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曆史性的一幕
溝槽的弗裡德曼,不愧是弗裡德曼,總能說出這種話!
弗裡德曼的話讓主持人拉裡·金忍不住大笑,但他裝作大吃一驚的樣子:
“你知道現場有多震撼嗎,這符合你‘狂人”的名號,你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弗裡德曼毫不猶豫道:“這是當然!如果華人更先進,那麼這就是某種倒退,他們在自取滅亡。”
“好了!好了!”拉裡·金激動得不能自己,但他卻又煽風點火道,“這些話可能引發當地資本市場震動,因為你和餘先生,是我們當今最重要的經濟學家,你們的話很有分量......請你一定要斟酌……………”
“夠了!還要斟酌什麼?”弗裡德曼以不容拒絕的口吻說,“如果我現在有一美元......不,哪怕是一美分!我不會把一美分的錢投入到這個市場中,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拉裡·金等待著他那句話。
這一刻,仿佛空氣停滯了,氛圍變得極度焦灼,但最終弗裡德曼還是道,“因為這不是自由經濟,我就這樣說了。”
拉裡·金顧不得震撼,隻覺得要立刻結束在這裡,他當即道,“夠了!夠了!我想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東西方最有名的經濟學家,在同一件事情上取得了共識——我想這個地方要完蛋了!它是什麼地方來著?”
“馬......馬......”
拉裡·金做出一副忘記了的樣子,最後“恍然大悟”道,“馬來!就是這個地方!美國人啊,在今晚,請你們記住這裡!”
節目播出後,“馬來”以一種無法想象的速度在美國流行了起來。
這個陌生的地方,頻繁的被美國人提起。
到處是這種對話,“什麼是馬來?”
“你知道馬來在什麼地方嗎?”
“它是餘提到過的某個地方,弗裡德曼竟然和餘有相同意見!”
十多年後,互聯網搜索引擎會對那些國家的搜索次數進行統計,那些主要大國總是被搜索得更多,而馬來從來不會出現在這個名單裡。
但現在反而不同了,通過發達的社媒,美國人知道了遙遠東方發生的事情,以及這個“亞洲四小虎”之一的經濟狀況。
所有人都在討論它,而且,美國人正處在自信心最爆棚的時間點。
那些自詡關注人類世界的美國名人,那些盯著金融波動的評級機構,以及那些迫不及待跳出來的學術界流量大王......他們都站出來當世界警察,站在製高點上指責。
一檔科普節目稱:“沃森教授用他的學術名譽保證,土著和非土著是無稽之談,是現實裡上演的一場懸疑小說,是一場驚天騙局。”
“《地鐵》那本書好,好就好在主角選擇同歸於儘。寧要真實的毀滅,不要虛假的牢籠。”
隨後,身在歐洲的科爾奈表示,“如果德國是既像是體製的高福利,又像是市場的競爭,那麼有的地方則集齊了兩者之短。”
芝加哥學派聞訊而來,宣布和馬來亞大學切割,“由於那裡違反了最基本的學術自由,我們暫停接受來自那裡的學者交流......因為他們試圖讓餘先生閉嘴,並且要趕走他,這等同於摧毀了學術大廈的根基。”
“上一次有這種事情,還要追溯到二戰期間,德國趕走了猶太裔科學家,他們中有愛因斯坦,馬克斯·玻恩等人,並且焚燒了愛因斯坦的書籍,宣稱他的學說不夠“德國’,名震一時的哥廷根學派就此衰落!”
“不過,學術並不會消失,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堅發展起來了。”
當地自然不會任由美國人“潑臟水”,他們的宣傳左右搖擺,一時憤怒的表示“在美國報紙上流行的新聞,全都是假新聞”,一時又委屈起來,“也許我們的確做的不好,但我們有苦衷。”
什麼苦衷呢?
餘切直言道:“有人做壞事被抓住時,他就會說這些話......他的本意是好的,隻是把事情辦壞了。”
餘切火力全開,他在大使館外不斷的接受采訪,甚至會帶著美國記者直接走到街上,走進書店裡,記者把他團團圍住,像工蜂圍著蟻後一樣。
餘切是否會遭受到人身傷害?亦或是禮送出境?
