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你看起來很好吃
從另一個人口中吐出的溫熱氣息劃過額頭、鼻梁、鼻尖……最終懸停在蘇斷唇上極近的距離, 近到連對方口中淡淡的薄荷氣息都幾乎可聞。
正當蘇斷乖巧地閉眼等親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敲的框框響,門外傳來成年男人殺豬一樣的嘶吼聲:“臨天師!臨天師你在嗎?在嗎?在……啊啊啊啊外麵有鬼啊——”
可以說來的極其不是時候了!
蘇斷:“…………”
臨燭:“…………”
門外的人還在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臨燭心理再強大, 也冇辦法在外麵有人嘶吼的情況下繼續下去,於是微微頓了下, 泛著淡淡薄荷的氣息就逐漸離蘇斷越來越遠。
蘇斷悄咪咪把眼睜開一條縫,看到臨燭去給人開門的背影, 也骨碌一下從床上爬起來,假裝端莊地坐在床沿上。
不然這大半夜的, 他躺在臨燭床上, 不知道還以為他和臨燭有什麼不純粹的上下屬關係呢!
……雖然這麼說好像也冇錯。
蘇斷剛在床邊坐穩, 一道沉重的呼吸從他背後靠近, 蘇斷測過後, 正對上一顆白乎乎毛茸茸的大腦袋, 狐吻又細又長,幾根油量的胡須對稱分布在嘴邊, 從這個角度看尤為明顯,側對著他的那隻燦金色獸眸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蹲坐著比他上半身還高的白狐伸腦袋在他臉上舔了舔, 在他臉上留下一片口水。
蘇斷:“……”
完球,走了一個還有一個,有兩個身體的人真是太作弊了。
要、要是以後在某些場合臨燭也這麼耍賴的話, 他要怎麼招教哦……
腦海中浮現出某些大概需要打上個十層馬賽克的畫麵,蘇斷被自己的腦補嚇得兩眼發直,簡直快要變成一顆凍乾土豆了!
那邊臨燭把門打開, 就看見滿臉哭喪的徐老板麻溜地擠了進來。
三四十歲的徐老板委屈的活像個孩子,用略有些油膩的臉對臨燭表達著自己受到的驚嚇:“臨天師!剛剛我聽見窗戶那裡有動靜,剛過去準備看看,您給我的護身符就一下子變成一撮灰了,嚇的我屁滾尿流地就來找您了?是不是那個什麼……倀、倀鬼來了啊?”
臨燭:“……”
那隻聻太過狡猾,竟然學他一樣將身體一分為二,分身留在了房間內偷襲蘇斷,他當時在外麵感應到意外突生,一晃神就讓那隻聻的本體逃竄出了一段距離,應該就是那個時候驚擾到了徐老板。
臨燭稍微解釋了一下:“冇事了,鬼已經被抓到,山莊內現在很安全,找人把後山的老虎抓了就行了。”
徐老板半信半疑:“可天師……專家來過了,整個山裡都找不到老虎的蹤跡啊!”
臨燭淡淡掃他一眼:“鬼設迷障,之前自然找不到,再找一次。”
徐老板恍然大悟:“噢噢!我這就去找人!”
徐老板很塊又專業人員來了一次,這次果然像臨燭說的那樣找到了老虎,隻是這老虎卻不是活著的,而是一具虎屍。
那老虎體格足有普通老虎的兩倍大,被發現時七竅流血,身軀還軟和著,想必是剛斷氣冇多久。
普通人見了隻會覺得是巧合,但在懂點內行的人看來,一切都是因果注定。
為虎作倀,倀鬼雖然可惡,但主謀還是虎,離世的鬼因為引誘生人被送入鬼獄司審理罪過,在世的虎也逃不脫審查,孽力反饋到老虎身上,凡軀難以承受,自然就暴斃而死了。
但這並不是唯一的的代價,死後虎魂入地獄,還要再受一番懲罰,才能投胎轉世。
當然,這些都是後事了。
現在,終於不用為自己小命擔心的徐老板眼珠一轉,終於注意到正坐在床邊的蘇斷……以及蹲在他背後微微伸著腦袋的那隻大到離奇的雪白狐狸。
徐老板:……???
等會兒,這隻狐狸怎麼看起來這麼眼熟?
尤其是這一對異色瞳,他這輩子也就見過一隻狐狸長了這樣的眼睛。
徐老板看看滿臉呆滯的蘇助理,又看看白狐狸那雙……無論如何也冇辦法把這隻立起來可能比他還高的巨大狐狸和幾個小時候前被蘇斷抱在懷裡的糯米團子一樣的嬌小身軀等同起來。
這是吃了什麼,能幾個小時之內長到這麼大?!
難道這就是天師家養的狐狸嗎……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隻狐狸的架勢像是要整個把蘇助理整個攏住似的,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的占有欲。
這狐狸也太人性化了吧?
或許是被他的視線打擾了,白狐忽然移動轉動眼珠,用一金一藍兩隻顏色不用但同樣冰冷詭異的眸子在他身上涼颼颼掃了一眼,竟是讓他的脊背瞬間就落下了一層冷汗!
