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遺忘
星稀的死亡,是我這一生都不願揭開的過去...宿北的畢水閣,睡著也很好,今日,便就在此處入睡吧!明日醒來,我便是九日的白紙,這九日,但願不要遇上阿九,也不要鎮命,更不要遇上月沉。
宿北起身向我告彆,說是明日再來看我,也罷,明日,我便甚也不記得了。權當是,權當是...做了一場好夢。
睡夢之中,隻有蒙蒙白霧籠罩...我在夢裡看見我自己,看見我沉睡在我的內心深處...
頭...好疼...該死...
“醒醒,醒醒。”頭疼之間,聽見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睜開雙眼,對上一雙充滿擔憂的狐狸般的眼睛,然後看見喚我這人,頭發是白色的,還穿了身白紗的衣裳。整得就跟出喪似的...
“你醒啦?”他咧嘴這麼一笑,露出兩個好看的酒窩,眼睛往下,隻覺得這人長得略微豐腴了些...白紗的衣裳,裹不住肥碩的身子。
“你,是誰?”我揉著腦袋,開口問道。他瞪著一雙眼睛,有些疑惑將我看住。
“我是鎮命啊!塗山的。”他一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邊回答我的問題。我隻覺得這人,有些傻。
撐起身子,發覺自己睡在一堆書籍上頭,四周,也全是書...濃重的墨水味道叫我有些頭暈,一旁有張桌子,桌子上上下下扔滿了酒壇子。再聞聞自己周身的酒氣,想來是我昨夜喝的。咦?我怎知道是我昨夜喝的?我是...我是誰來著?
“起開,我不認識你。”我反手推開麵前這人,坐在書堆上開始四處張望。這人狐疑看我一眼,匆匆忙忙便小跑出門。門被打開,吹進來有些發涼的風,我起身,走到門前,看見一條長長的橋,四周是水,水質清透,內裡有遊魚。我沿著這條通往對麵建築物的橋,緩緩走去,迎麵又過來個人。穿著青色的衣裳,是個女子,卻生得並不如何好看。平平凡凡的眉眼,平平凡凡的長相。卻有一雙不甚平凡,聰明智慧的眼睛。
回頭看見我方才出來的地方,上頭掛在個木牌,龍飛鳳舞般寫著三個大字。
畢水閣。
建在水中央,便取名叫畢水閣?真是叫人不理解的思維。
“你醒了?醒了便去院子裡頭散散心。”平凡的女人淡然同我講出這句話,便與我擦身而過,站在畢水閣門口,才又說了一句。
“記得,莫出這個院子,要是出去了,可怪不得我。”
我疑惑,皺眉問道:“為何不能出這個院子?有人在追殺我麼?”
她忽然輕笑出聲,頷首道:“是有人追殺你,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你可萬萬不要踏出院子一步。”
說罷便進了畢水閣,留我一人在這長橋上發呆,我隻覺得,這女人...當真是有些...叫我煩躁...
我抬眼看看長橋儘頭,看模樣是個花園,也無甚好看的,還不如就在這長橋上看遊魚來得歡暢。
如是想著,便就地坐下,觀賞這水中的遊魚。有魚兒遊過來,張嘴朝我吐著泡泡...
“帝君帝君,你好久冇來了。”我忽然聽見一個可愛的同音,連忙四處張望,卻遍尋無人,正覺得奇怪,就注意到了水中那條紅色鯉魚。
我試探問道:“方才說話的,不會是你吧?”誰曉得,果真是它!它竟然眨眨眼,說道:“就是我呀!我是小魚啊!”
我扶額道:“我知道你是小魚,可是魚不是不能說話麼?”我心裡覺得奇怪,為何我聽見一條魚說話,並不害怕?
“小魚修煉很久了,能夠說話很久了。”這可愛的童音,叫我有些發怵,隻覺得這條魚,似乎是認識我的。
“咳,小魚,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乾咳一聲,如是問道。那小魚正要回答,就忽然水花四濺,是有人扔了石頭嚇跑了小魚。
側目看見畢水閣的窗戶打開著,那個長相平凡的女人,正翻看著一本書。就是她扔了石頭!她哪裡來的石頭?莫非畢水閣裡麵還常常準備著石頭麼?
我起身,走到畢水閣門前,推門進去,她抬眼看我,淡然道:“坐。”於是我便聽話在她麵前的木椅上坐下。
“剛才是你嚇跑了那條小魚?”我低聲問她。
“嗯。”她隻給我一個字回答。
“記住,絕對不要胡亂和彆人搭話,也不要出院子。”她丁囑道。我也不好多問,便頷首道:“我知道了。”
“那,那彆人同我搭話怎麼辦?”我提出我的疑問。
“嗯。”她又是一個字的回答。我將桌上的酒壇子拎起來,放在地上,道:“嗯?什麼意思?”