這也成為了菠菜的熱門標注,一些人認為他會於七天內被驅逐,或是死在某個精神病的手上,還有人認為餘切藏著那把哥倫比亞之槍,也許他的子彈會先於精神病人的精神病發作之前出膛。
這樁“餘切的賭注”越來越大,幾乎要追上巴薩羅那奧運會的開幕式點火人選,這是另一個菠菜的熱門項目。
有趣的是,由於餘切在西語文學上出類拔萃的貢獻,在這件事情上,他也是點火候選人之一。雖然他不是西班牙人,但賭徒們相信巴塞羅那奧運會上,餘切不可能不出場。
19號,幾名美國旅客低調入境,然後直奔安邦路,之後在當地安保驚愕的眼神中,魔法般的變出了攝像機和錄音筆。
他們是《時代》周刊的記者。
在年初時,餘切答應會給他們一次采訪機會,現在他們如約而至。
“餘先生,我們見證了一個奇跡——弗裡德曼教授竟然支持你?這是不是你們握手言和的開始?物理學上的大一統似乎不可能,但我們會有一個在經濟上大一統的學說?”
餘切緩緩搖頭。“永遠不會。”
“為什麼?”
“這隻能說明連弗裡德曼都受不了那些胡說八道!我確實稍微的對他產生了一些尊重,但我越是尊重他,我越是要批判他的學說。”
“你批判的還不夠嗎?”記者震撼了。“你已經把弗裡德曼逼得到夏威夷度假去了,冇有人能夠在現實中找到他,我們是通過電話才能聯係到他,他在美國被所有人唾棄。”
“但我根本冇有使出過全力。”餘切說。
這像是餘切會說的話。
也許弗裡德曼會感覺到高興,至少他在餘切麵前,成為了上得了台麵的人物。
“那馬來呢?這是四小虎之一,容我之言,這裡發展的情況比內地更好,在東南亞也是第一梯隊,在去年,世界銀行宣布他們進入了中高收入國家,因為他們的人均GDP已經過了一萬美金的大關。”
的確如此,馬來經曆了七八十年代的經濟狂飆,在這一時期,馬來正經曆他們的黃金時代。
但四小虎有哪些?
印尼,泰國,馬來和菲律賓。
這和“四小龍”是不同的,因為“四小虎”榜單上的國家,幾年後就會經曆亞洲金融風暴,他們的經濟結構極度依賴外界輸血,欠下了國際組織一大筆債務,“內功修煉不佳......崩潰之後,一切成就煙消雲散。
後世有個專門形容這種情況的名詞,“中等收入陷阱”,餘切想起來了,他當即道,“我並不看好,他們在經曆中等收入陷阱。”
來了!又是這種詞!
“為什麼?”記者激動道。
“一些國家在達到中等收入水平後,經濟結構和發展方式仍然冇有順利轉型,而是專注於內鬥和分蛋糕......他們的經濟增長就會停滯,社會進一步分化。我把這稱為‘中等收入陷阱”。”
中等收入陷阱?
這個詞確實是新奇,不過記者們早已習慣了,隻是默默記下這個說法。
“能不能進一步給我們解釋一下?至少,這樣的國家應該有一些共性。”
這是預言的好機會。
餘切道:“這些國家陷入到了雙重夾擊,在創新上,他們無法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難以和發達國家競爭;在生產上,他們失去了低成本優勢,也比不過新興的發展中國家。”
“我們現在看到的,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
幾個記者頓時明白了,這和科爾奈說的“兩頭不討好”很相似,馬來既吃了貧富分化的苦頭,又忍受著低效率。
這樣的地方,怎麼能發展起來呢?
如餘切所說,就是發展剛有起色的時候,已經開始琢磨巧取豪奪。
“我們何時能看到你說的那一天?”
“很快,也許是兩三年,也許是七八年,但不會在千禧年之後。我不像弗裡德曼,我不說幾十年後的事情。”
這確實是餘切不同凡響的地方!
記者點頭道,“我們會看到那一天。日本,蘇東,還有這一片地區......餘切的預言是可怕的,不相信的人已付出了慘重代價。”
頻繁發言,讓餘切成了燙手山芋,現在,趕走他是不行的,但是留下他也極為麻煩——他會一直說下去。
不讓任何報紙提到餘切會怎麼樣?
遺憾的是,餘在全球的書迷,比這個國家幾千萬人的人口還要多。他出現在西方報紙上的次數,比該地過去十年的總和還多。
21號,三大國際評級機構下調了對當地的評級。這直接影響到該地借債成本,餘切的話真實影響到了這個現實世界。
有人通過私下的渠道聯係到餘切:“餘教授,你該到此為止了。”
餘切道:“我想知道,我不到此為止會怎麼樣?”
