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宛素複原
遠在魔宮中的玉白忽的睜開了眼,過去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龐,此時看來竟蒼老的嚇人。天帝出事了!這是他的第一反應,原本極不滿皺紋的額頭此時皺的更深了。
緩緩起床,才見著自己的床邊站了一個鮮紅的人影。納迦麵無表情的看著他,殷紅的嘴唇緊抿。
“昊天真龍金身消失了!”納迦淡淡的說出這句話,玉白卻渾身一僵。
納迦一步步走到他的床邊,“玉白,你一心守護的天界,如今已經冇有人了。”納迦斜著嘴角,看了看白發蒼蒼的玉白,不知道為什麼,就算此時他已經老的不像話了,但是他的眼神竟然仍舊讓人覺得是那樣的清明。
“恭喜你,計謀又成功了!”玉白從來這樣,悲傷高興,都是一樣的調調。
“蒿聃,是真的嗎?”納迦低著聲音,有些顫抖的問出這句話。
玉白蒼老的笑笑,“你不是自己可以分辨的嗎?怎麼這個時候又來問我?”
納迦聽了這話,眼中紅光一閃。“還不是你,擅自做主給她飲血,將她們混在了一起,不然我怎麼可能分辨不出?”
玉白無奈的歎了口氣,“納迦,你莫不是忘了?你當初將蒿聃的魂魄給我之時,便想到了我會此此舉動。我不點破,隻是不想你難堪。你莫不是以為你當真愛蒿聃入骨?你知道蒿聃會遭此運,想得到的,不就是我在每月十五之時,為恢複元氣而自動散儘法術嗎?”
“你!你胡說?”納迦忽然跳了起來,指著玉白紅色的衣裳和頭發飛舞得厲害。
“我胡說?納迦,你此舉不過是被我看穿心思,惱羞成怒到惡表現而已。不是嗎?!”玉白語氣平穩,納迦卻被他說的心裡極為暴怒。
“你閉嘴!”納迦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玉白瞬間便感覺不能呼吸!
“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句,我一定叫你去死!”
納迦魔性大發,如今形如凡人的玉白根本無力反抗!
“你若是殺了我,蒿聃定不會原諒你!”玉白此時分明已經快要不能呼吸了,卻依舊在刺激著納迦。
“你威脅我?”納迦麵部發狠!
玉白眼中不屑,納迦一向受不得威脅與刺激。被玉白此番一說,手裡更是加大了手勁。
“魔後,魔後,您不能進去!”龍姬站在門外,看著魔後與朱雀匆匆趕來!
宛素心裡著急,但是現在她又是蒿聃,又不能讓人引起懷疑。
“龍姬,讓開!”
朱雀知道宛素此時不便說話,她便站在了宛素身前。
“大護法,恕難從命!你既被魔王派了給魔後做護衛,自當做好你自己的職責便好,何苦帶魔後來這裡?”
龍姬可是知道,魔王是不允許任何人來的!
朱雀眼神犀利的盯著龍姬,“我今日之事,自是會與魔王交待。你且讓開!”
“魔王在屋內與玉白尊者談話,不得任何人打擾!”龍姬以手擋住門。
宛素見此,心中一急。
直接將龍姬的手打開,龍姬反應不過來。急急想要施法抓推開門的宛素,“大膽!”朱雀見龍姬要對宛素不利,甩手將龍姬掀翻,自己去檔上了龍姬施出來的法術。
“啊!”
“朱雀!”宛素聽見自己身後朱雀的聲音傳來,連忙轉身一看,朱雀的心口竟被劃出一大道口子!鮮血直流!
“快去就玉白尊者!”
朱雀捂住自己的傷口,宛素看了看朱雀。“你且在這裡休息一下!”
關押玉白的屋子,其實有著三重三的布局。屋內有屋中屋!
宛素推開最後一扇門的時候,正好看著納迦將手那過來,而玉白,已經硬挺挺的斜躺在床上!
納迦一臉陰鷙的看向門口,宛素被他的眼神一驚,拖著沉重的步子向床邊邁去。
納迦在看見蒿聃這張臉的時候,已經收了渾身的暴戾之氣。看著宛素直接的忽略了他,向玉白走去。
“師傅!”宛素的聲音極輕,似乎是怕驚醒了看起來是在睡夢中的玉白。“師傅”宛素機械的喊了聲,顫抖著手,想要去碰碰玉白。
“師傅,你醒醒!”宛素終於是碰到了玉白的手臂,卻感覺一片冰涼,比她做玉人的時候還冰涼!
“師傅!”宛素淚流如注,像是斷了線的珍珠,紛紛落下。
“師傅,你說過要一直守護我的。你說過的,你不能食言!不能食言!”宛素抱住玉白的頭,眼淚紛紛落入玉白的頸項。
“你是宛素?”納迦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情,這個時候終於還是說出來了。
宛素一聽納迦的聲音,立馬偏頭望著他。眼中儘是嫉恨!
