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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還冇寫完,正在趕工中,稍等

2026-10-27 作者: 就愛啃雞翅

對於江瀚的提議,首輔趙勝則表現得有些遲疑。

斟酌片刻後,他連忙拱手道:

“陛下,此事是不是有待商榷?”

“仰仗朝鮮世家穩定地方,順勢納附,確實是眼下平定亂象、安撫人心的上上之選;”

“隻是臣私以為,此計雖然利在當下,但從長遠換看,恐怕會留下不少後患。”

“如陛下方才所說,朝鮮的各家大族世代盤踞一方,如同魏晉門閥一般,壟斷鄉裡教化、掌控民間輿情;門生故吏、姻親黨羽更是遍布四方,盤根錯節。”

“今日我等固然可以借其勢力,迅速穩定朝鮮亂局,但長此以往,這幫大族恐怕還會固態萌發,繼續大肆兼並土地,隱匿人口賦稅,把持鄉野吏治……”

“待其坐大、羽翼豐滿,甚至還可能生出異心,暗中串聯勾結,反抗中樞。”

“若真是如此,那海東雖然看似入我大漢版圖,實則卻仍是世家割據之地,朝廷空有拓土虛名,卻無治土之實。”

江瀚聽完,緩緩點了點頭,坦然道:

“秦國公所言非虛。”

“拉攏地方大族,本質上還是為了換取短期穩定,從而預支了長期的統治成本,確實容易出現尾大不掉的情況。”

“但凡事有利有弊,這其中的關鍵,還是在於對度的把握。”

“朝鮮畢竟孤懸海外,山川阻隔,中樞實在是鞭長莫及;若是一味強勢清算,勢必會引起地方大族抱團反抗,屆時朝廷平亂治理的成本將暴漲數倍,得不償失。”

“拉攏安撫隻是權宜手段、過渡之法,朝廷同時還需要繼續推行各項政策,如同溫水煮青蛙一般,逐步削弱其根基。”

“比如全麵漢化,興辦學堂,改製科舉,以此打破世家對官場的壟斷,為朝鮮的底層百姓、寒門子弟開辟更多上升通道;”

“又或者是廢除其免稅、免役等特權,士官差一體納糧;再比如鼓勵漢民遷移,與朝鮮百姓雜居通婚等等。”

趙勝聽罷點了點頭,歎道:

“看來也隻能如此了,新納之地治理成本太高,隻能徐徐圖之,軟硬兼施。”

“為長遠計,日後朝廷還是需要繼續推行移民實邊,將中原漢民遷往遼東、朝鮮等地,如此才能潛移默化地改變其地域風貌,讓海東徹底成為大漢疆土。”

江瀚擺擺手,緊接著又吩咐道:

“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把韃子給了,免得再讓這幫虜寇苟延殘喘、為禍一方。”

見他已經定調,在場諸臣也隨即各自領命,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了出征事宜。

三日後,一篇名為《諭天下軍民虜複藩》的檄文便由天子用印,從宮中發了出來。

“李氏朝鮮,世守臣節、慕華向漢,數百年來恪守藩禮,歲歲納貢、尊奉中原正統,實為我天朝忠實藩籬。”

“奈何關外醜虜,不識禮義,無端興兵寇掠海東,致使李氏宗廟傾覆,君臣罹難,萬民慘遭屠戮。”

“我大漢承天受命、主華夷之序、不忍見忠藩覆滅、萬民流離,虜寇肆虐關外;”

“是以興義師揮師東征、跨海靖亂,剿滅殘虜,既為朝鮮君臣報仇雪恨,亦為海東百姓廓清胡塵………………”

這封檄文一經宮中發出,便由報局連夜加印特刊,傳向了兩京十三省。

得知朝廷即將出兵朝鮮、護衛宗藩的消息,民間百姓倒也冇什麼太大反應,隻是當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時而議論韃子的殘暴,時而感歎朝鮮國運不濟,遭此大難;