“做一個受人尊重的作家不好嗎?僅僅是到處演講,開會......我們可以給你很高的待遇,所有你的書都可以暢通無阻的出版,你的同胞可以看到你的書。
餘切道:“到中學生的書桌上看看,我不需要這些我本來就擁有的東西。”
“好!你可以和我們最大的出版社————大眾控股有限公司合作。”
大眾控股是一家獅城的出版社,在東南亞很有名氣,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餘切忍不住笑了:“我可以買下你說的這家公司的母公司。但我不會,因為當我放出消息,彆人會以為它的價值比真實更高。”
私下接觸失敗了。
對餘切,嚇唬是不管用的,利誘也給不出足夠的代價。
馬來的國會開始討論,如何讓這件事情體麵的收場?
美國人是惹不起的,而中國人其實也惹不起。西方媒體也惹不起。
馬來是一個外資經濟,他不是像那些地大物博,自給自足的國家,國際名聲對這樣一個國家來說十分重要。他們冇辦法關起門來自己玩自己的。
一位議員在國會中提出,“我們可以和餘切打官司,以誹謗罪對他進行公訴。”
是的,也許能這麼乾,但其他人認為那是廢紙一張。因為它無法被執行。
許多人認為,和那些曆史級文豪相比,餘切唯一的缺陷就是冇有坐過牢,冇有破產過,冇有私生子......如果馬來把這件事情辦成了,可能會切就足以和曆史上那些人相媲美了。
餘切自己也在報紙上說,“好啊!我終於彌補了我事業的一樁遺憾。”
顯然,這對馬來冇什麼好處。
有人想到了驅逐餘切。
“我們可以趕走他,還有那些’品行不端的人?我們有權決定誰能來,誰不能來。”
這個建議得到了更多認可,好像有理論上的可能性。
但馬上就受到了餘切的“挑釁”。
他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經曆機場演講之後,那群港地明星回港地舉辦“華東水災足球慈善賽”,餘切也宣布回港一周。
球技良好的餘切主動請纓出任前鋒,將自己所在的隊伍命名為“華人”隊,然後痛快了“野人”隊七顆球。
這場慈善賽募捐金額高達七百多萬美金,全數捐給災民。全港三分之一的家庭觀看了這場比賽,每當餘切進球時,現場觀眾都會大喊加油,到最後就連“野人隊”也開始往自家球門踢烏龍球。
足球被愛國商人霍營東用五十萬美金拍下。他在上麵寫下了單筆捐款額最大的十七個名字,把足球送給了港地博物館。
然後餘切又乘飛機回吉隆坡,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就這麼進來了,冇有人敢攔住他,因為機場至少有幾十個國家的記者,閃光燈把夜晚的吉隆坡機場照成了白天。
接著,他又特地帶著自己的書《出路》。“你們要麼讓我進去,要麼撕了它。”
這是本不應該出現的書。
安保人員並不全是冇種的人,有人氣瘋了,真要撕掉這本書。餘切建議“最好翻開看一看”。
翻開看又怎麼樣?
結果打開一看,上麵第一頁寫著“致我親密的朋友,餘”,最後一頁寫著“我為能在這本書上留名而感到榮幸”。
分彆出自兩人的筆跡,一個是德國人科爾,另一個是日本人大江健三郎。
德、日恰好是除美國之外,馬來當時最大的兩個外資投入國。而以上二人,分彆是所在國的總理和活著的最大文豪,無法想象這兩個人寫下的東西,被撕碎會怎麼樣,他們的民眾無法接受這種屈辱。
這會像三大國際機構調整評價那樣,使得現實的琴弦再一次被撥動。
美國是最大的投資國,現在,這個國家又在乾什麼?
他們正直播餘切入境的視頻,美國最大電視媒體,CNN的記者繪聲繪色的說:
“我仔細觀察,發現這是來自於幾張賀卡,被粘貼在了餘的書上......我們都知道,他有寄送賀卡的習慣,每到中國的新年,他都會花很長的時間向自己全世界各地的朋友寫下賀卡,不僅僅是那些大人物,也有被抽中的他的書
迷,他的編輯人,他的越戰戰友,他的大學同學......其實這些大人物恰好也是他的書迷......他的書迷是這樣的多,太多太多......”
“許多人認為這不務正業,他在回複信件上花了太多時間,為此他甚至學會了發送電子郵件,據說他是中國第二個發送電子郵件的人......但他還是堅持手寫賀卡,而且把那些稿紙留了下來。”
“他用了許多大房子來專門存放這些信件、稿紙和賀卡,而我們從來不知道那些東西有什麼用,他並不拿來拍賣,他絕不缺乏財富。”
“今天我們終於知道,大文豪不會做任何無意義的事情......契訶夫的槍,不,是餘切之筆,在這裡終於發揮了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