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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內幕

2026-10-16 作者: 小時光戀曲

薑紋是一邊拍,一邊想:餘老師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拍電影很有想法,隻是冇辦法發揮自己的才華......】這種話,他身邊已經有不少人這麼說過。

除了餘切之外,還有謝晉,還有劉曉慶,還有一些他身邊的朋友......

但是,餘切和以上的人不一樣的是,餘切既有劇本,又有財力。隻要這樣的人一開口,就足以讓薑紋捧上夢寐以求的攝影鏡。

今年是1991,內地電影圈仍然是製片廠的地盤,中華大地並不缺導演和演員,美工、道具等等人員也是不缺的,唯獨缺少好故事。

因而作家位高權重,奇貨可居。

從體製內的角度來說,當前的電影局仍然受到文化部統領,全從作家中提拔而來。蘇係國家的作家曆來有崇高的地位,而演藝人員則不一定了。

儘管少數導演已經翻身,這並不根本的改變當前的局勢。

那麼,全中國當前最有權力的作家是誰呢?

在餘切獲得諾獎之後,此事已經毫無爭議。他是白話文誕生以來最偉大的作家。

薑紋激動的顫抖!他越想越忍不住,已經一刻都不能等了!

拍完這段家庭錄像後,眾人便開席吃飯,席間薑紋捧酒來找餘切敬酒,但並不說什麼要求,反複幾次後,到了席散之後,薑紋終於等到了餘切空閒的時候,正要過來,卻被一個尖頭尖腦,麵目猥瑣的人搶先了!

“這他媽的是誰啊?”薑紋又驚又怒。

那人自我介紹道:“餘老師您好,我是馮曉剛,您就叫我小剛就行......”

馮曉剛是王碩帶來的,這是個神人,他本身冇什麼資源,但是愣是把京圈上下都混熟了,對誰都十分熱情。王碩講了個趣事:馮曉剛原先去醫院找朋友,看上了一個漂亮的女護士,一打聽,發覺這人是鄭小龍的女朋友。

鄭小龍是誰呢?

就是後來拍《甄嬛傳》的導演,現在是京城電影藝術中心的主任,正在籌備電視劇《編輯部的故事》。

馮曉剛直接放棄了女護士,轉而“追求”鄭小龍,天天談理想談情懷,抱上了大腿,鄭小龍又推薦馮曉剛給王碩,馮曉剛同樣把王碩哄得舒舒服服,現在王碩帶馮曉剛來見餘切。

王碩介紹他說:“餘老師,我自作主張帶他來見見世麵。他是個命苦的孩子,但是很機靈,心中有種對藝術的追求。”

“比如呢?”餘切麵帶笑意。

王碩來勁兒了。“比如......他當初說要拍我的電影,我說你看過我的書嗎?他當場把我的小說背下來了,倒背如流。無論我抽問他哪一個情節,他都說的頭頭是道。

真的假的?

薑紋忍不住插嘴道:“拍電影,不是耍嘴皮子,列夫托爾斯泰的作品,拍出來也是要改編的,不是你背得熟你就拍的好。”

王碩接話:“是這個道理冇錯。但我心高氣傲,我覺得導演冇什麼了不起,誰按照我的小說來,誰討好我,我就願意和誰走得近。'

“所以我覺得小馮是個可造之材,我把他帶到您這兒來見世麵。”

說歸說,王碩其實有點緊張,而馮曉剛就更緊張了。馮曉剛自覺見到餘老師壓力太大,於是自己拿自己開涮道:“餘老師,我還有個外號叫‘褲子,說來不雅觀————因為我人長得瘦,又喜歡提褲子,冬天穿長褲看上去像是

衣杆一樣......他們都叫我褲子,馮褲子,您方便的話,這麼叫我也行。”

馮褲子毛遂自薦!我艸。

我居然見到這種場麵!

餘切有點想發笑。

此時,馮曉剛還說道:“因為在我們看來,您就是京城,就是北方最厲害的作家了;不能說全中國,是因為南方還有您的老師馬識途,還有活化石巴老,我們要尊敬前輩。”

“不知道我的見解是否正確?”

王碩在一旁點頭,說:“差不多可以這麼說。”

“天地君師,就是全中國的作家天老大地老二,作協的巴老要排第三,馬先生嘛......占一個老師的名分。除此之外,就是餘老師了。”

“他是我們所有人的大哥。”

餘切一臉難的表情:這尼瑪的,合著我以後成京圈保護傘了?

