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粗談角膜移植
這樣的語笑喧闐，在莫府已經很久冇有出現過了。
就連端莊穩重的莫老夫人，也笑的，直用手帕去擦拭那眼角不自覺地，就流出來的眼淚，感慨萬千...
當這一整天的聚會結束，十三王子發現自己根本就是撿了個寶。那莫小雨的身上，簡直有挖不完的寶藏。
她既可以像個孩子一樣，用天真無邪的眼睛，去發現生活中的美好；用一顆熾熱的童心，去感受生命中的溫暖。
用一臉童真的笑容，去感染身邊的人，讓生活變得充滿了陽光和活力。
又有那麼一點點的小狡黠，小倔強，小驕傲和小邪惡。時不時的，還喜歡捉弄一下周圍的人。隻不過，都無傷大雅就是了。
整個人，總體上來說，如果按照大家閨秀的標準，算不得完美。
但就是這樣略有瑕疵的不完美，才真實，自然得可愛，牢牢地吸引住了周圍的人，包括他自己。
就如同一塊天然去雕飾的，璞玉渾金，讓人流連忘返，視若珍寶！
看著莫小雨那張單純率真，活潑陽光的笑臉，十三王子終於明白了：原先的自己，曾遺失過什麼樣的美好！
莫小雨的十一歲生日，就在這歡聲笑語之中，度過了，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最美好，也是最難忘的一天。
這一天當中，她時不時地發現那王公子常常呆呆地望著自己發自肺腑的笑臉，心裡麵若有所思。
苦澀與羨慕，在他的眼中交替地閃爍個不停，幾次欲言又止，呑呑吐吐的，似乎有著難言的苦衷。
再聯想到他對修建手術室的狂熱，甚至自行加進了“家屬候診室”的巧妙構思，以及對莫老夫人手術的密切關注...
於是，當聚會結束，所有的人都準備離開的時候，她讓聽雨悄悄傳話給那王公子，“明日巳時，莫府恭候。”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在一瞬間，點亮了王公子那雙充滿了希翼的眼眸。這讓莫小雨好奇之餘，難免有點兒小心酸。
心裡麵，對那成立醫學院之事，便愈發地上心了起來。
第二天，巳時剛到，丫鬟就已進來回稟：那王公子同一位年輕的小姐，已在客廳之中，恭候多時了。
心知定是那王公子堅守巳時之約，不許下人打擾，心中便倍生好感起來。
醫生，這個特殊的職業，讓她對守時，極其地重視。
待她和聽雨匆匆地趕至客廳，一眼就看見一個身穿嫩黃衫子，約十四、五歲的少女，正站在客廳中間。
清瘦的臉上略帶愁容，長相竟與王公子有七、分的相似。
隻是在眉目之間，隱然有那麼一股子書卷氣，讓人忍不住的，就心生親近之意。
若是能忽略她那雙蒙著白翳，突兀怪異的雙眼，這少女，還當真是個清秀絕俗的。
簡單地寒喧了幾句，賓主便分主次落了座。
一直觀察著這少女的莫小雨，發現她倒是無須彆人的幫助，就能在不熟悉的地方，自尋座位。
便暗自鬆了一口氣，這至少說明這少女的眼底，還是正常的。於是，在心中大致地判斷道：
“如果排除先天發育不足與眼球外傷史，那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那眼角膜曾受過病毒的侵襲，治療不當，留下的雲翳罷了。”
莫小雨這一鬆氣，旁邊那密切觀察著她臉上表情的王公子，也隨之心情為之一鬆。
莫小雨也不拐彎抹角，簡單扼要地詢問了一下少女的病史，正符合自己的判斷。
又細致地翻看了一下少女的雙眼，沉吟了半晌。這讓王公子，明顯地有些緊張起來。
那少女倒是落落大方，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似乎對這莫小雨的醫術，本就冇抱太大的希望。
這房間裡的氣氛，就有些尷尬了。如果按照莫小雨自身的脾氣，這手術，不做也罷。
在這一點上，她倒與那錢乙出奇地相似，骨子裡，都是傲氣的很。
她莫小雨不是做不了這個手術，隻不過，這角膜移植術，彆說是在古代了，就算是現代，成功率也僅為百分之五十呢。
原因嘛，原因多著呢！
三言兩語豈能講得清楚？更何況是對著兩個不懂醫術的人去講，無異於對牛彈琴。
莫小雨清了清嗓子，剛想出聲拒絕，客廳的大門，便被急匆匆地從外麵推開了。
眼前一花，那錢乙竟是一陣風似地站在了她的麵前。
一臉熾熱和崇拜地望著莫小雨，一迭聲地問道：
“師傅，你能做這手術的，對不對？”
“師傅？”！
這錢乙對莫小雨的稱呼，嚇了王公子和他妹妹一跳！
想那錢乙是何許人也，大秦國赫赫有名的神醫！
他居然稱莫小雨為師傅！這簡直是打翻了整個人類的認知！！！
看著王公子和他妹妹臉上震驚的神情，莫小雨心知逃不過去了，遂乾笑了一下，無可奈何地吩咐聽雨去取筆和紙來。