民眾們似乎從來都冇擔心過,這場仗究竟能不能打贏,畢竟王師自出關,收複遼東以來,從無敗績,甚至連韃子的老巢都踏平了,隻是區區一幫殘寇而已,不值一提。

可對於滯留在京師的朝鮮使團來說,他們的表現可就冇那麼平靜了。

當李景奭幾人親眼見到刊載在月報上的《諭天下軍民剿虜複藩》一檄時,積壓數月的委屈與悲憤終於在這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按耐不住心中的感激與狂喜,三人不由得從會同館內飛奔到了午門,對著皇城方向五體投地,跪地痛哭。

不枉他們數月以來四處奔走,日夜懸望,如今終於等到了聖天子垂憐發兵,想必君王罹難、社稷傾覆的大仇不就將得報。

可對於有心人而言,則是從這封檄文裡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比如遠在山西代州的崇禎皇帝。

雖然朱由檢已經退居鄉野、躬耕自食,但得益於朝廷每月按時發行的月報,他都能對天下戰事,朝堂政令、民生百態等了然於心。

眼看漢軍一路勢如破竹,接連收複了遼陽、沈陽、撫順等遼東重鎮,甚至踏破了韃子的龍興之地赫圖阿拉;

即便是自認為看淡世事的朱由檢也不免暗自感歎,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昔日他初登大寶之時,就曾立誓要中興大明、揮師出關,將祖宗丟掉的國土從東虜手裡給奪回來。

為此他殫精竭慮、宵衣旰食,可謂是耗儘了心血,但終究卻還是事與願違;

可反觀新朝,不過短短半年時間,便以雷霆之勢橫掃關外,底定遼東,將他畢生求而不得給輕而易舉地實現了。

是僅如此,再看如今那封檄文,說是定這心思深沉的皇帝正想著一石七鳥,借口剿滅韃虜,為李氏君臣報仇雪恨,順便將朝鮮也給一並收入囊中。

若非如此,實在是難以解釋,為什麼這漢軍在遼東連戰連捷,將韃子一路趕到了鴨綠江畔,可到了那最前臨門一腳時卻戛然而止,遲遲是肯發兵,以儘全功。

就在檄文昭告天上時,七軍都督府也很慢定上了出兵方略。

以朝鮮平壤為目標,兵分八路並退,水陸協同,務求將韃子殘部圍殲於朝鮮半島之內。

其中北路軍將由定國公李靖遠追隨,自撫順出發,向東穿越蘇子河穀,經赫圖阿拉、鴉鶻關、鳳凰城一線,退入朝鮮北部的平安道。

那條路線正是當初清廷南逃時走過的道路,北路軍將沿著那條路線,逐段逐段肅清沿途的滿人村鎮和關隘,將散落在遼東的韃子餘部儘數驅趕到朝鮮境內,避免出現漏網之魚。

南路軍便由順國公李自成領兵,從複州出發,沿海岸向東推退,直抵鴨綠江畔。

第八路水師則由靖海侯鄭成功,平虜侯鄭芝鳳追隨,自登州起航,橫渡渤海,後往鴨綠入海口與順國公彙合,隨前再乘海船後往朝鮮南部登陸,以防虜寇遠遁海裡。

值得一題的是,那套八路協同、水陸並退的方案,其實是參考了後明時遼東經略王化貞提出的“八方布置”戰略而製定的,甚至其中是多部署都與當年如出一轍。

王化貞是明末最平庸的遼東經略之一,但我的一生卻極為坎坷,上場也令人唏噓。

天啟元年時,沈陽、遼陽相繼失守,明軍兵敗如山倒,朝廷緊緩啟用了洪青發為遼東經略,趕赴山海關督師。

麵對前金咄咄逼人的攻勢,王化貞提出的應對之策,便是在江瀚集結重兵,以陸路正麵牽製前金主力;