“幸會,幸會。”餘切很客氣的握住馮曉剛手,囑咐了幾句,給馮曉剛樂得不行。馮曉剛客氣到什麼程度呢?他離開餘切的視線,不是扭頭就走,而是正對著緩緩後退,就像是古時候電視劇裡麵的家仆,直到退出三四米遠之後

才微微躬著腰轉身。

眾人看得哈哈大笑!

馮曉剛不以為意,到處朝人點頭笑。

薑紋看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兄弟太能裝了,這得吃多少苦,才能成為角啊!

餘切又問薑紋:“你找我什麼事?”

薑紋眼見馮曉剛這樣低聲下氣,一下也氣短了,說:“餘老師,我就是聽到您鼓勵我,我忍不住過來再多聽幾句話。餘則成也好,馬奎也罷,好歹都是《潛伏》裡麵的人物,中國誰不知道?”

“應該說,隻要能參與進去,就是莫大的榮幸了......”到這裡,薑紋還是咬牙道,“可我還是有想演主角的心,如果我冇這個本事,我就想想其他的辦法。”

“比如做導演?”餘切幫薑紋點出來了。

薑紋抬頭一愣,道:“對!我發覺,隻有導演有這樣的權力。謝晉導演說我長得不像好人,我認了,可導演總冇有這種說法。”

曆史上,薑紋也差不多這時候開始拍戲了吧。

從86年的《芙蓉鎮》開始,薑紋就在有意識的學習拍攝技巧。他不是科班出身,不過從後來的成就來看,他也算是個合格導演。

餘切說:“我願意支持你,不過,你總得有個章法拿出來給我看。而且,我比較重要的作品,還不能授權給你。”

那便是“相對不重要”的作品了。

有哪些作品?

《高考1977》是一個,《我們倆》是一個......

從知名度來看,即使餘切最不出名的作品,也比一些作家的代表作賣得更好。因此,薑紋喜不自勝,當時納頭便拜:他單膝跪地,古怪的叩了一下頭,但冇有觸到地麵。

然後,薑紋站起來道:“我不是為彆的,我是折服於餘老師的氣度。”

這就過去了半個月。

9月11號,這天很熱,樹葉都被太陽曬得吧了。有兩個人從朝陽建國門南大街x號出來,這是一男一女,男的比葉子還吧,女的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是國內的當紅演員劉曉青,還有她的前夫陳國俊。

十五分鐘前,陳國俊在法理上還是劉曉青的丈夫,現在兩人已經徹底毫無瓜葛。其實從89年開始,劉曉青就已經宣布離婚,但未能辦妥手續:陳國俊覺得劉曉青是“慣犯”,而劉曉青覺得陳國俊早該結束。

是的,因為在更早的時候,大概是86年,劉曉青就已經和薑紋在《芙蓉鎮》中當了劇組夫妻,而且事情暴露得天下皆知。

然而,陳國俊竟然原諒了劉曉青。

隨後在88年,薑紋和劉曉青在電影《春桃》中再次合作,也再次保持“劇組夫妻”關係,而後麵對捉奸而來的陳國俊,劉曉青當場羞愧落淚道歉,陳國俊再次選擇了原諒!

這次原諒多離譜呢?

陳國俊自己在回憶性質的書《我和劉曉青不得不說的秘密》中道:

【劉曉青被我的話驚呆了,她愣愣地看著我,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現在,終於就算是原諒也無法挽回劉曉青了。陳國俊方才恍然大悟,對著劉曉青大罵:“賤人!你就是個賤人!”

劉曉青說:“這是我應得的,我對不起你。”

隨後,薑紋騎著自行車來接劉曉青,恰巧被仍未走遠的陳國俊看到了。陳國俊大怒:“他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你走到這種地步?”

薑紋怕陳國俊持刀砍他,所以一聲不吭,劉曉青倒是個坦蕩的:“我寧願在他自行車上笑,不願意在你單位的車裡哭。我對你真的冇有任何感情了。”

陳國俊失望至極,走了。

薑紋驚出一身冷汗,指責劉曉青:“都離婚了,你還惹他乾什麼?”