嘴裡還不停地埋怨著錢乙：
“師傅，我都說了，沒人的時候，您怎麼喊我都行。
我隻擅長眼科！
您若是再這麼胡鬨下去，這莫府，您還是彆來了。
冇的，讓人以為我不分長幼，欺師滅祖呢。”
錢乙最怕的，就是莫小雨的這句：“莫府，您還是彆來了。”
百試百靈。
不讓他來莫府，那不相當於斷了他的口糧，絕了他的空氣一般，豈有不急之理？！
遂出口討饒道：“乖徒弟，好徒弟，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停！”莫小雨氣的直翻白眼，拜錢乙所賜，這篇《論語.述而》，她幾乎都能倒背如流了。
眼角餘光，正好瞥見聽雨已拿了拿和紙進來，隻好認命地隨手拿起筆和紙，邊畫邊講解起來。
原來這角膜移植術，原理倒很簡單，隻要將患部的角膜取下來，用新鮮的角膜替代上去即可。
但是這手術，是極考較一個人的手術功底的。
你想呀，一個人的眼球才有多大？那角膜隻占眼球外壁六分之一的麵積。
而且還是球體的一部分，換句話話說，它是拱形，而不是平的。
需要用特殊的鑽刀，將患部角膜鑽取下來，再補貼上一塊大小正合適的供體角膜片。
說起來容易，實際上，這是相當有難度的。
而且那角膜創口的縫合，需要用極纖細的顯微縫合線，比人體的發絲都要細。
這種精細的操作，莫小雨隻在手術顯微鏡下做過，肉眼下，還真冇試過。
即使在肉眼下，勉強將手術做了，那術後拆線，比縫合還要難。冇有手術顯微鏡，可能性，基本為零。
這和“上山容易，下山難”的道理，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手術與拆線，還僅僅隻是難題的一部分。
手術的成功與否，還與排斥反應有相當大的關係。
人體都有自我保護機製。
你硬是將它原來的器官換了下來，即使是發生病變的，身體本能的，就會去抗拒、排斥外來的器官。
而且，這年紀越輕，自我保護機製越強，排斥反應就越大。年紀大的，在臨床上觀察，反倒要好一些。
這是目前移植手術，都亟待解決的問題。
很多移植手術，術中看起來極其漂亮，血管吻合得也是相當的成功。但是，術後，卻失敗在了人體強大的排斥反應上了。
當然了，上述情況，都是因人而異的。
一口氣，將手術原理與術後的排斥反應講完，莫小雨這才掃視了一下房間內的三個人。
那錢乙，自然是目光灼熱而崇拜地看著自己。
王公子的麵色。就有些陰晴不定了。
莫小雨撇了撇嘴，這樣的反應，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卻偏偏要她費一遍口舌。
她講得也很累的，好不好？
彆說古人了，就算在現代，那成功率很高的白內障人工晶體植入術，也為很多人所不能理解和接受。
不過，當她目光掃至那王小姐的麵上時，卻出乎意料地發現這女子的麵色，竟是沉靜似水。
這莫小雨的心中，便略感訝異。難不成這王小姐倒能理解和接受了？
果不其然，隻是細細地咀嚼了一番莫小雨的話，那王小姐便毅然決然地抬起了她那張小臉。
起身，對著莫小雨就是深深地一福：
“莫小姐大才！請恕靈芸剛才眼拙失禮了！
如若莫小姐方便行這角膜移植之術，靈芸自當全力配合。
莫小姐隻管放手一試，無論手術成功與否，日後，靈芸也必結草銜環，以身相報！”
張大了嘴巴，莫小雨好半天冇反應過來，有些傻乎乎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古代女子。
“你，你，你...”了半天，直到那靈芸“撲嗤“一聲笑了出來，莫小雨這才不好意思地回過神來。
“你真的想好了？成功的機會，可能連一半都冇有哦。”
難得嚴肅的莫小雨，認真地求證著。
這句話倒是真的，這古代的條件如何能同現代相比？
見靈芸冇有絲毫猶豫地點頭應“是”。
莫小雨這才放下心來，狡黠地一笑，對著那王公子道：
“一向都是十三哥欺負你的份兒，這一次，我便幫你尋回來。
靈芸需要換的角膜，你便找他去要。
記得哦，執行死刑的犯人，必須要在三至四個時辰內摘下眼球。
否則，這眼球一混濁，便是無用的了。”
嗬嗬，莫小雨可是記得，第一次同師哥去摘眼球的時候，那師哥可是整整一天冇吃下東西呢。
王公子打了個寒顫，他現在怎麼看莫小雨，怎麼覺得這女娃除了長相甜美一些，如果頭上加了兩個犄角，便是惡魔的化身。
“珍惜生命，遠離莫小雨！”
他在心裡默默地念著，冇注意到一旁的聽雨，心有戚戚焉地點了點頭，騰蛇媽媽也是這麼說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