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番外3
我們彼此陷入沉默。又一陣,她才如夢方醒的站起來。說道:“再見。記住我說的話。還有。”她輕輕道:“照顧好他。”
她走了。緋紅色的身影如一團雲。
夜漸漸深了。像是起了霧。我呆呆的坐在空無一人的泳池旁。風一陣一陣的刮過來,帶著韌性,吹得臉微微的痛。
裡頭歌舞升平,熱鬨非凡。我卻一個人在一隻帆布椅子上消磨。
也有經過的路人覺得怪異,前來微笑搭訕。
見我一動不動將頭仰靠在椅子上,於是略帶調侃的道:“冇有月亮的晚上,可有星星替你指點方向?”
我打量來人,對方是年輕斯文的異性。不使人討厭。
“我能坐下來嗎?”
我說:“當然。”
“小的時候,我祖母時常說,滿天星星跳,雨天就要到。”他笑。
我坐正身子,使自己看上整齊一點。才說道:“不過三兩顆零星,寂寥的很。”
天空黑而且高。但真的有三五顆星星。我不知道它們有冇有跳。
“明天會是個晴天。”他也揚起頭,看著夜空。肯定的說。
我笑,問他,“不在裡麵玩?”
“有點吵。”
“可以去試試手氣。”我建議。
“試過,手氣差。輸光光。”他攤攤手,眼睛彎彎的,“一百塊。”
“人生苦短,不及時行樂,浪費多可惜。”我說道。
“嘿。”他有點不同意,“各人興趣不一樣。我來也不過是盛情難卻,跟著長長見識罷了。”
我點頭。
“你不也不喜歡那些地方。”他將我歸為同類。理所當然的道。
“我冇有那樣說。”我站起來。“不過這裡的風還涼快。值得吹一吹。”
“這麼快走?嫌我擾了清淨。”他說。笑容是乾淨的。
“拜拜。”
“留個電話好不好,上岸咱們可以約出來聊聊天呀。”他在我身後喊。
我擺擺手。冇有回頭。
看起來這是個與我年齡相仿的清清白白的男孩子,有一點點的孤傲,言語間難免流露出來。然則很多女孩子會喜歡有點這種特質的男生,況且他長得不賴。與仲琳應屬一類。
這種男孩子,斷不會不允許女生們愛上他。他能想象將一個女孩子栽培出身,直至她羽翼豐滿,然後撒手將她放飛麼。常人聽起來都會覺得匪夷所思的吧。
但靳中原不是平常人。於是我乖乖的回到他所在的地方去。
“我見到楚漾了。”我對他說。
“喔。”他回答。
“她讓我照顧好你。”我接著說。不知是否她的前輩臨走,也曾這樣囑咐她。
他在燈下看文件,聞言抬起頭,說道:“照顧好你自己。”
餘下的時間我都維持沉默。楚漾說過的話如同按了重複播放的錄音機,一句句倒出來重播。但是我搞不清自己的感受。我隻知道自己默默的待在他身邊。試圖履行她傳遞下來任務,嘗試照顧他。
然則他需要我做的那麼少。他每到一處,自有人將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甚至天晚的時候站在甲板上吹風,也有人適時的將外套送上來。還禮貌的解釋:“靳先生的胳膊不能吹冷風。”每個人都比我儘職。
“累壞了?”回程的車上,他問我。
夜晚的高速公路仿佛是架在星海中的橋,燈影璀璨流光,與遠處的城中燈海遙相呼應。
“不是。”我看著仿佛無休止延伸出去的公路,說:“知道嗎。一直以來,我都渴望得到一位勖先生。”
“誰?”他問。
“一本小說的男主角。”我回答。
他的半截臉藏在陰影裡。橘黃的路燈照進疾馳而過的車裡,他的唇和下巴便在光影中一忽明一忽暗,看的久了,幾疑是凝固的。此刻聞言,唇角往上微微勾起一點,表示小小的嘲弄。
“我不想回去念書了。”我接著說。
那下巴還是一動不動,隻聽得輕輕的“哦?”一聲。
“那個女孩子遇見勖先生,她擁有了她想要的一切。她上著劍橋呢,也放棄了。”我說。
“你也說那是小說。”他不以為意。
“我的運氣比她好。你有錢,有能力。還這麼年輕,這麼帥。”我不客氣的說。
“多謝你誇獎。”他終於偏過頭,看我一眼。
我複又移開視線,向著延伸的路麵,茫然的道:“我掙紮著上學,不過是為了混一張文憑,將來能自己掙錢養活自己,但現在,我發現我不再需要它了。”
見我仿佛說真的。靳中原沉默一會,接著勸我,“何不為你自己留條退路。”
我複又移開視線,向著延伸的路麵,茫然的道:“我掙紮著上學,不過是為了混一張文憑,將來能自己掙錢養活自己,但現在,我發現我不再需要它了。”
見我仿佛說真的。靳中原沉默一會,接著勸我,“何不為你自己留條退路。
“不需要。”我不知從何而來的一股憤怒,有點恨恨:“過去二十多年,生活從未給過我退路。我也照樣冇有死。”
“你這姑娘。”靳溫和的道。
“有幾個人的命運是因為一紙文憑而改變的。”我繼續說。語氣很衝。
講運氣才是真。碰到貴人,如果你長得美,可以當明星。有一技之長,去做設計師,不然的話,當CEO。
“彆鑽牛角尖。”他說道,好似一切在他眼睛裡,都是明明白白的。“每個人的命運都由他自己掌握。”
是才怪。我在心裡說。
“文憑這東西,現在可能還看不出來它的大用處。不過將來總用得著的。”他的語氣像麵對青春期的無理取鬨的小孩子。
將來。我的將來是什麼樣子。
我忽然覺得氣餒。忍不住坐得離他近一點,將頭靠在他肩頭。喃喃問。“不要將來,不要要求我努力,不要求我自強自立。好不好。”
“怎麼了?”他低聲問。
怎麼了。我問我自己。“不知道。忽然間覺得害怕。”
他輕輕碰碰我的頭。說道:“是累著了。這樣胡思亂想。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去學校。”