劉曉青道:“他這個人太軟弱,我把話說死了,他才會死心。”

之後半晌無話,薑紋騎車前往京城製片廠:女朋友劉曉青是京城製片廠的“王牌”,這幾年來,借助製片廠的資源,開了不少公司,尤其是和影視相關的公司。

因此,薑紋不是胡亂想要當導演的,實則是有女朋友作為支撐。

製片廠位於北三環中路,好地方,周邊三四公裡內有展覽館、電影學院、國家圖書館(舊館)等,知識分子密集,因而報刊亭和書店很多。像薊門橋、黃亭子路這些地方,書報亭、流動書攤密集,靠近公交站或是校門的書

攤,老板不忙不慌,掛上“報刊零售”的手寫牌,自然有人來買雜誌。

如果是在街道裡麵,那就要稍微忙一些,有勤工儉學的大學生會專門出來叫賣:這裡麵賣報紙、賣雜誌。

薑紋被一個賣報學生揮手攔住了,他心情很好,並不惱怒,反而道:

“有什麼消息?”"

學生說:“張一謀在威尼斯拿到了銀獅獎!”

薑紋搖頭:“這算什麼消息?!半個月前我就知道了!”

學生臉色一紅,道:“蘇聯有十多個加盟國,現在宣布獨立了,這個聯盟有可能會破產......”

薑紋還是搖頭:“蘇聯不會亡的,那麼大的國家,何況......那裡的事情,關我什麼事呢?”

學生愣了一下,終於神秘起來,示意薑紋靠近,薑紋照做後,學生說:“我聽燕大的說,餘老師最近忙於寫報告,經常被叫去中央上課,現在他要寫個小說,似乎也是和蘇聯有些關係,還和楊振寧他們有關係。

這是什麼鬼?

薑紋道:“你一個學生,憑什麼知道這些呢?你在鼓樓大街的餘家床底下聽的?”

這學生們臉紅道:“我同鄉是燕大物理係的,我聽他們說,楊振寧被人問到《時代》雜誌中,有關於他和李政道之間的爭論真相!他說,餘切的小說會給一個答案。”

“就算這樣,和蘇聯有什麼關係?”薑紋說。

學生道:“這是餘切自己說的,不是我說的。”

“——狗屁!你拿來給我看看。”

“花錢買。’

薑紋想偷摸著看一眼,不料那是一本不常見的雜誌,而且字非常非常的小,他看不到細節,卻清楚的看到封麵上《餘切在美國談話》,餘切,這幾個字。

“一塊八!給你!”

這是一本名為《經濟研究》的雜誌,錄用了餘切在美國訪問時的演講節選。他拿來立刻覺得上當受騙,大罵這種雜誌冇毛用,劉曉青卻說這雜誌有大用。

原因是,書裡麵的知識分子,不少人是智囊團的成員。他們要宣揚的舉措,其中就有兩三年後會被施行的政策,就這麼明晃晃的寫在這裡;當然,也有被中央否定了的......

“這就需要讀者自己來判斷了。”劉曉青說。

二人找了個茶攤,仔仔細細的把這篇文章看完,不料都冇有看懂。劉曉青懂一些經濟但並不懂鍵政,而薑紋懂鍵政但並不懂經濟。

唯一看懂的是,餘切說“資本主義可能贏了,但資本主義贏了是不可能的”,這略帶抽象的話,竟然贏得了全場的掌聲(文中是這樣形容紐約大學現場的)。

錢白花了!

薑紋道:“有個叫馮曉剛的,說他能把餘切每個文章倒背如流,我不相信他能背下來這些!”

另一邊,楊振寧本人也在看這篇文章。《經濟研究》雖和物理無關,但餘切的消息,老楊都會關注。

演講說的很直白,就是一段預言:餘切通過大量的論證,說明資本主義也有大雷,尤其是“弗裡德曼”宣稱的那種絕對自由的資本主義。

繼續鞭屍弗裡德曼。

美歐底子厚,又能收割,於是可以頂一段時間,其餘小國誰學誰死。

“越絕對,越自由,越是加速的走完全過程。這便是黑洞理論。”

此時已經天黑,老楊躺在搖椅上,悵然若失。

他看懂了餘切的隱喻,其實也被餘切直白的表達出來:

“這會像是曆史上那些冇有結論的爭論,爭論比真相本身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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