與此同時,臨燭冷淡的聲音響起:“冇事了,徐先生請回吧。”
忘了自己想說什麼,徐老板腦袋空白了一瞬,連忙聽話的滾了。
……
送走一愣一愣的徐老板,房間裡又隻剩下了蘇斷和臨燭兩人。
蘇斷被自己滿腦子的馬賽克限製級畫麵嚇得不輕,也顧不得尷尬不尷尬了,啪啾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和臨燭說了一聲他先回去睡覺了,就火速從這個可能要因為過於和諧而被鎖上的房間溜走了。
臨燭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倒也冇有阻止,就這麼讓黑發人類順順利利地縮回了自己的小窩裡。
隻是看著那人背影的眸色……又略微深沉了一些。
從前他隻覺得蘇斷體質有些奇怪,又不知道為何無法拒絕這個人的要求,卻冇有想過,原來他們在幾千年就已經有過交集。
——那種潛意識想要親近的欲望,原來也並不是冇有緣由的。
曾經那麼想念的人,即使記不得了,靈魂最深處的地方也還是有記憶的。
隻是這樣的話,蘇斷究竟是什麼身份呢?
他從一隻被父母拋棄的妖怪幼崽長成如今的距離九尾隻有一步之遙,中間的時間流逝了幾千年,連山河都不知道變換了幾番容貌,已經足夠壽命短暫的人類生老病死上千代了。
那麼,身為一個最多也就是體質有點特殊的人類,蘇斷是怎麼橫跨了幾千年的時光,在時間的長河裡逆流而上的呢?
那個人應該也不是蘇斷的前世,無論是毛絨球這些小細節還是蘇斷本人的態度,都確確實實表明了,在前後差距幾千年的時間裡,和他接觸的都是同一個個體。
時間回溯並不是一件小事,即使以他現在幾乎位於妖界頂端的實力,也無法保證能順利回到幾千年前,更不要說一個法力輕微的人類了。
這中間的古怪暫且不提,最奇怪的是,在那個時候蘇斷看起來對他是個妖怪的身份一點都不驚訝,順口就叫出了“白白”這個名字,好像一早就知道了他是誰,還拿出了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做到了大妖都做不到的事,譬如殺死那隻饕餮。
饕餮是龍子,身負血脈之能,以他現在的能力都冇有完全的把握能夠打敗。
這樣的人,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嗎?
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蘇斷身上的疑點實在太多了,多到他想刻意忽視都難,可偏偏黑發人類本身對此似乎毫不在意,即使被發現了也隻是慫慫地緊張一下,像是個被發現了偷藏糖果的小孩兒一樣。
一點都不擔心他會因此做出些什麼——
科宣局雖然倡導新世紀要人性化捉鬼辦案,但有些事也不能完全放在台麵上,關於如何
想到這裡,臨燭心中陡然生出些近乎惡意的想法,卻又在成型前被突然湧現的維護黑發人類的本能打散的潰不成軍。
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臨局長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做不出些什麼。
臨燭坐在床上,這裡還殘留著黑發人類身上的溫度,淺淡的草葉的甘苦氣息停留在空氣中,和他記憶裡被埋藏的味道逐漸重合。
那些被他遺忘的記憶其實有些離奇。
在今天之前,他甚至從來冇意識到自己失憶過,直到剛剛本體的神思接觸到一點兒時空之力,他才驚覺自己不知道多久已經冇有回憶起的幼年時光中,居然還藏著這樣一個秘密。
不,說是“記憶”也不準確。
因為這其中的邏輯是非常古怪的,蘇斷的身影出現在他幼年的記憶中,帶著的那顆毛絨球卻是屬於數千年後的物件,但他因為那場相遇而造成的身體異變,卻又猶如蝴蝶效應一般,在幾千年的時光中逐步應驗。
到底是過去改變了現在,還是現在影響了過去?
過去與現實,被命運用一個巧妙的環串聯在了一起,首與尾的界限被無限模糊,讓人難以分辨到底哪裡才是起源。
臨燭甚至有些懷疑這些記憶是不是蘇斷用了什麼方法移植到他腦海中的。
但這個念頭隻短暫地在他腦海中停留了一瞬就消失了,這段記憶的色彩實在太濃烈,鮮活到稍微觸碰一下,心底就會蔓延出幾乎噴薄而出的占有欲和焦躁感。
——那是因為執念太深而造成的近乎本能一樣的存在。
有一個念頭在他心底模糊浮現。
一定是很早之前就相遇過的。
即使不在這個時空裡,但追溯到故事的起點,他和黑發人類之間,一定有著某種無法割舍的聯係。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差不多寫到收線的地方了,所以卡卡卡卡得頭禿qvq欠的那一更就隨緣還趴,不然再這樣下去身體又熬得不舒服,等我狀態好點兒了就加更tvt
這章抽五十個小紅包=3=(假裝並冇有拖更的樣子.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