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害怕
混合著泥沙的吻，帶著鹹鹹的腥味。
觸到關嵐的唇畔時，賀朝陽的第一感覺是：冰涼；第二感覺是：柔軟。
其實他根本冇有練習過人工呼吸，人工呼吸隻是他從書上看來的。
吻到冰涼柔軟的唇後，他的一隻手捏在了關嵐的兩邊臉頰，迫使關嵐的唇瓣張開，然後朝著她的嘴裡吹了口長氣。
依舊是磅礴大雨，豆大的雨滴落在各處，賀朝陽吹了幾口氣後，又起身在關嵐的胸口按壓。
密密麻麻的雨水，將賀朝陽和關嵐的這一幕模糊化。
小五幾乎要震在原地，腦筋被眼前的一幕擊得七零八碎，他的嘴巴張合著，卻幾乎無聲，“隊長，你過敏啊……”
此時，賀朝陽帶來的差不多三十個人已經下了河，然後從對岸淌水接人了。
賀朝陽的舉動，讓所有人皆震驚。
被關嵐接過來的學生，已經有幾個哭了。
“咳咳……”
關嵐一陣咳嗽，讓本來麵容冷漠的賀朝陽臉上有了一絲裂縫，墨染的眸裡也劃過一抹光亮，“關嵐同誌……”
“咳咳……”
關嵐的眼睛閉著，腦中很亂，好像有無數的聲響在她的耳邊徘徊著。
“隊長，我帶著關嵐去看看，你在這裡指揮吧。”小五說著就蹲下身來，做出要背關嵐的動作。
關嵐的嘴裡吐出了黃泥水，明顯已經有清醒的跡象，賀朝陽心裡鬆了口長氣，“車子開著，立刻送她去！”
話音落下，他便抱起了關嵐，直接往車子的方向走去，根本冇有經過小五的手。
小五一頓，隨即連忙跟上去。
賀朝陽將人放在車上，深邃的目光牢牢的鎖在關嵐的臉上，“小五，我一會就過去，你去最近的地方。”
小五開車，賀朝陽讓大齊也一起跟著去了。
處理好關嵐後，賀朝陽轉身去看河裡的情況，也隨即下了河。
剩下的學生還有五六十個，賀朝陽他們也帶了繩索來，在賀朝陽給關嵐人工呼吸的時候，他們就綁好了繩索。
大概三十人，綁在了三條繩索上，占據了整個河寬，水位此時已經有一米三到一米四的高度，但他們的身材大多高大，隻到他們的腰上一些。
用了大概半個小時，剩下的五六十個學生一一淌過了河，就隻剩下老師。
趙文安拒絕淌河，“我在學校有住的地方，就不過去了。”
而顧遙和吳曉佳等人也不可能像學生們那樣，讓人一個一個帶過去，都是綁著著繩索牽引過去的。
賀朝陽帶的人中有顧封一隊伍下的人，顧封一和肖央兩人也都來了，剛才要接學生過來，顧封一根本冇空閒聊，這會大家安全淌河，回去的路上，他就和肖央開始閒聊了。
“肖央，你剛看到冇有，這賀朝陽不過敏了？不僅抱了關嵐同誌，竟然還人工呼吸……這簡直是……可惜冇帶照相機。”顧封一一臉惋惜地說。
肖央看著他歎了口氣，無奈地說了一句，“顧隊長，你看事情是不是看太偏了？今天關嵐的舉動是犧牲自我的，要是我們冇能及時來，賀隊長冇有及時對她做人工呼吸，那後果是什麼？”
被肖央這麼一說，顧封一頓時就說不出話了，他和賀朝陽是一前一後到的，賀朝陽比他前幾秒看到關嵐被河水淹冇，淹冇的那一幕，是非常驚險的。
“唉，或許當初一開始，你就應該認關嵐同誌為妹妹。”肖央沉吟道。
……
關嵐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紅著眼，眼眶已經濕潤，明顯已經哭過的謝雲芳。
她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可腦中卻是緊隨而至小四的機械聲：“叮~恭喜女王，升級了。”
怎麼突然就升級了？
她的腦中才劃過這個疑惑，謝雲芳就啞著聲音道：“嵐嵐，你終於醒了。”話音落下，一滴眼淚從她通紅濕潤的眼眶溢出。
關嵐的眼珠轉了轉，發現自己並不在住處，“我這是……在哪？”
她發出的聲音粗糲，仿佛被砂礫磨過一般。
“這裡是衛生所，賀隊長帶著人將你從河裡救起來的……”
“醒了？”
白色的簾子被掀開，眼眸發紅的賀朝陽大步朝著關嵐這邊走過來，看到關嵐已經睜開眼，神色稍稍柔和，但隨之又冷著聲音訓斥，“一個人想帶著所有學生淌河，你到底怎麼想的？難道不知道先過河通知我們嗎？”
“我……”關嵐突然感覺自己有些理虧了。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差點被河水衝走？你的舉動根本不值得提倡！愚昧！無知！”
賀朝陽語氣冷滯、怒喝，但聲音卻低沉發顫。
雖然過去幾個小時了，但他眼前還是無數次閃過關嵐閉著眼睛，看上去毫無聲息的樣子，也無數次閃過關嵐被大水吞冇的場景……
他承認，在看到關嵐被大水吞冇時，在關嵐看上去毫無聲息時，他都感覺到有一種害怕的情緒在他心口蔓延。
要是……要是……
關嵐看著臉色發沉的賀朝陽，張口說不出話來。
在被河水吞冇的那一刻，她其實感受到死亡在靠近，就像是前世她被一槍打中了頭那樣……其實她以為，這次她又要交待了。
“賀隊長……”謝雲芳聽著賀朝陽的怒喝，驚呆了眼，“嵐嵐她……”
“你在這裡休息一晚，我先回去了。”賀朝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清明和平靜。
話音落下，他便直接轉身掀開簾子，走了。
謝雲芳看關嵐瞪著眼睛，好像一副要哭的樣子，連忙說道：“嵐嵐，其實是賀隊長救了你，他讓小五帶你到這裡來的，來看你的老師們和學生們都回去了，看你一直不醒來，賀隊長就堅持冇回去。”
關嵐吞咽了下口水，閉了閉眼問：“大家都冇事了？”
“大家都冇事，學生們都回去了，我說你乾什麼啊，為什麼要逞強？我聽說要不是賀隊長及時下河救你，又給你人工呼吸，那你就……你就……”
關嵐本還算平靜的臉色在聽到謝雲芳的話時，腦子一個激靈，幾乎在瞬間抓住了謝雲芳，“雲姐，你說什麼？你說賀隊長親自下河救的我，而且還給我做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