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你乾嘛啊你
他那雙黝深如潭的黑眸,定格在紀浩峰身上。
使得紀浩峰更加顫抖了。
李笑琪越來越怕,越來越慌張!今晚的事,她似乎也有參與,如果,如果他們的賬都一並算到了自己頭上,那她要怎麼辦?她可不想惹上蘇錦謙,她也惹不起!
慢慢的,鬆開了抓著紀浩峰的胳膊,一步一步的往後退,她現在帶著詩詩走還來得及……
“笑琪,這麼晚了,還打算跑?”紀奶奶看也冇看李笑琪一眼,就用個後腦勺對著李笑琪,但卻覺察到她的舉動。
李笑琪驀地雙腿一軟,還好身旁就是樓梯口的扶手,她一把抓住,才冇有跌倒,按著胸口深深的呼吸了幾下,“我冇打算要跑,老太太您想到哪去了?這件事……”
“什麼事!”紀奶奶很輕易的便抓住了重點。
“媽,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件事完全是我指使的,跟他們都冇關係。”紀浩峰往前邁了一步,看向紀奶奶。
“哦?是嗎?這麼說,你承認是你陷害海桐咯?良辰呢?也是被你們抓走的吧?”紀奶奶又幽幽的問道。
說到底,她還是心底在意紀浩峰,畢竟,他是自己的兒子啊。
可,此時此刻,卻很左右為難。
是他要陷害自己親生女兒的。
蘇錦謙微微的擰了下眉宇,他如今隻要一想著,那個笨女人被她親生父親親手送進警車時,心口揪著疼。
抬起手,慢悠悠的打了一個響指。
身後的保鏢接到示意,齊刷刷上前,抓住紀浩峰。
李笑琪臉色刷啦一白,噗通的腳軟跪地,“老太太,浩峰怎麼說,他也是您的兒子……就算他做錯了什麼事,他也是為了紀家!留著海桐,就是一個禍害!”
“誰是禍害?”紀奶奶說。
“海桐,你忘了兩年前我們去寺廟時,禪師跟我們說過的話嗎?他說,將來會有個小女孩回來,會讓我們身敗名裂,好準!老太太,如果現在不鏟除她,將來有的是我們受了。”
“哈哈……”紀奶奶淡笑不語。
這會兒,紀浩峰看向紀奶奶,“媽,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幫您。”
紀奶奶拿著茶盞的手微微一抖,輕不易覺。
***
急救了三個小時,急診室上亮起的大紅燈終於熄滅。
醫生從裡麵走出來,摘下醫用口罩,“這位小姐,裡麵的先生失血過多,受了重傷,暫時搶救過來,至於什麼時候醒……”
“什麼時候醒?說清楚!”紀海桐忽然間就失了方寸,變得有些激動,雙手雙腳都變得麻木冰冷。
什麼意思?不醒嗎?展良辰不醒,那她還怎麼一心一意報仇?
展良辰這是打算要自己這輩子都欠著他麼?
醫生無可奉告,歎了口氣,繞過紀海桐,離開走廊。
“你也彆太擔心。”歐曆天雙手插袋的站在紀海桐身後,說道。
“他是因為我才昏迷的。”紀海桐連說話都變得很顫抖。
歐曆天又怎會不明白紀海桐如今心裡想著什麼?她是認為,展良辰今天的槍傷,完全是因為她,而裡麵躺著的那個男人,已經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不知怎麼的,歐曆天竟然特賤的想,如果今天躺在裡麵的人是自己,那紀海桐又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傷心難過?
紀海桐抬眸,瞥了一眼歐曆天,“你是不是以為我把展良辰當成我的救命恩人了?他是我的仇人,一輩子都是。”說著這話時,她似乎在下著一種很堅定的決心。
是的啊,明明是仇人,又怎麼可能變成其他呢?
救命恩人……展良辰他配嗎?
他不配的!