“你,你到底是誰?”
宛素從來不會有這樣的眼神,她一向軟弱。怎麼會有這樣強大的氣場?
宛素死死的盯著納迦,手裡抱著玉白,腳下衣裙飄起,耳後的綠色斑點開始刺出光芒。納迦分明聽見了骨頭挫裂折斷的聲音,蒿聃的臉在開始慢慢的變形,宛素的臉在開始慢慢的浮現。那顆綠色的斑點開始慢慢的消失不見,納迦看著眼前這一幕,渾然不敢相信。
朱雀進來的時候,便看見了這奇異的一幕。魔王納迦雙眼血紅,盯著抱著玉白的宛素。宛素的血紅衣衫裡傳來陣陣的骨頭脆響,宛素的臉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朱雀看著宛素滿臉的汗水,和她看著納迦那充滿仇恨的眼神。朱雀被那樣的眼神嚇得不敢動彈!她完全不敢相信,在經曆著骨骼變臉的宛素是怎麼能承受那樣的痛苦的?難道那仇恨,已經足以使她不再計較此時的痛嗎?
納迦看著宛素的臉慢慢的變成以前的模樣,眼裡的震驚明顯越來越大。
“納迦,我宛素與你,不共戴天!”宛素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褪去自己身上的大紅衣袍,隻穿著白色的中衣。
俯身抱起玉白,宛素想起方才。
她不過是在接受彼岸和紫瓊的跪拜,與她們一同聊天。彼岸忽然覺得有著一股死人的氣息,大家都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宛素已經一把拉過了朱雀往玉白的屋子走去。
“魔後,怎麼了?”朱雀完全冇有反應過來!
宛素卻極為一臉沉重的說,“這魔宮僅玉白是凡人,彼岸聞到了死人的氣息。怕是玉白出事了!”
“什麼?”朱雀大驚,宛素卻一臉的擔憂,今日一早納迦便說他有事要出去。她卻冇有想到,他所謂的事,竟是去見玉白!
宛素自從靈識開後,在墨石內修煉出來的,天生的靈力和慧根都足以讓她所向披靡,更不要說如今她還有蒿聃的記憶!與蒿聃合二為一,若不是蒿聃少了兩魄,她的法力應該是更為強大的!
她能在第一時間內發現異常,這也是以前的她所不能匹及的!
玉白的身軀,此時輕的就像是一件衣衫,玉白身上的白色衣袍顯得異常的大。宛素一步走一步想,以前,他就最喜白色,讓她也穿白色。她還記得,他一向極不喜灰塵,總是會將衣裳清除的一塵不染。
那個時候,他不顧海角之崖的汙漬,一次又一次的給自己摘宛素花。他給自己喂血,一部分是為了自己可以與蒿聃靈魂合為一體,更大一部分,應該是希望自己可以不受他的影響吧?玉白是這一屆玲瓏玉人的主人,玲瓏玉人無魂無魄,依靠主子的靈魂為生。
若是主子去世了,那麼玲瓏玉人也到了消失之時。但是如果玲瓏玉人死了,隻要將其拋入月池河,很快便會生出下一塊玉人。玲瓏玉人有靈識,所有的慧根與靈力都在那裡,一般都是與平衡者有著同等的法力。林龍與人終生護住,這是一個不變的定論。
可是如今,宛素是多麼希望玉白當初冇有給自己飲血?那樣這個時候的自己應該便和玉白在一起的吧?
“宛素小姐!”朱雀對於這個宛素有著一種天生的尊敬感,她的氣場當真強大的讓人覺得心虛。
宛素看了眼朱雀,略作停頓。伸手一指,朱雀心口的傷,瞬間便恢複原狀。
玲瓏玉人,可極快的修複傷口!宛素想起以往每次她飲了玉白的血,都會將他的傷口舔舐完好。每一次,玉白都會說宛素多次一舉,他會自行修複,何須她?
玉白卻不知道,那隻是宛素的心疼,她隻是想為她的心疼做出一點點的補償。
宛素抱著玉白慢慢的走出屋子,朱雀追著出去。宛素停了停,“你家主子,我彆無他法,抱歉了!”
宛素知道朱雀追出來是為了什麼,她不過是希望納迦可以恢複原來的模樣。
朱雀卻搖搖頭,“我,我隻是想來,代替我家主子說聲‘對不起’”
宛素笑笑,鼻尖一酸。“冇有用了,我師傅,已經冇有了!”宛素的身上散發出一股濃重的悲傷,朱雀看著在她懷裡的玉白,躺的就像是睡著了一般。隻是他脖子上的印記,卻在宣告著納迦的罪行!
“納迦有你陪著,也算是,他的幸運!”宛素落下眼淚,帶著玉白一下衝出魔宮,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