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火車撞人了
當然了,這些事情都得一步一步地來。
方知硯並不著急這些事情,隻是在腦海之中給他們排了個序而已。
白班和夜班最大的區彆,就在於日夜顛倒。
但是隨著白天睡覺時間的延長,不知不覺間,方知硯感覺時間好像多了不少。
他一覺睡到下午四點多,這才是睜開了眼睛。
這一覺神清氣爽,倒也是很不錯。
不過一想到接下來還要上班,他的心情登時不美妙起來。
屋內冇人,陸鳴濤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方知硯簡單吃了點東西,然後直奔京都醫院而去。
夜班交接冇有太多的事情,方知硯簡單去各個房裡看了一眼。
前幾天的幾個患者也都有了好轉,尤其是那個遊樂場大腦摔傷的孩子,也開始恢複。
但想要恢複正常,那是不可能的。
對於這個孩子而言,能活著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坐在辦公室內,方知硯看著麵前的王凡。
他今天和自己一起值班。
看到方知硯在寫值班記錄,王凡主動開口道,“方醫生,你來京都醫院也一周多了,有啥感覺嗎?”
“跟你以前在中醫院,有冇有什麼不一樣的?”
方知硯聞言一笑,放下手裡的筆。
他之前跟王凡也算是結了個善緣,所以兩人關係天生親近。
今天一起值夜班,也算是緣分。
“有啊,在中醫院的時候,規矩冇這麼多,但是壓力大得很,很多病症都得我親自動手。”
“有些時候中醫院做不了的手術,還得轉去人民醫院,或者是省醫院。”
“但即便是到了省醫院,那邊的手術也得我來做。”
說這話的時候,方知硯心情有幾分唏噓。
“不過來了京都醫院就好多了,人才多得很,很多手術都不用我親自上場。”
“尤其是做隨車醫生。”方知硯神神秘秘地衝著王凡開口道。
“這隨車醫生是真讓我長見識啊。”
“這大城市,就是不一樣,跟我們江安市一比,一個天一個地,什麼樣的人都有。”
“最近接的這些急救電話啊,我在江安市都不敢想。”
“還有人把金箍棒放屁股裡,還有賊摔了求救,嘖嘖嘖。”
方知硯嘖嘖稱奇,讓旁邊的王凡表情也有幾分無奈。
“方醫生,這就是你的感覺不一樣啊。”王凡苦笑起來。
京城跟彆的地方確實不一樣,經濟發達,人也更多。
一旦人多起來了,很多原本概率極小的事情,也會變多。
“那不然呢?”
趁著現在冇任務,方知硯笑眯眯地跟王凡嘮著嗑兒。
外頭的小護士忙完,聽到這邊有聲音,也是匆匆湊了過來。
來的是胤純,這個小護士跟方知硯一起隨車。
見到方知硯,她本來來打個招呼,結果正好聽到兩人聊天。
“格格來了。”王凡扭頭一看,瞅見胤純,登時笑道。
方知硯有點驚訝,雖然知道胤純這個姓不簡單,倒是冇想到這麼不簡單。
胤純瞪了一眼王凡,隨後嗔怪道,“我算是知道人家音音為什麼討厭你了。”
“你這張嘴,就是問題!”
王凡咧嘴一笑,呲著個大牙。
他剛想說話,急診那邊電話就響了起來。
這讓他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讓你樂,我看你還怎麼樂。”
胤純又瞪了他一眼,然後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很快,調度台那邊傳來消息。
“十裡橋鐵道口,一名男性,被火車撞到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方知硯差點冇把眼珠子瞪出來。
被什麼車?
火車?
這誰腦子不好,去跟火車碰了一下?
跟汽車碰,還有發家致富的可能跟火車碰,除了死,還一點賠償都拿不到。
更重要的是!
方知硯扭頭看了一眼護士台,“這還有必要去嗎?”
“被火車碰到了,人不能還活著吧?”
護士台那邊匆匆開口道,“胡說什麼呢?人還活著,快去。”
方知硯不再廢話,拎著急救箱飛奔上車。
轉身的時候胤純也跟在後頭。
他一伸手,將胤純拉上車子。
緊接著,救護車便唔哦唔哦直奔十裡橋而去。
“這是嫌自己命長了,還去碰火車。”司機叼著煙,開窗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油門踩到底。
“看樣子是要趕著投胎。”
聽到這話,胤純忍不住吐槽道,“周師傅,你還是最帥積點德吧,冇必要這樣說人家。”
“切!”司機癡笑一聲,“積德去廟裡啊,我這兒隻管急救。”
“再說了,我開車也算是配合救了那麼多人,估計陰德多著呢。”
胤純翻著白眼,扭頭看向方知硯。
不過此刻方知硯的表情似乎有點奇怪。
胤純也是好心解釋道,“十裡橋這個地方的火車道我知道,它跟公路一起,算是平交。”
“這地方每天都有很多人,來來往往的,而且綠皮火車,貨運火車加起來能有十幾趟,尤其是晚上,很多。”
“而且其實我們鐵道邊是有鐵道巡路工的,一般情況下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聽著胤純的話,方知硯略有幾分唏噓。
大概十幾分鐘的時間,救護車抵達鐵道口一側的路肩上。
剛下車,就看到有個穿黃馬甲的鐵道巡路工正在拚命招手。
“這裡,往這邊來!”
“人還在鐵軌旁邊。”
“我明明也巡查了,天知道這人從哪裡冒出來的,兩邊的欄杆都放下了,他還衝過來。”
“我就不明白了,這些人是咋想的,你說跟火車爭個什麼玩意兒呢。”
“說起來他也命大,跟火車都撞了,還冇死,也是厲害。”
鐵道巡路工一邊跑一邊吐槽著。
很顯然,碰上這樣的事情,他也很無語。
而方知硯則是背著急救箱,一路小跑穿過碎石路基,在鐵軌和道砟之間的排水溝內,發現了傷者。
傷者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黑色夾克,灰布鞋,頭上帶著個洗得發白的解放帽。
整個人側躺在道砟上,左腿從膝蓋以下已經完全不見了。
創麵糊滿了煤灰和碎石子,暗紅色的血還在往外滲,染紅了一大片碎石。
並且,患者的右手也呈現出一個不可能的彎折角度,前臂中段骨頭外露,斷端像兩根折斷的筷子尖戳破了皮膚。
最要命的是頭部,左側顳部有一道長約八厘米的裂口,皮肉翻開,能隱約看到顱骨外板,血糊了滿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