也在髂總動脈分叉處精準地找到了位置。

兩把鉗子下去,主動脈損傷段被隔離了,出血被控製住了!

監護儀上,血壓從50/20升到了85/50,麻醉主任吳國平低聲說了一句“漂亮”。

接下來,便是第二步,重建下腔靜脈。

下腔靜脈的斷裂端長達四厘米,幾乎完全離斷,隻剩下後壁一層薄如蟬翼的血管壁連著,而那邊的血塊,便是讓患者活著的唯一奇跡。

方知硯著手開始取大隱靜脈。

護士在旁邊幫忙。

兩側小腿內各取二十五厘米的大隱靜脈,而後,方知硯坐在顯微鏡前,將這四段靜脈剖開,修剪,兩兩對合。

用一種類似於編織的方式縫合起來,製作成一段直徑約兩厘米,長度四厘米的靜脈管道。

這需要極其精細的縫合技術。

靜脈壁薄,打結的力度稍大就會撕裂,稍小就會漏血。

方知硯用著比頭發絲還細的縫線,在顯微鏡下縫合了整整九十六針。

這樣的操作,令人驚歎!

而與此同時,手術室外,急診這邊也是迎來了一次領導的視察。

視察急診的,是京都醫院的常務副院長高立群,他也是外科出身,急診科屬於他的直管部門,同時也負責人事,醫患,醫療等一係列的事情。

這次視察,也是因為最近急診這邊似乎被醫務處查了很多次,所以他才會下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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