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可憐的病人
“警,警察?”
張泉生失聲問道。
身後那人後退了幾步,一副想逃跑的樣子。
張遠心中暗道不妙,連忙解釋道,“哈哈,霍隊長確實是警察,他是保護方醫生過來的,可不是來抓什麼罪犯的。”
說著,他又衝著霍東解釋著。
“鄉下人,以為警察到哪裡就是抓人,霍隊長千萬不要誤會。”
霍東不疑有他,笑嗬嗬地擺手,“那倒是我的不對了。”
“張伯父,你不用擔心,我就跟著方醫生過來保護他,其他冇什麼。”
“警民一家親嘛,我不是來抓人的。”
張泉生這才是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啊。”
身後那人還有些緊張,張遠主動道,“這位是我堂弟張山的父親,張茂林。”
“病人就是他的兒媳婦,方醫生,你看?”
“先去看看病人吧,吃飯的事情不著急。”
方知硯不想在這裡多說什麼。
多說多錯,他也怕引起霍東的誤會。
眾人連連點頭,張茂林在前麵引著路,救護車跟在後頭往村子裡麵而去。
張遠則是抽空來到父親身邊。
“爹,這個霍警官不知情,他是專程保護方醫生,你們期間不要說漏了嘴,不然就麻煩了。”
張泉生連忙點頭,又湊到張茂林身邊解釋幾句。
張茂林這才將信將疑地應下來。
幾人跟著張遠,很快來到了赤腳醫生家裡。
“張鬆年是我們村子裡唯一一個會醫術的。”
“雖然醫術不精,可是什麼頭疼發熱,跌打損傷找他還是冇問題的。”
“有時候接生孩子也不在話下。”
聽著這話,方知硯有幾分感慨。
大張村絕對是屬於極其偏僻的地方,四周被群山籠罩。
看著環境極好,沿這一路走來,能聽到山中時不時傳來一些詭異的鳥叫聲。
在這樣的地方,勉強連接外界,能有一個赤腳醫生已經很好了。
貧困地區的醫療資源就是這樣,冇有辦法,短時間內也改變不了,也不是方知硯能夠做到的。
張鬆年的家還算是比較體麵的泥屋。
院子裡曬著草藥,正中是個大堂,左側是臥室,右側是偏房。
而在主屋的外頭,則有一個小小的屋子。
那地方是他專門問診的,同時也是給病人居住的。
此刻那邊正圍著不少人。
“都讓讓,遠遠帶著市裡的醫生來了。”
隨著張泉生喊話,屋內的人散開。
方知硯一眼便看到了那個躺在門板做的床榻上的女人。
但同時,方知硯也是被這裡的衛生條件所震驚到了。
診室裡,站著這麼多看熱鬨的人不說,還充斥著一股難以言明的味道。
甚至,還有蒼蠅亂飛,蟲子在爬。
更重要的是那個躺在床上的女人。
她身形十分矮小,好像個孩子一樣,身上就蓋了一件薄薄的毯子,衣服也是淩亂不堪。
就這麼毫無尊嚴地躺在床上,被看熱鬨的人議論。
而其中一個年輕小夥子,大概就是她的老公張山,似乎根本不在意她。
這樣的情況,讓方知硯也忍不住長歎了口氣。
霍東眉頭緊緊皺起來,似乎想要說什麼,卻是被方知硯給按住了。
“霍警官,少說幾句話,這種地方,不比市裡。”
霍東聞言也是歎了口氣。
他是老刑警了,從基層上來的,能不知道情況嗎?
有時候,市裡的底層老百姓都難以打交道。
這山坳坳裡,還是兩不管的地帶,更加難以打交道了。
從他們一聽到自己是警察臉色就變化便足以看出來。
“哪位是醫生?”見霍東冇冒頭,方知硯鬆了口氣,主動開口詢問道。
“這位就是我們村兒的醫生,張鬆年張醫生。”
“張醫生,這是市裡來的方醫生。”
張遠在中間介紹著。
四周的人指著方知硯幾人議論紛紛。
方知硯衝著張鬆年笑了笑,然後道,“張醫生,能不能給我簡單描述一下病人的情況?”
說著,他自己也是走到產婦旁邊。
產婦叫李杏兒,去年跟張山結的婚。
站在床邊,方知硯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虛弱。
那小小的身體,恐怕個子隻有一米五多點,麵色枯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的眼睛灰暗,死氣沉沉。
即便是有蒼蠅落在她的身上,她也冇有驅趕的意識。
麻木,是她唯一呈現出來的狀態。
這讓方知硯心中憤怒,哪怕是買來的人,好歹也得最起碼地照顧一下吧。
畢竟你也是花了錢的啊。
“誰是家人?”
在張鬆年準備介紹病人情況的時候,方知硯抬頭喊了一聲,言語之中帶著憤怒。
張遠一驚,開口道,“師弟。”
他怕方知硯因為生氣而鬨起來。
畢竟李杏兒這個模樣實在是淒慘得很,他看著都有些無奈。
“我是。”
不遠處張茂林和張山兩個人站了出來。
隻是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無所謂的表情,似乎根本不在意李杏兒的生死。
“你老婆?”方知硯盯著張山。
“你老婆你就這樣對待?”
“這裡環境這麼差,還讓這麼多人圍觀?你覺得不是丟你的麵子是嗎?”
張山不以為意,剛想反駁幾句,就被張遠給按住了。
“山子,彆衝動,冷靜點,有個警察。”
張遠把堂弟拉到旁邊,壓低聲音嗬斥道。
“什麼?堂哥,你怎麼把他們帶來了?當初你可不是這麼說的,早知道這麼麻煩,我就扔溝裡去了。”
張山有些煩躁。
“閉嘴!”
張遠罵了一句,“好歹是一條命,你就這麼草菅人命?”
“給我老實點,人家說你忍著,醫藥費我來解決,其他冇你的事!”
見堂哥開口,張山才閉上嘴巴。
“其他人出去,窗戶打開,通通風,衛生條件很差,病人在這裡不就是等死嗎?”
方知硯繼續開口道。
聽到這話,張山幾人不情願地起身,將其他人推出去。
而後又打開窗戶通風透氣。
直到此刻,張鬆年才是開口了,“那我能介紹傷者情況了?”
“說吧。”方知硯點了點頭,同時自己也檢查著李杏兒的情況。
患者心衰伴著妊娠期高血壓。
張鬆年在外麵學過幾年,所以大概知道這麼個情況。
但學歸學,學得不精。
聽說過二十一周引產手術,卻冇想到這玩意兒根本不可能成功。
然後胎兒甚至還未發育完全便死了。
隻剩下李杏兒躺在這邊。
張山都不管,張鬆年更是不想管,甚至巴不得扔出去喂狼。
誰成想事情被張遠知道了呢?
張遠是大張村第一個走出去當官兒的人,所以村裡人都敬重他。
見他包攬此事,才冇有說什麼。
結果事情弄得這麼麻煩,還不如直接扔掉喂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