她看我一眼,笑了一聲,才搖頭道:“我的意思是,假如有人跟你搭話,你就回答他‘嗯’,明白了麼?”
意思就是要我敷衍人家?
“嗯。”我頷首,發出一個單音。鼻間總有股子怪味,先前便有,似乎是酒味,實在有些難聞。
“可有衣裳替換?”我覺得,找她要衣服,似乎冇錯。
她眉開眼笑道:“有。”我不知為何她笑得這樣燦爛,等到衣服送到我麵前,我才曉得原因。和那個送衣服來的,是一模一樣的衣服。看樣子,好像是仆人的衣服?還有根紅布條?是用來紮頭發的?我摸著自己的長發,覺得這紅布條配不上我的頭發。便棄之不用,隻穿了身綠色的衣裳。這衣裳,叫我渾身不自在,覺得哪裡都不對。
“抱歉,這裡冇有男人的衣裳,,有也是仆從的。”她朝我解釋道。也罷,人家肯給我衣服穿,已經很好了,哪裡還管好不好看?總比那身臭哄哄的好。
“無妨無妨,這樣已經很好了。”我擺手笑道。她卻放下手中的書,朝我道:“你可彆對我這麼禮貌,我受不起啊!”
有甚受不起的?我覺得奇怪,卻也冇多問,隻安安靜靜坐在她對麵,看著她看書,又拿筆在書上勾勾畫畫。
這樣時間長了,我便覺得無聊,隔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響在我耳邊。
“還好,還在這裡,他不認得我了,帝君他不認得我了。嗚嗚嗚嗚...”來人說罷便哭泣起來,我一瞧,是先前那個穿白紗衣的男人。不對,也不算得男人,頂多算個小胖子。
可他在同誰講話?
我疑惑間,門外進來一個人,金色的衣裳,金色的發冠,生得麵如冠玉,一看就特彆有錢。
坐在我麵前的女人急忙起身,在那穿金色衣服的人麵前跪拜道:“宿北見過東華帝君,您怎來了?”
那個被女人叫東華帝君的,一雙眼睛掃過來,忽的生出笑意,道:“聽鎮命說奈淵記不得他了,就過來瞧瞧。”
這時候,女人起身,附在東華帝君麵前耳語一番,其間,東華帝君的臉上,變換了多種表情,最後定格在一抹微笑上頭。
頷首道:“如此,本君曉得了,我這就帶他回去。”他說完這話,便朝我走來,搖搖頭,溫和笑道:“走吧!回家了。”
回家?那女人不是還說我在被追殺麼?這會兒已經可以回家了麼?
雖然疑惑,卻覺得這人十分可信,叫我十分安心便站起來,回答道:“好,回家。”我根本不知道我的家在何處,也不知道我是誰,我隻知道,麵前這人,讓我很安心。於是我便跟他走。
出了畢水閣,那個穿白紗衣的小胖子一直走在我旁邊,一雙狐疑的眼睛一直打量著我,也不哭了,就一直盯著我,我被盯得煩了,便甩手道:“小胖子,看我作甚?我臉上有花麼?”
他那張臉,開始囧成一團,聲音委屈同我道:“從前你說不會嫌棄我胖的。”
我也冇嫌棄他啊?他雖然胖了些,長得還是很好看的,至少比剛剛那個女人好看。就是,就是...給我感覺傻乎乎的。
“我冇...我隻是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我無力的解釋道。
他卻忽然喜笑顏開,拍著自己的胸膛道:“我叫鎮命,是塗山來的狐狸。”
狐狸?狐狸?
“你是妖?”我疑惑問道。想起先前那同我講話的小魚,便第一時間覺得他是妖怪,隻是,狐狸妖不是該滿身媚氣麼?他怎的胖乎乎的?
“算是吧...”他躊躇一番,給我這樣一個回答。什麼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裡來的算是?
我能聽到魚和我講話,他還是狐狸妖,莫非,莫非我也是妖?
想到此處,我便趁著還未過走長橋,去水裡頭照一照,所幸,看見正常的容顏,生得還算英俊,並無妖異之處。可我還是不放心。
“那我呢?”我疑惑問道。
小胖子摸著自己的腦袋,躊躇著,似乎並不知道。這時候,前麵一直冇說話的那個溫和的男人回過頭來,我看見他眉頭緊皺,似乎有些不高興。他朝我揮了揮袖子,我也冇覺得有甚不對,隔了一會兒才發覺,自己竟然換了身衣裳。
先前那女人借給我的綠衣裳換成了紫金色的華服,重重疊疊,十分繁複,倒也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