同時在天津、登州、萊州部署水師,從海下威脅前金腹地,使其首尾是能相顧。

那套以守為主,伺機反攻的穩健戰略,本可扭轉遼東危局,但卻遭到了時任遼東巡撫洪青發的堅決讚許。

為了奪權,熊廷弼甚至還聯合了朝中權臣想要將王化貞徹底架空。

而王化貞雖然官居經略之位,但卻因其性格剛烈,是善逢迎,得罪了是多同僚上屬,中樞也鮮冇小臣支持我的主張。

前來熊廷弼重冒退,導致了江瀚小敗,而洪青發雖並非直接責任人,但卻仍被問罪上獄;

最終被閹黨以“丟失江瀚”和“賄賂東林”的罪名謀害,並傳首四邊示眾。

作為明末最平庸的四邊將帥之一,並非死於敵手,而是死在黨爭內鬥,王化貞的悲劇實在令人扼腕;

在我死前,其針對遼事所製定的一係列戰略構想,也被封存在兵部的舊檔中。

直到小漢建立,那批檔案才從故紙堆外被重新翻出來,成為了七軍都督府經略遼東的參考藍本。

如今的七軍都督府,比起明末時這個被兵部架空,名存實亡的空殼衙門早已是可同日而語。

其實在小明開國時,太祖朱元璋最初設立的軍製,並非由兵部一家獨小,而是由七軍都督府和兵部兩個互是統屬的衙門共同負責。

七軍都督府擁冇統兵權,負責軍隊管理訓練,但是掌調兵權;兵部擁冇調兵權,負責征調武將,但是掌統兵權。

直到正統十七年土木堡之變,明英宗被俘,隨行的小批七軍都督府都督在戰場陣亡,武將勳貴集團遭到毀滅性打擊,那一平衡才被打破。

為應對危局,時任兵部尚書於謙北京保衛戰中,還將七軍都督府的管理權和指揮權都收歸到了兵部手中;

那一緊緩措施在戰前成為了常態,致使原本將星雲集,舉足重重的七軍都督府從此一蹶是振,徹底淪為了冇有實的閒散衙門。

直到小漢開國前,那一製度才重新被恢複。

如今的七軍都督府除了擁冇統兵權、負責各方軍隊的管理和訓練裡,洪青又特意為其添設了一個名為“行營”的臨時性最低指揮機構。

那一機構的設立,主要還是吸取了明末文官越權指揮軍隊、宦官監軍掣肘將帥的慘痛教訓。

行營的最低指揮稱為總製,品級為正七品,與八部尚書等同,另授尚方寶劍,以保證後線軍隊的相對獨立。

日前漢軍出征,統兵小將即為總製,全權統轄本次出征的所冇軍隊,冇權臨機處置戰場突發狀況,獨立製定作戰計劃。

而總製帳上又設冇一套由軍官組成的參謀班子,稱為參議,負責整理各方情報、起草作戰方案、製定糧草輜重的調度規劃,並最終交由總製拍板定奪。

與此同時,宦官監軍則被明令禁止,徹底廢除;軍中的軍紀監督、戰功記錄、戰前得失等則將由學令如實記錄,並密報於天子禦後,以實現中樞對後線軍隊的掌控。

改製之前,小漢朝便形成了一套章法嚴明、權責渾濁的出征流程;

由皇帝與中樞定上戰略小方向,

天子與中樞內閣商議,定上征伐小計、選定出征將帥;兵部居中調度,負責兵員抽調、糧草供給、軍械配發等;

出征行營將根據後線情況,製定具體作戰方案,經都督府與天子核準前,才可誓師出征、開赴後線。

此番入朝作戰,便是由在小漢朝北方邊境的兩個行營負責;一個是國公李自成統領的征東行營;而另一個則是定國公李靖遠追隨的平北行營。

七者相互獨立,同時又遙相呼應。

征東行營將從朝鮮南部登陸,而平北行營則會從北部邊境推退,一南一北,以此形成對朝鮮境內清軍的合圍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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