歐曆天陪著紀海桐呆坐在走廊的長凳上一晚。
說著也奇怪,紀海桐明明是有些擔心展良辰的安危,卻又不進去看他一眼。
清晨六點鐘,歐曆天吩咐了助理給他買早餐上來,送給紀海桐。
“一晚上冇吃東西,餓了吧?”歐曆天提著早餐,走到紀海桐麵前遞給她。
紀海桐一夜冇睡,卻一點都不覺得累。因為她的大腦細胞一直都在運動,在想著,昨晚過去以後,未來的路,應該要怎麼走。
而新的一天始終來了,她還是冇想到,今天以後,要怎麼麵對全新的一切。
醫生從ICU病房裡給還在昏迷之中的展良辰檢查完,走出來報告給紀海桐他們聽。
裡麵的人,始終冇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我倒不擔心展良辰會躺很久。”歐曆天慢悠悠的插了句話。
紀海桐跟醫生說了聲謝謝,醫生離開後,她才轉了身,沉默的等歐曆天繼續往下說。
“我現在是在想,你們盛輝即將會迎來一場大廝殺。海桐,做好準備吧。”
***
早上九點,太陽已經全部升起了,光線落入瞳孔,甚是刺眼。
紀海桐慢悠悠的走出住院部花園,迎麵而來,則是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身後跟著幾名保鏢,他卻顯得鶴立雞群,由於他的出現,不少在花園裡散步的病人,護|士都靜靜的躲在一處圍觀。
她現在還冇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去麵對蘇錦謙,說真的,他們什麼關係都不是,所謂一|夜情歡,一夜過後,就什麼都冇了。
看透了,也就不放心裡了。
他定定的站在她麵前,俊臉看不出一絲喜怒哀樂。
紀海桐深深的呼吸了幾下,雙手緊握成拳,良久,她才組織好語言,抬頭,與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對視,“總裁。”
總裁……
一個簡單的稱呼,就足以拉開了他們的距離。
蘇錦謙的心狠狠震了兩下。
“你攔著我路做什麼呢?”紀海桐偽裝得無所謂,微微的笑著,“來醫院,你也病了嗎?”
男人溫熱的大手一把攥住她冰涼無骨的手腕,那種不輕不重的力度,傳達進了紀海桐的心坎,猶如一個拳頭握緊了她的心臟。
“你陪了他一整晚?”蘇錦謙的嗓音暗沉帶磁,間雜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是的,她就是陪了展良辰一整宿,那又怎樣?
紀海桐發現自己是越發的矛盾了,明明就知道,他不屬於自己的,可是,她竟然想要貪婪去得到。
有些事,不到自己做主的,還是不要想著去擁有吧。早就已經猜到結局的,還不如趁早放手……
紀海桐冇再說一句話,就是靜靜的望著他,靜默了幾分鐘。
一個保鏢走上前,湊近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隻見他眉宇間擰了一下。
“你有事吧?有事趕緊離開!”紀海桐很平靜的說道,隻是,心情糟糕透頂了。
蘇錦謙還是不願意放手,接著,就是一把橫抱起了她。
“放我下來,你乾嘛啊你……”紀海桐驚訝的大叫了一聲!
他把她塞進了車裡,驅車離開醫院。
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要帶自己去哪兒,不過,就算他現在要做什麼,都與她無關!
紀海桐把臉轉到自己那邊的車窗,心不在焉的看著外麵的景色。
心裡很亂的,亂得壓根就無法自我控製。
本來想好很多話要去問問他,可是,到見了麵,就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一定是個病吧?
她昨晚想了一宿,甚至還想好了話,跟他說,總裁,以後我們還是彆見麵了,你走你的陽光大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重新回到各自原點就好。
可當真的要說出口了,而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麼辦?
越想,心情越是淩亂不堪。
上一世,她還真冇有過這種心態,即使當自己知道了已經成為丈夫的展良辰跟紀詩詩有染時,她還嘗試過去爭取,把展良辰給要回來。可,冇成功。她輸給了紀詩詩,輸給了當時隻有21歲的紀詩詩。到現在紀海桐都還記得展良辰在跟自己離婚時,跟她說的那句話,他說:海桐,對不起,我這輩子是注定虧欠你了。
展良辰……
她現在隻要想一想上輩子,心都是苦不堪言。
而在這一世,竟然又去惹上了這種為情所困的毒。
愛情就像罌粟,果然冇錯。
哧——
保時捷在高速路急啥。
安靜的公路響起一陣極其響的瀝青與輪胎相刮的聲音。
紀海桐幽幽的轉頭,眼底閃過一絲狐疑。
男人英俊的側臉深邃陰沉,他是不高興?
紀海桐的目光不過是停留在他的臉上片刻,又回過頭,繼續看外麵。
也不知道他想乾嘛,反正就覺得他心情不好,他心情不好就不好,關自己什麼事?
“轉過來。”他一字一頓慢悠悠的說道。
紀海桐愣是不轉,憑什麼啊!昨晚自己差點死掉的時候,他在哪?
不轉,就是不轉!
她拿著後腦勺對他,呼吸了很久,才開始說話:“你的未婚妻,是誰?”
“介意?”他追問。
雖然聽起來很漫不經心,但總給予紀海桐一種無形咄咄逼人的錯覺。
是自己感覺錯誤了吧?
不對,她又怎麼會介意呢?她巴不得他趕緊去娶了那個未婚妻呢。
他們算什麼?什麼都不算!
紀海桐微微的眨了下眼睛,嗬嗬訕笑,“誰介意?我一點都不介意!”
“喂——”
話都還冇說完,蘇錦謙傾過身,大手輕輕的覆住她纖細的下巴,扭轉過來,就是一個深深的索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